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你在说谎!”季凝分明听出了他语气的迟疑。
“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我会替你去死的程度,这是目前局势判断下最好的结果,如果我们两个人都留在这里,我们就会一起死,但你逃出去喊来了炼虚长老救命,这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所以,你逃出去很重要,明白吗?”
顾迟竭力让自己的语调变得温和了些,但季凝的心却高悬起来,她有些喘不过气,分明她知道似乎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可是……
“不要感情用事,也不要婆婆妈妈,你一个结丹中期在面对化神的时候,你再爆种也顶不住他一剑,所以我们的计划里,你逃出去也很关键,这是合作,不是牺牲,搞清楚这一点。”
顾迟说这话的时候,轻轻握住了季凝的手,望向她此刻慌乱不安的眼眸,再度认真道,“别怕。”
“我当然是有把握才这么说的。”顾迟想了想,取出了那把名为玉枝的天阶上品灵剑,将其握在手中的刹那,一旁的季凝忽然一怔,“这是娘亲的……”
“是的。”顾迟挠了挠头,“方梓月担忧我在雪月秘境里遇到危险,便带着我去剑冢里借了一把,我看这把剑上还储存了好多精纯灵气,据说是留给你的……因为是和你一起探索,我想大概率用不到,借来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真有用到的地方。”
“可,可就算有那把剑……那是化神五重……”
“那咋办嘛。”顾迟无奈地笑,“难道你要我撕开口子自己逃出去?等我喊到炼虚长老回来的时候,你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季凝就这般怔怔看着他,眼泪忽然无声地掉下来,她紧紧咬着嘴唇,微微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执拗地看着他,“那你要记得让炼虚长老替我报仇。”
“又发什么神经。”顾迟朝着她翻了个白眼,“都跟你说了别在这时候感情用事,不是脑袋发懵的时候了。”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所以……没关系……你走……我留下……”季凝的指尖攥住衣角,声音变得有些尖利,“我留下!”
“要么一起死,要么到时候你给我玩了命的跑。”顾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在我这,没有我跑留下你这个选项。”
“为什么……不能听我的?”季凝忽然觉得胸口愈来愈紧绷,真是奇怪……分明她都这么大了,可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这个问题反倒让顾迟愣神了一下。
对哦,为什么呢?
“因为我答应过你二哥会在秘境里保护你,承诺这种东西,说了就要做到,否则那种羞愧感会让我觉得不如去死。”
顾迟随口回答着,看向一旁的季凝,“听到就说听到了,算我求你,千万别忽然发狂犯蠢……来点什么戏本子里的烂俗戏码要跟我生死与共,到时候你要是跑不出去,我真要死这了。”
顾迟深吸一口气,他先前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原本只要明日再吃下最后一颗疗伤丹,他的灵脉就彻底修补了,但好在这些天在雪月秘境里,他也从来未曾消耗过灵气,此刻气海内的灵气还是近乎满溢的状态,只是因为灵脉那一点点的破损,漏的也很快。
目前为止,他挑战过最强的对手是元婴后期,结局是魔龙蛊全开的状态下,一剑秒了。
但这一次的对手是化神五重,尽管手中有把天阶灵剑,灵剑里还有些灵气,他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帐,但是……他还是稍稍有些拿不准。
修行共分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至圣九境。其中化神已是第五境,修士抵达第五境以后,每一个小境界之间都是天差地别,故此不再以前期,中期,后期来划分,而是把化神后的所有境界都划分为了十重,每一重之间的灵气储备,近乎都是翻倍的差别。
顾迟感知着略微加快了几分的心跳,仍旧望着天空,眉头微皱。
天空上有许多颗血色的光球,那些血色的光球间连接着丝线,无数丝线编织在一起,像是一个结。这便是十方鼎内部的阵法,想要打开十方鼎,必须鼎主人进入其中时,这近乎完美的阵法才会有破绽。
“安静会儿,顺便冷静会儿,我得趁机找找这十方鼎的阵眼,这阵法不是那么好拆的……”
…………………………
半个时辰以后。
顾迟的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这些年他真翻阅过他亲爹留下的魔功,以及多年钻研后留下的阵法大全。有些阵法的邪恶诱惑力极大,他有时候甚至都不太敢看,生怕看多了心痒,忍不住抓批凡人练练手。
现在他只恨当初的自己不够认真,没好好潜心下来研究下邪修学术知识,这阵法现在他只能理解个七七八八,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轻松拆解。
他身旁的季凝一直没敢打扰他,直到顾迟低下头,轻叹一声,“人来了。”
他看到天上的阵法发生了变动,这意味着这十方鼎的主人即将进入这个世界,他往前一步,将季凝护至身后,望向面前空间涟漪一闪,骤然出现的素秋生。
“师叔怎么称呼?”顾迟随口问道。
“将死之人,还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吗?”
“要死也让我死的明白点吧?”顾迟淡淡道。
“素秋生。”素秋生随口回答,他面目平常,属于那种在人堆里绝不会主动注意到的类型,看着面前的顾迟,他随口回答,“几十年前我应该还算有点名声,雷池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想来应该是听过雷池长老的。”
在他回答这句话的刹那间,顾迟的眼眸忽然变得极冷。
魔龙蛊开始在他心脏盘旋,无休止的杀意顷刻间便充斥他的脑袋。
雷池长老,多年前叛逃月轮宗,进入邪月宗跟随林疏修行,后打开邪月宗秘境大门,将季氏一族放了进去,那一场大战以后,雷池长老不知所踪,直到上个月,顾迟才在陆峰的记忆里,再度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现在的雷池长老,已是血蝶宗宗主。
“雷池长老?”
“啊,是啊。”素秋生随口回答,“办完这件事以后,我就不用再待在这了……去投奔我师尊了。”
“这件事是指?”
“刚才你们那些话我在外面听得见的。”素秋生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缕无奈,似乎是有些嫌麻烦,亦或是觉得好笑。
“你真觉得你能在我面前斩碎这十方鼎的阵法?”他有些诧异地看向面前的顾迟。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迟一面回答着,一面继续在心中默默心算着这已然发生改变,出现了破绽的阵法,阵眼究竟在哪。
素秋生其实能猜到他在拖延时间,但似乎懒得计较,只是慵懒地看向面前两人,说道,“其实我这次的目标只是季氏一族这位小公主,你有点倒霉。”
顾迟玩味笑笑,“那要不你放我走?”
“那就说笑了。”素秋生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剑,将其握紧在手,“你的烂命不值钱,反倒季凝的命值钱,我特意带着这十方鼎,可是要将其带走的。”
“带走?”顾迟一愣。
“原先的计划本是潜伏在月轮宗上,引诱这位必死的季氏一族先天剑体季凝,加入我血蝶宗,获得血蝶蛊皇,便可免于被蛊毒侵蚀身死。但谁曾想季凝的病被治好了,宗主没了耐心,便想着干脆要我用十方鼎带季凝回血蝶宗,给她脑袋里种个血蝶蛊皇算了。”
想到这素秋生忽然笑起来,望向他身后的季凝,“待到季轻尘得知自己的亲生女儿,有朝一日却成为了邪修,他又会如何抉择呢?”
季凝面色苍白,眼底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195 倒霉惯了
这是顾迟第一次与化神期修士对峙。
当对方修为气息外放的刹那,顾迟的身体本能开始因为恐惧紧张而微微发颤,就好像身躯感知到面前站着一头嗜血的凶兽,他的危险感知被彻底激活,浑身汗毛竖起。
手中这柄玉枝剑,握剑在手时触感温润,精纯灵气在剑刃上流动。
“剑不错。”素秋生笑起来,“还有意外收获。”
顾迟凝神,锁定对方气机的刹那,对方也锁定了他。
他平静地摆出月轮剑法的起手式,刹那间激活他的裴姓皇族血脉,使得他的灵气流动愈发顺畅,他的双灵根此刻也不再遮掩,围绕他身边的水木灵气萦绕。
他放弃了所有的护身灵气,因为知晓只要他中一剑,不死也废。故此他把所有的灵气都用于了进攻,氤氲浩瀚的灵气汇聚于他剑锋之上,他屏住呼吸,试探性地刺出第一剑。
这一剑在素秋生眼中慢的可怜,虽然顾迟只有结丹后期,但这一剑确实勉强发挥出了元婴中期的水准,倒也符合他月轮宗圣子的身份,这些天素秋生在山门待着,难免也听到过关于这位风头正盛的天才顾迟的传闻……但想到这位天之骄子很快便要死在他的手上,他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感慨。
这些天才大多都心高气傲,却也因为傲慢而不知天高地厚,他已然修行百年,修行天赋虽算不得顶尖,但剑道天赋尚可,否则也不会成为雷池长老的弟子,只是这些年他潜心修行不喜喧闹,渐渐被人遗忘了而已。
他已然修行了百年。
百年时光,可不是弹指一瞬。
那剑锋在他眼中慢的可怜,他甚至于都不屑去仓惶避躲,那剑能否刺穿他的灵气护罩都是个未知数,但就在剑锋即将抵达,他准备抬手阻隔,一剑结果对方的刹那间。
那剑锋的速度忽然便快上百倍不止,锋刃仿佛要将空间都切割开,泛起一阵爆响,这个瞬间他才忽然意识到,先前那在他眼中慢慢悠悠的剑刃,不过是在藏拙……这一剑,恐怕化神三重的修士被刺中,都要横死当场!
剑锋在触及到他心口的刹那,锋锐的剑意便越过了他的灵气护罩,并将他那护身的剑意瞬间撕的粉碎,剑刃刺破他的皮肤,顷刻间剑气便在他四肢百骸间肆虐,他不得不后退半步,暂避锋芒,可顾迟手腕翻转,下一剑便转瞬即至!
素秋生不得不开始仓惶避躲,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场生死之斗里,隐约已然被顾迟占据了上风,他的每一件落在素秋生身上,都会留下一道剑痕,使得剑刃上血光乍现。而他竟在这狂风骤雨般的剑技之下,找不到半点还手的间隙,被这一剑剑斩的身上刺痒,有些抓狂。
分明这就是只是个结丹后期!
结丹后期和化神五重之间,起码差二十个元婴后期!
这意味着若是让他正常出剑,他能以结丹后期修为斩杀起码二十个元婴后期!素秋生顾不得惊愕,顷刻间便收敛所有的懒散傲慢,凝神试图找到他剑刃的破绽,但他的每一剑都圆融如意,近乎完美的圆,这也是月轮剑法的极意,圆月光辉之下,无处可躲!
他身边那些锋锐的剑意在侵蚀他的身躯,使得他不得不分出灵气来抵抗,以至于速度也被拖延,他上身的衣衫此刻甚至都浸染了血,而顾迟则毫发无伤。
素秋生不得不震爆灵气,以极其大量的灵气化作剑光,使得顾迟只能后退避躲,拉开身位,放弃这已然抢占的先机。素秋生有了喘息的机会,而就是这一刹,早已酝酿许久的顾迟,手中剑刃脱手而出,斩向天穹上那些混沌血色光球的其中一颗。
那一颗便是阵眼,只要将其击碎,门就会打开一刹那。
“走!”顾迟朝向身后的季凝大喊。
此刻他神情狰狞,不再似先前那般温润平和,季凝被这一声震的脑袋有些发懵,但先前在顾迟的安慰和叮嘱之下,她脑中本能地反应便是御剑起身,朝向那骤然打开的门冲去,她要逃出去,她必须逃出去,逃出去……呼唤来炼虚长老救援,才能为两人提供一线生机!
如此想着,可季凝的心脏却死死揪在一块,疼痛让她的身躯颤栗,那道门近在咫尺,只差一点……她就可以离开。
素秋生抬眸,他眼中注视到了一切,顷刻间他的眼底也透出恐惧,没曾想竟真的让顾迟找到了阵眼所在,并真的让他斩开了那道裂缝,若是让季凝逃出去,就算顾迟被他杀死,那接下来留给他的却也只有一个结局:死!
恐惧让他浑身颤栗,大脑疾速运转,他咬紧牙关,没有片刻犹豫,手中灵剑便脱手而出,体内的精血与蛊核在一刹那间被催动,蕴养多年的剑意就在此刻爆发,这一剑目的就是杀死季凝……他已然顾不得心疼他未来将会失去一个先天剑体的剑奴,若是让季凝逃出去,将一切告知,他必然会死在这里!
那柄剑如电弧闪耀,带着他的期盼与生的期望,那柄剑将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当刺出这柄剑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输了,他在一个结丹后期小辈手中,被逼到了如此地步!
可当他看到那柄剑的速度忽然被强行延缓,最终落在的并非那御剑在空中的季凝,而是那闪身出现的顾迟心口时,他忽然崩溃了。
那柄剑从顾迟胸前刺入,从他后背冒出,剑尖顷刻间便将他的身躯所有灵脉震碎,剑身上裹挟的剑意已然足以将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杀死上百回,他的身躯就在那一刻出现无数道裂痕,那些裂痕里有数不清的血喷涌出来,他变成了一个血人,眼瞳的里的光亮也渐渐黯淡。
那柄剑本来该刺到季凝身上的,顾迟知晓他斩不断那柄剑,但这些天他总梦到那个奇怪的镜世界,于是他在这一刹那做出了选择,他延缓了那柄剑的速度,并以他的身躯承载了那柄剑所有的威能。
半空之中,季凝的身躯愕然地呆滞在那里,她看到了那骤然出现在她身前的顾迟,看到了他后背涌出的剑尖,看到了他那身躯因为剑气肆虐,而近乎崩坏后,涌出来的大片大片的血。
只是一息间,他便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
她感知到顾迟身上渐渐流逝的生机,从起初的血气翻涌,到不过瞬息间近乎油尽灯枯。
“不……不……不……!”
先前那一个时辰里,她迟疑了许久,纠结了许久,原本已然下定决心逃离,可最终她还是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此刻她已然站在了门边,那张传讯符已然被她丢了出去,顾迟为她争取的这一瞬时间,足以让她做到这件事,而那传讯符上,也留下了她的传音符,“素秋生师叔叛变,已成邪修,见其请长老即刻缉捕!”
那扇门开启之后一瞬时间,素秋生已然用神识及其灵气操纵着十方鼎的阵法,将那扇门再一次关闭,他看见了季凝与顾迟还悬浮在半空,他有些愕然地抬手,落在顾迟身上的那柄剑重新飞了回来。
那门只开启了那一瞬,可季凝丢出的传讯符已然丢了出去,这意味着在传讯符爆裂的一瞬间,那母符上便会收到传讯与传音,知晓他所做的一切。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两人,忽然有些癫狂地大笑起来,“你有病啊……你有病啊……我要死了……你也要死!我会在长老打破十方鼎禁制之前……将你折磨致死……疯女人……疯女人……!”
他如失心疯一般朝向半空中的季凝大吼。
顾迟缓缓低头,看着此刻崩坏的身体,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季凝一眼,他本想骂人的,但想了想,算了。
算了,也怪不得她。
“你明知道你不走,留在这,到时候我们会一起死,还留下来做什么?”
“我已经传音出去了,就算他素秋生能在秘境里再藏一阵,待到雪月秘境结束,所有人被驱逐出去以后,他也会死,我们的仇都会得报。”
“我是问你留下来干嘛?”
“我……做不到看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绝望地等待,所以……我陪你一起等。”
她在顾迟给出她建议以后,在顾迟望向天幕上的十方鼎阵法发呆的那一个时辰里,她认真的想了很多很多,顾迟给出的确实是最好的建议,她将传讯符送出去,他留下来拖延时间,只要炼虚长老在一炷香后赶到,顾迟能够撑过一炷香,那他们都可以活下来。
但这不公平,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她想象不到顾迟如何在化神手下撑过一炷香时间,她也看到了顾迟在对她说时的迟疑……她没有办法帮到顾迟,但她可以在一旁等待。
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就一起去死,她绝不能抛下他一个人!
季凝忽然觉得心中的大石落地了。
现在传讯符已经送出去了,一炷香时间里,炼虚长老就会赶来这里,以炼虚修为强行打破十方鼎不是难事,到时候不管他们撑不撑得过这一炷香,哪怕素秋生现在杀死他们,但他仍在这雪月秘境里,无处可逃。
季凝在身后紧紧抱着顾迟,她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脖颈,“我要陪着你。”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脸颊早已梨花带雨,可她抱的好紧好紧,顾迟有点喘不过气。
他缓缓抬手,指向地面的素秋生,忽然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发狂吗?”
“因为他知道他死定了,当然会发狂。”季凝也跟着顾迟苍白地笑起来。
“你看他现在像不像一条无能狂怒的野狗?”
“简直就是。”季凝发觉她怎么都难以再陪着顾迟嬉笑怒骂下去,她能感知到顾迟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消失。
此刻他身体内的那些剑气,甚至快要将她的身躯也切割起来,她的身上涌现出阵阵血痕,但她仍旧没有松开手,只是紧紧抱着他。
“你松下手。”顾迟忽然开口。
“不松。”季凝终于忍耐不住,哭的喉咙发紧,声音艰涩,“这一次是我赢方溪雨了,我死都不怕,我肯定比她更爱你!”
“女人的攀比执念真可怕啊……”顾迟一声长叹,“但你不松手的话,我怎么在炼虚长老赶来之前,先把他杀了呢,我看他已经没耐心听我俩闲聊了。”
季凝一怔,“你说什么?”
她忽然发觉,此刻她紧紧抱着的顾迟,身躯变得坚硬如铁,而他后背的皮肤,已然开始缓缓生出墨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的缝隙里蔓延着血色的光。她感到一阵滚烫,不得不松开手,顷刻间顾迟将她的身躯抱到地面,放在那坐好。
他低下头,看向此刻愕然到顾不得再哭的季凝,忽然有些不知所言,想了半天,最终开口,“嗯,是你想的那样,魔龙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