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她将顾迟的碟子推到她对面,于是顾迟便在对面坐了下来,没一会儿以后,顾迟低头,一双穿着白色丝织小腿袜的雪白小脚,便搭在了他的腿上。
嗯,顾迟决定明天把院落里的方桌换成圆桌。
季凝歪了歪脑袋,看了对面的方溪雨一眼,“你礼貌吗?”
“碍着你了?”
“碍着了。”
“从前不会。”方溪雨捏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进嘴里,“现在就会了?”
季凝一时间愣是无法反驳,从前练剑似乎确实也是这样,方溪雨尤其喜欢在坐着的时候,把小腿抬起,把雪白小脚搁在顾迟身上。她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宣示主权,所以季凝总对她恨的牙痒痒,也就顾迟这个傻子觉得方溪雨只是因为喜欢并且习惯了这么做。
从前她没资格开口抗议,那现在呢?
季凝抬头看了顾迟一眼,本想说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戏本子上说,只要她在这时候忍耐下来,往后就会被多偏爱一点,那些喜欢作来作去,反反复复质问别人到底还爱不爱她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只要现在乖一点,夜里她就可以让顾迟好好俯身下来,再认真亲亲她了。
嗯……忍耐,季凝,忍耐。
一想起昨夜在房间里的一切,那些朦胧热烈的触感又让季凝身子微微有些酥麻,她用筷子夹起一筷虾饺,开阔,“算了,你开心就好。”
此刻反倒是顾迟有些诧异。
他都已经做好季凝要开始因为这件小事而大爆特爆的准备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季凝,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性子,心底藏不住事……但此刻她竟然真的收敛爪牙了?
怪事。
难道夜里努力耕耘真的有用?
顾迟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刻饭桌上微妙的气氛其实让他有点不安。方溪雨在认真吃着虾饺,她总是做什么都很认真。季凝则一个个大口大口朝着嘴里炫,一直吃到往椅子上一趟,揉揉小肚子,再不似先前那般总装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了。
她已经不屑于在顾迟面前伪装了,反正两人就连彼此光溜溜的样子,彼此最大的秘密全都知道了,又何必再装模作样呢?
早饭结束后,便开始了今天的练剑时间。
顾迟能隐约感觉到,给方溪雨的先天剑体,大概让方溪雨对剑道的天赋来到了和季凝完全等同的地步,他可以不必再像过去那样讲的那般细致,只要把核心要点理清,她们都能自己琢磨明白。
两个时辰后,炽热阳光高高悬起,方溪雨与季凝的额头都出了些薄汗,季凝看向方溪雨,“你先去浴池?还是我先?”
“你先吧。”方溪雨淡淡回答。
“你先吧。”季凝心想她沐浴一般一炷香时间,是否足够她……把顾迟拽进房间里再双修一次呢?好像不太够……这个牲口一次总要欺负她好久。
“也许你可以和我一起沐浴。”方溪雨冷不丁说道。
她似乎话里有话,季凝先是一怔,随后勾起唇角,“好呀。”
………………………………
浴池里水波荡漾。
季凝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溪雨看。
哼……不就是胸脯饱满一点……臀儿饱满一点……脑斧肥嫩一点……哼……
方溪雨旁若无人地用木瓢盛起冷冰的山泉水,将其倾倒在自己的锁骨,望着缓缓走来的季凝,她没有说话。
季凝本以为她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的,见她不开口,她便也不开口,两人似乎开始玩起了比试谁先沉不住气的游戏。直到沐浴都快差不多了,季凝看着方溪雨走出浴池,看着她纤细腰肢下那丰腴浑圆的粉臀,默默在心底比较了一下。
果然还是有些挫败感,但她今年才刚过十八岁生辰不久,书上说她还有再长开的空间呢,季凝最近总觉得她胸脯隐隐约约似乎又饱满了那么一点,也不知道算不算错觉。
“我以为你是要跟我说些什么。”泡在浴池的季凝,看向正擦拭着身子的方溪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方溪雨将身子擦拭干净,挑选出雪色胸衣开始缓缓穿好,眸子居高临下地,略带冷冰地望她一眼,“我在等你开口。”
“怎么?”季凝略带玩味地笑起来,“你……感觉到了吧?”
“是。”方溪雨轻轻点头,“偷腥对你而言很得意是吗?”
“哦?你以为是我在偷腥吗?那不是你自己守不住男人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你最好不要得意的太早。”
“是我在得意吗?”季凝冷笑,“在得意的人一直都是你吧?先前明知道我对他有意,求而不得……就刻意在我面前一次次与他暧昧纠缠,不就是为了向我挑衅炫耀吗?怎么?现在发现原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被我分走一份……心底就开始不安了?方溪雨……先前若不是你一次次挑衅惹恼了我,我还不会这般执着呢。”
这些话或许并不完全是气话。
季凝总隐隐约约觉得,正是因为当初方溪雨总在她面前和顾迟暧昧不清,让她心中窝火,恨的浑身燥热,她说不定还不会在顾迟面前发狂的那般厉害。
“我没有这个意思。”方溪雨轻轻摇头,“你自己都说过不喜欢他,那我只是想让你死心而已。”
“这些话你说出来自己信不信?”
“信。”
“反正现在结果是……我不会放手了,方溪雨,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接下来如何,我都要死死纠缠着他,你休想再像从前一样独占。”
“你好像很怕我呢。”方溪雨的眸子忽然多了一缕慵懒。
“我会怕你?”
“如果不是怕我,你说的应该是……把他抢走,而不是不再是我一人独占,看来你真的很不安。”方溪雨低头看着浴池中的季凝,“我不会使用那些阴谋诡计,我不想他因为这些混乱的情绪而不安,他本来就总是难过……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总让他心烦。”
“你这自以为是的语气真恶心,你以为只有你会这般爱他是吗?不被偏爱的人脑子里才会琢磨那些阴谋诡计,你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了吗?!别高兴太早了!”
“我没有在高兴,反倒很烦恼。”方溪雨很轻很轻地呢喃着,“我总觉得他会因为你和我的事情很不安……”
此刻方溪雨忽然轻慢下来的语气,让季凝先是愣了一下,但她可不会因此而有半点心软,只是冷笑,“那你就放手啊,你自己离他远点,让他来到我身边,这样他就不用选了,就不会不安了。”
方溪雨淡然看她一眼,“你怎么不放?”
“我不要脸。”季凝看着此刻眉目淡然的方溪雨,“我就要缠着他,就算以后他选了你我也要缠着他,除非他真的那般绝情,要我滚的远远的,否则只要他对我还有一点点心软……我就绝对不让你们安生。”
“哦。”方溪雨已然将睡裙的吊带在肩膀穿好,“但今晚他是我的了。”
“那又怎么样?你确定明晚他还是你的吗?”
“今晚他是我的了。”
“你以为以后每个夜晚他都是你的吗?”
“今晚他是我的了。”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是吗?”
“我要抱着他一起睡。”方溪雨想了想,“睡前还要亲好久好久,我喜欢亲他时候的感觉,他也喜欢亲我,他说哪都喜欢,哪都想亲。”
“你给我滚!”季凝捂住耳朵。
219 更喜欢
方溪雨从浴池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纯白的丝绸荷叶边睡裙,裙摆落及足踝。
坐在那的顾迟微微一怔,看到方溪雨开口,“该午睡了。”
“其实我不是很困……”顾迟心想季凝还在浴池里呢,他现在和方溪雨钻到房间里去午睡,季凝岂不是要炸毛了?
“昨天中午这个时候你去陪她了。”方溪雨说出了顾迟完全无法反驳的理由。
顾迟一时间答不上来,但方溪雨却轻声开口,“你要我回去的话,我也可以回去,都听你的。”
顾迟心想他真的有的选吗?他只得轻声开口,“那师姐先回房等我一会儿?”
“季凝还在沐浴,你要跟她说什么等她出来再说。”
“嗯?”
“我不想你看她的身子……只准看我的。”
“那我现在命令师姐回房以后脱的光溜溜的在被窝里等我。”顾迟看向方溪雨的眸子,方溪雨先是微微一怔,脸颊浮现出一小团粉红,先是别过脸去,随后却又很小声很小声地嘟囔,“好。”
…………………………
季凝从浴池里走出来,顾迟看向此刻穿好道袍的她,迟疑了一下以后,他开口问,“你们刚才在浴池里聊什么了?”
“扯头发打了一架。”季凝耸了耸肩。
“别闹,说正经的。”
“还能说什么……她跟我装模作样地说,争归争,但不要用什么阴谋诡计让你难过呗……哼,说的好像什么阴谋诡计能骗过你一样,你这种人最精了。”
顾迟一时间有些无言,望着季凝的脸颊,“那……我回房午睡了?”
“方溪雨呢?”
“房间里等我。”
“我也要午睡。”季凝双手叉腰,眸子玩味地望着他。
“可,可昨天这个时候我就在陪你啊……我反驳不了这个……”
“哼,你的意思是你还想一碗水端平?那岂不是明天我陪你,后天她陪你,大后天我再陪你?一来二去我们再互相习惯一下,就让你蒙混过去了?哪天你干脆再想点点子哄骗我们俩大被同眠,把我叠在她身上得了?”季凝改为双手抱胸,眸子阴恻恻地看着他。
顾迟一时间反驳不上来,挠了挠头,“我刚才答应师姐了……下次,补偿你?”
“你还会怎么补偿?”
“亲亲小脚怎么样?”
“赫,我已经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在践踏你的尊严了,你根本乐在其中,哪算补偿了?”
“那你说怎么才算补偿?”
季凝别过脸去,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明天早饭的时候,我要你坐到我对面去。”
“啊?”
“方溪雨可以,我凭什么不可以?”
“好……”顾迟有气无力地答应下来。
“敷衍。”
“好!”
“哼。”季凝凑近,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凑近他耳边,“你要记得……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我只有你……但方溪雨却不只有你……她身后还有她的娘亲……她永远没法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你……我一定比她更爱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方梓月的旧伤对季氏一族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这句话像一个神奇咒语,顾迟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他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即便他知晓季凝这并不是恶意。
他也从未想过要胁迫亦或是哄骗方溪雨陪他双修,他尊重方溪雨自己的决定,可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确实……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顾迟深吸一口气,“你等等再走。”
“嗯?”季凝歪了歪脑袋,下一秒顾迟便攥着她的身子,用一只手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则在她饱满挺翘的臀儿落下,即便隔着道袍,触感仍旧柔软弹滑。
季凝在他怀里喊了一声,低头在他肩膀一咬,“你就敢欺负我!”
顾迟松手,心底的怨念顿时间少了不少,眸子也温柔了些,“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更爱我了。”
“哼……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哼……人渣……败类……禽兽……哼……”季凝伸出手在他的胸口很轻很轻地锤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去,“走了。”
………………………………
顾迟回到房里。
顾迟的床头边上有个柜子,而此刻柜子那里,方溪雨的睡裙,肚兜,亵衣,此刻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那,而方溪雨整个人现在被被子包裹着,只露出了脑袋。
虽然此刻什么都还没看到,但看到她那堆叠整齐的衣裳,却让顾迟开始有些心痒痒,但先前季凝走前的那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开始在他的脑袋里萦绕不散。
他知道方溪雨从小就在方梓月身边长大,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作为方梓月躯壳的宿命,他也知晓方梓月其实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知道方梓月只是希望方溪雨自己开口说出来,希望方溪雨自己真的想要成为独一无二的方溪雨,而不是被她允许成为方溪雨。他什么都知道了,但他不能对方溪雨说。
但他也不想再在方溪雨面前提及,否则这会让方溪雨再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他开始有点狂躁不安。
顾迟并觉得方溪雨有一点点的错,反倒因为他和方溪雨才认识不久,方溪雨就已然会因为他而在娘亲面前摆出冷冰冰的样子,他已然尤其满足了,可果然人的贪欲都是无限的。
他想要方溪雨完完全全偏爱他的一切,但他又做不到完完全全偏爱方溪雨。
“季凝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方溪雨的眸子温柔地望着他。
“也没什么……就是说如果今天陪你,那明天是不是又该陪她?后天是不是又陪你……然后一来二去说不定哄骗着哄骗着你们就都习惯了,然后解锁大被同眠结局。”顾迟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被窝里的方溪雨,“师姐觉得呢?”
“绝无可能。”方溪雨迟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想……你可以多陪她两天,陪我一天,但是……不可以想着两个都要……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要和她分享。”
但过去一秒以后,方溪雨又别过脸,“起码……现在做不到……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我是这么想的。”
“两天也不行……最多一天半。”
方溪雨原先是不想补充这句话的,但此刻她忽然想到,其实顾迟还有一个道侣的……那如果往后他那个道侣回来了,那他岂不是就要从她的身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