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诶?”她眨巴了下眼睛,“还可以。”
“本来就不是害你……”顾迟耸了耸肩,“下次我们吃枯爆肥肠吧?”
“那又是什么……”
“猪大肠。”
季凝双手捂头,“你有病啊……”
“其实真还挺不错的。”顾迟若有所思地想着,“我厨房里还腌了些臭豆腐……有人感兴趣吗?”
“你到底哪来那么多奇怪的食物啊!”
“因为很多正常的菜肴都吃惯了,才会想找点有趣的啊……”顾迟说做就做,起身拍了拍季二肩膀,“等我。”
季二抱着酒碗乐呵呵地跟着他到厨房凑热闹了,看着他升起油锅,把一块块散发着怪异味道的豆腐丢进去,炸好后再放入各种调料拌匀,香菜蒜香葱孜然胡椒辣油蒜汁,闻起来竟也香气扑鼻。
季二倒是没什么顾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没一会儿后便献宝似的端着碗到季凝面前,“好吃,小凝尝一块?”
季凝满是嫌弃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我才不要。”
于是顾迟得以和季二对坐着分享着这一碟十二块炸的外焦里嫩的臭豆腐,季凝在一旁越看越抓狂,更过分的是这两人聊起了天,就连举杯都不带她了!
先前在院子里练剑,顾迟就和方溪雨打情骂俏不搭理她,现在和她二哥在一块,结果她又莫名其妙融入不进去,被放置在一旁,仿佛透明人一样。季凝越想越郁闷,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这些天的情绪积压,一时间眼眶都有些水雾浮现。
直到顾迟又过分地拿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凑到她嘴边,“真还不错,我对我的手法很有信心。”
季凝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认命一般地微张嘴唇,咬了一小口。
“诶?”
好了,这下她知道她再也没法在顾迟面前端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姿态了,她已经被这家伙同化了,变成了一个吃肉喝酒,纵欲散漫的同类。
“还要吗?”顾迟拿起筷子递给她。
季凝望向碗里剩下那几块,“再吃一块。”
过了一会儿,眼见顾迟与季二都放下筷子了,她蹑手蹑脚地拿起筷子,“再吃你一块。”
眼见碗底还剩最后一块,季凝伸出筷子,“二哥我帮你吃了啊。”
季二努力绷住嘴角,憋笑。
“小凝啊小凝……”季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看向她的脸。
“干嘛?”此刻季凝的腮帮子鼓鼓胀胀,像是小松鼠似的。
“过几天方溪雨和凤汐芷,还有我和你三哥都要去天婴秘境了,月轮宗上就剩你们两人……用你的话来说,你可要小心顾兄这个无耻混蛋。”
“呵呵。”季凝冷笑一声,“我手上有他的把柄。”
“你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把柄还是别拿出来招笑了吧……”顾迟幽幽看她一眼,季凝冷哼一声,“反正给方溪雨看了她也会气坏的。”
“我怕她拎起剑来砍你啊。”
“那她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我会帮她一起殴打你的。”
“……”季凝一时间如泄了气的皮球,愤愤地很轻很轻地用小拳头锤了一下顾迟肩膀,“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前段时间还顺手做了点皮冻……你吃吗?”
季凝点头如捣蒜。
顾迟很快便去了厨房,没一会儿以后端着几碟卤菜走出来,除却皮冻以外还有些他腌制的小菜,脆生生的腌黄瓜,清甜微酸的白萝卜,汁水饱满的菜苔,都是下酒的好东西。
季凝的筷子如风卷残云,不再如先前那般端庄,季二又和顾迟说起了小时候季凝的趣事,那时候的季凝就是贪吃鬼,每次有师叔亦或是师伯出远门,都要他们带书本上说的那些零嘴,不带就哭鼻子。
被揭了老底的季凝愤愤看向季二,朝向他呲牙,最终索性自暴自弃,愣是把桌上顾迟的小菜碟全都吃光光了,再看向顾迟,“还有吗?”
“就剩炸花生米和一些豆干了……”
“去弄.”
顾迟轻叹一声,却也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走向厨房里。
季凝望向一旁的季二,此刻季二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望向此刻二哥的笑,季凝朝向他拌了个鬼脸,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虽然说……小凝的私事我不该多说些什么,但是……”
“那你就不说!”
或许是猜到了季二是想劝她些什么,季凝第一时间便打断了季二,最终季二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那就不说。”
但季二显然还是忍不住,又过去几秒,他温柔地看向季凝,“其实认真想想,若是小凝未来的道侣真是顾兄的话,也是极好的。顾兄天资卓绝,待人也算得上真诚宽厚,且也心思活泛,我看小凝整日和他在一块都乐呵呵的。”
“我时常被他气的半死。”
“正因为如此,你才总是心神不宁,不是吗?”季二的语调虽似调侃,但却也温和。
“……”季凝别过脸去,不想搭理他。
“顾兄虽然没什么出身背景,但我季氏一脉向来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他只要心在正道,我想爹也会很认可他的。”
“你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我从前就想,往后什么样的男人能制住你,但现在看来……还真有一物降一物的说法。”
“你以为方溪雨是什么善茬?”季凝缓缓低下头,语调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喜欢一个人又没错,不试试的话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就算结果很坏……但如果不去尝试的话,结果一定是坏的。”
“吵死了!”季凝捂住耳朵,“你才喝了多少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也可以喝多了先走的。”季二无辜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其实本来今晚紫怜师妹有约我去观星的……现在还不晚,我现在去赴约也来得及,恰好喝了点酒,哪怕说了些胡话,想来紫怜师妹也会原谅我的。”
季凝歪了歪脑袋,忽然想到那一日顾迟对他说的,她二哥可从来都不傻,一时间她的眸子透出几分鄙夷,“喂,二哥……我以前真的以为你是好男人。”
“我只是去赴约而已,怎么就不是好男人了?”
“你刚才明明说了恰好喝了酒说了些胡话也不会被责怪对吧?!”
季二一时间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只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哪怕是用些小小的招数,只要不是伤害对方的……促成的结果是两人心底都欢喜,那又何罪之有呢?”
“你真的不是跟顾迟学坏了吗?”
“我看顾兄反倒是那种分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撩拨别人,但自己心底反倒浑然不自觉的人啊。”
“嗯,他就是这种天生的混蛋。”
季凝的话音落下,顾迟端着两碟下酒小食走出来,无奈轻叹,“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但最后这两句我可是都听见了,给小爷罚酒!”
171 我陪你
醉醺醺的季二走路跌跌撞撞,临走时顾迟给他从后院摘了个他种的大西瓜,让他抱在怀里,还给了他一个勺子,告诉他到时候他可以和那位师妹分着吃。
“为什么两个人你只给一个勺子?”季凝也喝的有些晕乎乎。
顾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眨眨眼睛。
下一刹季凝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因了,她忍不住朝向顾迟踢来,“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顾迟一时间忍俊不禁,“只要季二不是强迫别人做些什么,无非只是些拉近关系的小手段而已,莫非以你二哥的人品,还会强迫对方做些什么不成?”
季凝微微撅起嘴唇,“我不管……反正都是些邪恶的招数。”
可顾迟却只是轻笑,“是你还没长大。”
“什么叫没长大?”季凝冷淡看他一眼,“我就比你小一岁而已。”
“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待了太久,脱离这个世界太久,便自然不愿意接受那些成人法则。这个世界有一套它的运转规则,绝大多数人都遵守它,相信它,并获得某种安宁。”
“那你呢?”季凝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看。
顾迟愣神了一下,随后挠了挠头,“我应该也能算作正常人吧……大概。”
他倒是也很想遵守这个世界的成人法则,可他心底藏着秘密,一旦世界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会杀死他,所以他没法对这个世界真诚。
“呵呵。”对此季凝的回应只有冷笑。
她举起酒壶,再度将顾迟的酒杯斟满,顾迟看向酒杯中微微泛着涟漪的酒水,月光在酒杯中皎洁明亮,他轻声说,“最后一杯。”
“你就那么听方溪雨的话?”
“不是。”顾迟摇了摇头,“我以前很喜欢喝酒,不管身旁有没有人,我都可以喝很多很多。”
“所以?”
“那时候我有太多痛苦的事情想要逃避了,所以总想喝到醉死过去。”
“现在你成了月轮宗圣子,整日有漂亮师姐在身旁作陪,所以不痛苦了?”
但遗憾的是季凝又猜错了,顾迟摇了摇头,“并不是,我只是想着……喝酒应当只是为了开心才对。”
“意思是和我喝酒就不开心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迟忽然笑起来,“那你想喝多少?”
“喝到你死。”
“来吧,我陪你。”
顾迟抱出四个酒坛摆在那。
他似乎从来都没能坚定地坚持某事,上一秒说过的话下一秒仿佛又忘记了,他总是这么混沌。
……………………………………
次日,清晨。
当季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她只觉世界似乎还有几分天旋地转。修行者可以依靠灵气来缓解宿醉带来的不适,但从不会有人这么做,否则喝酒就失去了意义。
她嗅到一阵浅淡的木质香气,还有些许清冽的酒香,此刻身子软的厉害,像是一滩烂泥,而窗外下着雨。
奇怪……
季凝的眼睫微微颤动着,望向此刻身下的顾迟。
是的,顾迟此刻躺在她身下,并且双手搂着她的腰。
好消息是她的无袖旗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坏消息是,当她坐起来的时刻,看到了床头柜放着她的浅紫色蕾丝亵裤。
好消息是,她望向手臂内侧的守宫砂,她的处子之身仍旧好好的。
坏消息是,她的屁股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好消息是,只是两瓣臀儿疼。
坏消息是,她记不得昨晚都发生什么了。
季凝缓缓从顾迟身上坐起来,她将臀儿压在他的小腹,此刻她修长雪腻的大腿暴露在外,若是撩起旗袍下摆,岂不是恰好开盖即食?
下一刹她便伸出手掐住顾迟脖颈,睡梦中的顾迟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季凝面颊涨红,满是羞恼,“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迟的眸子起初有些迷蒙,随后反倒散漫地笑起来,眼眸略带玩味地看向她,“你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顾迟慵懒地将双手枕在脑后,看向此刻压在他小腹上的季凝,“昨晚我们喝了很多酒,喝到后面你先是疯狂地咒骂我,然后开始咒骂方溪雨,然后开始哭,哭了大概有好一阵,被我又激了两句,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壶酒,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咒骂你爹,咒骂方梓月,我嫌你太烦了,让你早点滚回去睡觉,然后你开始骂我,说我没良心,这么欺负你连听你抱怨两句都不肯。”
季凝的脑中似乎隐隐约约闪过几缕记忆碎片,但还是想不起来,“然后呢?”
“其实后面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知道为好。”顾迟想了想,“你确定要知道?”
季凝深吸一口气,“你说。”
“你开始说你爹娘的事,我听你说了好一阵,然后你问我爹娘呢?我说我是孤儿没爹没娘的,然后你说怪不得我不理解你的痛苦,怪不得总像野狗一样毫无教养。”
此刻的季凝愣神了一刹,下一秒她脸上的骄傲与羞愤忽然消失了,她真诚地,慌乱地,认真地开口,“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我,我喝了太多酒……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此刻她的道歉倒是很真诚。
“没事啊。”顾迟此刻的回答确实很散漫,“你不用道歉,因为我在听完那句话以后,就把你按在桌上打了一顿。”
季凝一怔,咬唇,沉默片刻,“算我活该,我不怨。”
此刻顾迟倒是有了些小小的意外,笑起来,“你还挺讲理的嘛。”
“那我的亵裤……怎么会在那里?”
“因为你被打到……嗯……一不小心……”顾迟耸了耸肩,下一刹季凝便双手捂脸,“闭嘴!停!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