作者:合雪丶
“那些宗门圣子圣女,都巴不得把所有时间省出来修行悟道,倒是你,每天近乎全在女人之间流连,以及处理这些生活琐事了。”姬洛水慵懒地望着他,语气倒并非苛责,而是透出一缕艳羡。
“修心对我而言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顾迟摘下一片花瓣凑到嘴边吃掉,这是他前段时间种的某种可以食用的灵花,口感清凉微甜,等再多长一些时日,就可以用来泡秋酒了。
“你和月轮宗那个天才季一,谁厉害一些?”
“明日你就会知道了。”顾迟淡淡回答。
“花瓣给我一片。”
“你来。”顾迟摘下一片花瓣,捏在指尖。
姬洛水走近,微微俯身,指尖轻轻衔住他指尖那一片花瓣,姿态倒也算得上乖巧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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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雨打窗棂。
顾迟醒来时,姬洛水正蜷缩在他怀里,睡的香甜。
似乎是因为上一次姬洛水那歇斯底里的眼泪,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她软弱的地方,两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昨夜两人就是睡在一起的,但也仅仅是睡在一起而已。姬洛水不再像个邪恶大烧杯一样百般引诱,只是乖乖被他抱着,扮演着抱枕的角色,很快便安稳地进入梦乡。
顾迟坐起来,看着她滑落的肩带,顺手又给她拽了上去。
这样的举动使得姬洛水醒了过来,她的眸子起初有些朦胧,随后回过神来,也慵懒地坐起,接着便旁若无人地褪下身上的睡裙,开始更换更为得体的宫裙。
顾迟下床穿好衣裳的时刻,却见姬洛水忽然喊他名字,他转过头,此刻姬洛水双腿尤其过分地高高举起,她的手扣着腿弯,小腿垂落下来,这样的姿态让顾迟想到了他看过的邪恶画本,一点都不端庄,一点都不圣洁。
“干嘛?”顾迟倒是知道她没在发狂,只是不解。
“先前不是想看……最后又因为骄傲嘴硬说不看了,气急败坏地打了我一顿……现在……给你看一眼。”
顾迟本想别过脸去的,但他还是慢了。
“也,也就那样。”顾迟转过头去。
他走出门的脚步稍稍加快了几分。
见鬼,她忽然没那么讨嫌以后,色诱起来……诱惑力似乎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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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绵,山中云雾缭绕。
顾迟等到了方梓月的传音,他也看见了那标有中州旗帜的灵舟,于是他起身去往方梓月的院落,待到院落大门打开以后,顾迟见到了那位中州的大皇子,姬衡。
姬衡一袭明黄长袍加身,身高八尺,气度非凡。
方梓月静坐在桌边,而姬衡就站定在那里,他的眉目既不冷也不恼,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前来的顾迟。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方梓月便开口,“前些日你自己招惹的麻烦,现在人来了,你可做好准备了?顾迟。”
“没什么要准备的。”顾迟随口回答,看向面前的姬衡,“你想在院子里打,还是去绝剑山打?”
“有何分别?”姬衡倒是并未因为顾迟这傲慢的态度而感到气恼,只是平静问道。
“区别是你在这被我打一顿少丢点人,去绝剑山上打,投影光幕会有不少弟子围观,到时候若是被留存下来,太丢人,不值得,所以我会劝你选前者。”
姬衡不解,侧头看看方梓月,再看看顾迟,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一直都是这么嚣张的吗?”
方梓月脸上透出些许尴尬的神情,“所以请大皇子替我管教一二?”
姬衡看向顾迟,“你的伤势可都好的完全了?”
“都好了。”
“既是为我那两位皇弟出口恶气,也是为挽回我整个中州皇城的颜面,我自然要请圣子在绝剑山上,与我论剑一场。”姬衡此刻的神情倒是平静,“我倒是很好奇,圣子要如何以元婴初期修为,胜过我这个半步化神。”
“我会满足你的好奇的。”顾迟淡淡回答。
姬衡的眉梢微皱。
他倒是记得那两位皇弟亲口所言,这位叫做顾迟的月轮宗圣子嚣张跋扈,锋芒毕露。但今日一见,其实他只从顾迟身上感到一种淡淡的厌倦,亦或者说是疲惫。
完全没有丝毫紧张和不安。
就好像……他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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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剑山上,人声鼎沸。
中州大皇子要来与顾迟论剑一场的消息,实则许久便已然传出来了。今天便是这场论剑的日子,弟子间早已传遍,甚至有人清晨便早早在绝剑山擂台下的观景台上,搬上椅子抢占好了位置,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近乎所有有空余时间的内门弟子,以及一众长老,山头门主,全部都来到了这里,将整个绝剑山大殿挤的水泄不通,地上站不下了,便有人御剑而起,远远望着那擂台之上。
就连山门上的交易坊主的大儿子都来凑上了热闹,已然照惯例取出他那赌盘法器,押注这场比试的结果,月轮宗顾迟一赔二点五,中州大皇子姬衡一赔一点三。
一众弟子都知道他是个没脸没皮的,如此涨他人威风,扫自己人士气的事他已然不是第一次干了,倒是有不少有些手痒的弟子,来押注了一把大皇子取胜,果然在灵石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反倒有不少女弟子取来五灵石,十灵石,注入自己灵气标识以后,投入他那赌盘里押注顾迟,反倒是那交易坊主的大儿子满脸好奇,“元婴初期对上元婴后期,还是有那中州神异血脉的元婴后期,诸位姐姐……真慷慨啊。”
“谁让顾师兄生的那般好看呢?”
人群中又挤出一条道来,今日一袭橙裙的季凝眉目清冷,望向那坊主的大儿子,“你还是不是月轮宗门人?这种财你也发的下去?”
“季凝师妹…我就是个坐庄的,权当给大家看论剑多点彩头而已,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吧。”
季凝取出两千灵石,随后冷笑一声,“两千灵石,顾迟胜。”
“别介啊,小本买卖,押注一百最多了。”
“那就一百,顾迟胜。”季凝冷哼一声,“若是还有谁想与我对赌,来就是。”
她身后的方溪雨取出一百灵石,也丢入了那赌盘里,声线清冷,“顾迟胜。”
季二乐呵呵地取出一百灵石,“顾迟胜。”
他身旁的张紫怜师妹,也怯怯地取出一百灵石,“我相信季二师兄的判断。”
忽而又是一百灵石落下,头顶御剑处传来一声淡然温和的声音,“一百灵石,顾迟胜。”
众人抬头望去,此刻那御剑而行之人,正是月轮宗季一。
马上就是内门大比,这场论剑季一自然不会错过,众人见他修为气息已至元婴中期,又是一阵哗然。毕竟皆知他是双灵根修士,双灵根突破所需的灵气,可要比寻常灵根多的多。
季二看见了人群中三弟的身影,当即开口,“老三,来捡钱了,快点,押一百灵石顾迟胜。”
季三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笑笑,也取出一百灵石跟注。
“你们是否也太瞧不起我那皇弟了……”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一袭雪色宫裙的姬洛水从中走出,也正因为这句话,先前有猜疑之人,终于坐实了她的身份,她平静地走到那赌盘面前,取出一百灵石来,将其推入。
交易坊主的大儿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口开口,“姬衡的下注是在这边,长公主殿下……您是否……搞错了?买定离手啊,这钱……”
“没买错。”姬洛水淡然望他一眼,“我也买顾迟胜。”
252 合作共赢
绝剑山,擂台之上。
顾迟可不知道他身上现在还背着几百灵石的赌资,他此刻就只是站定在这里,云层上的雨珠滚落,落在他一身衣衫上,留下一个个灰色的小圆点。
他习惯了不以灵气屏蔽风雨,反倒是对面的姬衡此刻身上不染纤尘,两人相隔几米站定着,对比下来,顾迟的样子便稍显狼狈了。
顾迟抬手,腕上灵剑显露真身,化作寒渊被他紧握手中。
纷乱雨珠在触及到他剑刃的刹那,便迎刃而分,不留痕迹,点点寒气于剑身溢散而出,使得雨珠落在地上时发出冰晶破碎般的点点脆响。
擂台下弟子们已然挺直脊背,睁大了眼,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顾迟抬手,剑锋指向不远处的姬衡,忽然开口,“怎么个打法?”
“何出此言?”姬衡不解。
“是点到为止,还是往死里打?”他问道。
“这场论剑有这么多长辈看着,想来也闹不出人命。”姬衡面无表情,“所以,无需顾忌。”
“明白了。”顾迟心想那就是可以往死里打了。
他一向喜欢先礼后兵,反正也就说两句话的事,如今得到确认以后,他便不再克制,雨珠在他眼前飘过,他透过雨幕锁定姬衡的身形,开口,“能在我手下撑过百息,就算你胜。”
擂台上的一切画面,包括声音,是都会被那特制的阵法放大传递出来的,此刻一众弟子望着那天上光幕的画面,以及顾迟口中那句话,皆呆在了那里。
这算什么话?究竟谁才是元婴后期?
季凝面无表情,“他怎么忽然这么嚣张了?”
一旁的方溪雨淡淡回答,“或许别有用意。”
季二有些怪异,心想难得看顾迟口出狂言。
唯有一旁的姬洛水忽然理解了他的用意,他就是单纯想以一种更为碾压的姿态羞辱这位中州的大皇子,他做的越过,到时她再在中州与顾迟交手的时候,便会得利越多。
“月轮剑法倒确实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剑法,但圣子是否有些太……年轻气盛了。”姬衡微微眯起眼睛,两柄灵剑早已在他手中紧握,长剑是一把天阶上品,甚至来到半步绝阶的灵剑无邪,短剑则是他的姬灵化身,本命灵兵。
身为中州大皇子,实则他极少有需要亲自与人动手的时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疏于练剑,每日都会有各路宗师与他喂招比试,对于练剑他也从不懈怠,身负中州血脉,天赋更不必说。
听闻姬衡的评价,顾迟在心底忽然笑了笑。
他从没听人这么说过自己,更多时候是被裴宁雪点评天天装的挺深沉,毫无生气,实则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他开始挥剑,用的月轮剑法,近段时间他天天教方溪雨与季凝月轮剑法,所谓教学相长,此刻的月轮剑法对他而言,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呼吸一般轻盈。
月轮剑法本就是攻防一体,近乎完美的剑法,剑刃如弯月般锋利,却又如满月般滴水不漏,融会贯通以后,每一招每一式变化无穷,凌厉锋锐。
姬衡所用的是中州的岚切剑法,有趣的是顾迟前段时间才把这套剑法给琢磨明白了,并且每日还要替姬洛水拆解,这套剑法也被他背的滚瓜烂熟,单单是听风声的轨迹,他便能知晓这一剑将要落在什么地方。
正反手他都会,两人之间缺的只是气力与灵气的储备,但这些都被招式填补了。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激活了身体里的水木双极品灵根,光是听着风声的轨迹开始出剑,这比眼睛的判断准确的多。
他眼中全无姬衡的身影,仿佛只剩下一道在挥剑的虚影,他开始与这虚影缠斗,剑刃每刺在虚影上一下,虚影身上便泛起一道涟漪。
绝剑台下,原先议论纷纷,喧闹不止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月轮剑法是月轮宗的核心机密,唯有内门弟子才有修行的机会,且必须要将第一式掌握,才能拿到第二式的剑谱,不少弟子修剑十年,如今剑谱都还卡在第五重,第六重上,天赋绝佳者或许来到了第七重,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到九重完整的月轮剑法,被一个同龄人随心所欲地使出,他的剑锋落在哪里,哪里便激起一道迸发出的血花。
而他则片叶不沾身,姬衡的双剑在他面前像是个笑话,不论是长剑还是短剑,在出剑的刹那便被卸力弹了回去,随后便是抓住空档的一剑,戳出个血窟窿。
他快的过分,又巧妙的过分。
这是一众弟子第一次见到月轮剑法可以用的这般轻松写意,他们都知月轮剑法精妙,并以掌握的多少为荣,年轻一辈里,若是能掌握到第七式,已然足以在宗门内声名远扬,人人见你都要敬上几分。
“那是……第八重吧?”有人窃窃私语。
“那,那一剑呢?没见过的剑光……莫不是第九重?”
“那第三式怎么还能和第六式承接在一起……天……”
“好漂亮的月光……”
季凝侧过头来,与方溪雨对视一眼。
她们都已然开始渐渐掌握第九重了,故此她们能看懂顾迟的剑,却又不完全懂。一旁的季二看的有些入神,嘴里不断喃喃念着,“嘶……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季凝唇角勾着,此刻似乎有些得意。
得意倒没别的原因,那擂台上站着的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手握灵剑,剑光不断折射出他那俊美的脸,那微微低垂的眼睑,那懒散的神情与他那手中锋锐的剑,形成极度鲜明的对比……真是……漂亮死了。
好想现在把他抓下来好好亲上一口。
“为什么我总觉得顾兄用月轮剑法的时候,就总有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呢……就……我怎么都做不到他那般圆融如意……”
季凝想了想,把顾迟前段时间亲口传授的诀窍分享出来,“或许是因为你太执着于剑。”
“执着于剑?”季二不解。
“他说剑不过就是肢体的延伸,是让肢体变得更为修长锋利而已,所谓的修剑法,其实侧重的不是剑,是人,应当把思路转变过来,把剑当做自己的利爪,再挥剑时心中自然便更为顺畅。”
“这是不是就是人剑合一之境?”
“哦,我当时也这么问过,他的意思是,别总纠结那些前人分的剑道理解,境界,别被困在那些过去的经验里……照自己的感觉来……不过这家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谁都有他那样的天赋的。”季凝耸了耸肩,“但我觉得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喂喂,顾兄的剑道小灶还缺人吗?”
“别来沾边。”季凝淡淡开口,“你不能来。”
“影响你和他打情骂俏了?”
“或许不只是影响我和他呢?”季凝双手抱胸,瞥了一眼一旁正痴痴望着台上,眸子里满是温柔眷恋的方溪雨。
季二缩了缩脑袋,总感觉季凝这话又开始有点小怨气了,他可不敢触霉头,索性御剑而起,去到了天上同样御剑,静默观战的季一身旁。
“大哥怎么看待顾兄的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