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顾迟给她涂好了药,同时也收回了捆束她的绳索,凤汐芷的身子一下子落到地面,屁股着地。
她的眉梢皱起,坐起来的时候还鼓着腮帮,眸子里满是幽怨,本想抬腿踢顾迟一下,却又开始收回了腿。当她再抬眸看到顾迟眼眸里的凉薄与疏远,她才无奈叹气了一声,“油盐不进,骗不到你。”
“所以你想利用我的友谊做什么?其实你可以选择付钱,都可以商量。”
“我想雇你把我中州那位未婚夫杀了。”
“打不过。”顾迟摇头。
“真没用。”意外的,凤汐芷却没再纠缠,而是轻声道,“我要换身裙子。”
顾迟闭上眼睛。
“谁让你闭眼了?帮我挑一身。”凤汐芷取出两身衣裙来,一身白色的齐胸襦裙,搭配着戴着白花的头簪,朦胧薄纱般的罩衫,看上去温柔乖顺,另一身则是绣着火凤的大红色旗袍,显然也是根据她身材定做的,上面的金丝华美,开衩恰好在大腿的一半,倒也勉强算是端庄。
顾迟懒得选,“你随意换你的就是。”
他刚闭上眼睛,面前的凤汐芷却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试图掰开他眼皮,“你就不想看我换衣裳吗?”
“你这身材真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哼……说不定你就有些特殊的癖好,恰好会喜欢呢?”
“遗憾的是我并没有。”
“那你就更没有闭眼的必要了,否则你就是心虚。”
顾迟被她搞的有些不耐烦,“你若是想被连亵衣一并扒下来,可以再试着继续烦我。”
“好呀?”凤汐芷歪头,望向四周戈壁,荒无人烟,“我脱给你看?”
顾迟的语气略带嘲弄,“火凰宗圣女原来是如此不知廉耻,放浪形骸的女子?”
“是仅仅在你面前放浪形骸。”
“原因呢?”
“因为我爱上你了。”
又绕回那个诡异的节点,顾迟冷笑一声,“那你脱吧,最好再乖乖掰开任我好好欣赏欣赏。”
凤汐芷的眼睫微颤,那一袭红裙倒是被她真切退下,身上只剩下了裹身的肚兜与亵衣,当她试图反手解开身后肚兜的系带,迟疑许久后,她终究还是无法抵抗顾迟那冷淡的眼神,叹息道,“你闭眼吧。”
顾迟闭上眼睛,待到再睁开眼时,她已换上一袭白裙,如白花般娇柔纯洁,哪有先前那刻意勾人的模样?就连她那粉嫩光洁的玉腿,此刻也穿上了过膝的御邪冰丝白袜,她不紧不慢地弯腰,穿上一双有玉兰花配饰的玉色高跟鞋,指尖微微捏着裙摆,抬眸,眼眸竟也浮现出几分羞怯纯情,“这身衣裙你喜欢吗?”
“灵石。”顾迟油盐不进。
“陪我走走,反正肯定会给你。”
“那我为何不直接抢夺?”顾迟冷笑。
“在储物戒指里呢,除非我死了才打得开,你舍得杀我吗?”凤汐芷似乎认定了顾迟不会,故此来到了他的身边,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他那宽大的手掌,“就陪我到处走走,我会给你的。”
“若是让人看见你与戴着青面的我走在这里,往后消息传出去,恐怕就解释不清了吧?”
“那你可以把面具摘下来,别人就会认为你不过是我认识的散修朋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或许还会在旁人面前再与我故作亲昵,直到风言风语传递出去,我被你的未婚夫妒恨上,再招惹来杀身之祸。”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凤汐芷笑的肆意欢快,“可这样你就可以获得我的青睐诶,我可以众目睽睽下吻你面颊,这可是无数人都艳羡不来的呢,你不想成为被无数人嫉妒羡慕的对象吗?”
“可你的身体真的让人完全生不起情欲,不值得。”顾迟淡淡奚落道,凤汐芷不满地分开他的五指,与他十指相扣,攥的更紧了些。
戈壁里有大风吹来,月光轻柔,像是在地面撒上了一层盐霜。
顾迟没再说话,只是被她牵着默默往前走,风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吹乱,顾迟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很浅很淡,他记得这种香味来源于一种叫做凤尾花的灵植,凤尾花开放的时刻娇艳欲滴,过了季节便会自燃作一堆灰烬。
“你真的一点都不信我爱上你了?”凤汐芷忽然忍不住低语。
“你似乎很讨厌你的婚约。”顾迟忽然开口,“否则你不会在被我绑后,宁愿自污清白,也要恶心你的未婚夫,怎么,你的未婚夫很惹人讨厌吗?”
“并不。”凤汐芷摇头,“虽然我一直未曾见他,但我知道他是中州二皇子,在中州很得势,据说生的也好看,且不似其它皇子那样沉溺享乐,修行刻苦,甚至尤其宅心仁厚,时不时亲自救济灾民,亦或是出手斩杀邪修。”
“那他有哪里不好?你这么恨?”
“因为……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凤汐芷嘴角的笑容渐冷,“中州的白鹤送书信前来,我爹娘便替我答应了这门婚事,认为对那时还年幼的我来说,算是最好的安排。可她们只想着我那时幼稚,不谙世事,所以为我做了决定……但那时候的我就不答应,我不答应的事,就没人能勉强我。”
“听上去像是在赌气。”顾迟随口回答。
“就是在赌气又如何?”凤汐芷的掌心微微出了些汗,“若未来的道侣是我喜欢的,倒贴千金也嫁,若不是我喜欢的,给我万金也休想。”
顾迟没接话,她已经沉溺在自己的自我反抗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凤汐芷才忽然开口,“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当真一点都不信我爱上你了?”
“如果说……你把在我面前自污自贱当**意的话,那似乎也算是爱。你从自贱中汲取着隐秘的快.感,却是傲慢着的,你认为是你自己选择卑贱,用卑贱的外壳来遮掩你的傲慢,便再没什么能伤害你。也正因为如此,在你眼中,我才是真正卑贱的存在。你靠着诉说对我的爱,来逃避你的不安,你的挣扎,你的痛苦,用这样的幻觉来欺骗你自己。”
凤汐芷认真听完了他的讲述,此刻她的却并未反驳,反倒忽然陷入了沉默,认真思索了好一阵以后,她的眼眸微微亮起,反倒忽然轻笑起来,“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忽然抬眸看向面前的顾迟,柔声道,“那你想不想……更过分地玷污我?你又不吃亏,我也得偿所愿。”
“不想。”顾迟摇头,“感觉会把你捅死。”
分明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刹那间凤汐芷却忽然想到了那画面,脸颊涌现出一阵绯红,她走在顾迟身边,脚步蹦蹦跳跳,“我听闻山下有十三四岁女子便生下婴孩的,想来……应该也容纳的下。”
顾迟怪异地看她一眼,“那试试?”
下一秒凤汐芷就松开他的手远远跑开,满脸警惕,“你难道分辨不出来我是在说笑吗?我这么幼嫩的身子你都想欺负……原来你真是那种对幼.女感兴趣的禽兽。”
顾迟忽然又有些牙痒痒起来。
17 真好听
月光下,两道身影如闪电般在夜色中疾驰。
那道白裙身影自然是凤汐芷,而在她身后穷追不舍的,自然是顾迟。
他必须立刻现在马上把这家伙抓到怀里打一顿。
凤汐芷修行火凰宗的凰行身法,身躯如鬼魅般飘忽不定,顾迟并未刻意修过身法,可他灵气浩瀚,甚至远超结丹后期。不过十五个呼吸的时间,凤汐芷被她捏住了后脖颈,自知无力反抗以后,身子便不再挣扎。
她还未来得及多言语些什么,身子就被顾迟夹在了怀里,此刻她的姿态像是被他悬挂在他腰间的腰鼓,顾迟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落下,触感软嫩弹滑。
耳边传来凤汐芷的惨叫,“我我我我喊人了啊!”
“你把所有此次探索秘境的人都喊来都无济于事,你要不要试试?”顾迟低头看她。
“不,不就和你……开个玩笑嘛……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凤汐芷眼泪汪汪。
她是那种可以在三秒钟内哭出来的女人,这也算是某种天赋技能了,可惜顾迟对她的眼泪免疫,不会生出丝毫的怜悯与心疼,抬手又是一巴掌。下一秒凤汐芷惨叫一声,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她臀儿绷紧,微微抬眸的时刻声音又变得咬牙切齿,“哼……莫不是被戳中心思……气急败坏了……”
回应她的又是一个巴掌。
“你……也就趁现在欺负欺负我……若是到了火凰宗上……你还敢如此强硬?嗷呜!”
这一巴掌快把凤汐芷打的魂飞天外了,她的眼瞳翻白,又过了一会儿,嘴里又冒出来一句,“莫非你面具下是张丑八怪的脸?平日里从没有女人和你说话……所以……才装模作样地靠着惩罚我……来占我便宜?”
顾迟不语,只是一味的打鼓。
凤汐芷还在碎碎念个不停,可当顾迟打到第十五下的时候,她的所有嚣张气焰终于都消失了,“别打了……好痛……好哥哥……我错了……别打了……好哥哥……爹爹……主人……汪汪汪……别打了……知道错了……”
顾迟松开托着她的手,她的身子一下子落到地面,四脚朝天。
他还以为凤汐芷此刻会怒火中烧,亦或是委屈的直掉眼泪,可当顾迟真的看向她月光下的脸时,发觉此刻她微微眯着眼睛,即便额头香汗淋漓,脸颊泪迹模糊,可她的唇角却微微勾着,满脸慵懒餍足的神情。
这种逆来顺受,把惩罚当做享受的心态可不多见。
顾迟心想她活的还真是足够洒脱,只是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又忍不住怒从中来。若不是他身体里的魔龙蛊,因为那株雪绒灯芯花得以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他现在该怒的心绞痛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而怒,或许是因为妒恨,妒恨火凰圣女凤汐芷分明拥有那么多常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还不知满足。
“灵石。”顾迟低头望向她。
“让我……缓缓……”凤汐芷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微微眯着眼睛,透出的眸光里有满满的醉意,像是喝多了。
顾迟给了她半炷香的时间,可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意味,他缓缓抬起小腿,开始喃喃自语,“你说我一脚能把你从这里,踢到对面山头的那颗树上吗?”
他跃跃欲试,下一秒凤汐芷便爬了起来,微微鼓起腮帮,将一张面额五百的灵石票取出来,递到他的面前。
“给你。”
顾迟将灵石票收下,并未纠结只有这五百,毕竟这本就是他该拿到的。
收下灵石票以后,他转身就要走,可下一秒凤汐芷却又伸出手抓住他衣角,“我知道天行秘境里,有一处石窟内,有一朵黑池幽莲要成熟了,但有一头结丹中期的凶蟒镇守,你要不要与我一同采药?”
“告诉我地址。”
“哼,我对你说了地址,你就要一人去了,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路上若是被人看到你与我在一起,会对你不利,甚至可能引起方溪雨怀疑。”顾迟淡然说道。
“那你可以摘下面具。”
“我没法信任你。”顾迟回答的很坦然。
他倒不是尤其在意这张面具的神秘性,起初他戴上青面,只是因为与裴宁雪一拍即合,两人成了蒙面的江洋大盗。如今红面已经远走,青面的存在的意义已经少去大半。
“这是我的把柄。”凤汐芷忽然交出一块留影石给他。
顾迟微微一愣,顷刻间激发一点点灵气,刹那间留影石便将画面投射了出来。画中的女子一丝不挂,房间里灯火葳蕤,可仍旧能够看清,那是凤汐芷的脸。
画面中的女人甚至还用绳索将身子绑在了一起,甚至于勒出了红痕,而她正在拉扯着绳子,磨蹭着腿间软嫩,眼眸迷离放浪。
这一幕给顾迟的冲击力还挺大的。
当他望向凤汐芷的时刻,凤汐芷别过了脸,即便她再竭力掩饰,此刻她的耳垂已然泛起深深的红,裙下双腿也止不住地紧紧并拢。她这一袭白裙看上去温柔娴静,谁曾想她却曾在夜里做着如此放浪形骸之事,还将其录了下来。
“若是这留影石的画面被人看到,我恐怕也只能上吊了。”凤汐芷抬眸看他。
“你真的有廉耻之心吗?”
“是因为你曾让我在你面前毫无廉耻,故此我才会在你面前如此,若是旁人……他们连我的一个笑容都不配见到。”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我面前放浪形骸的时候,会让你尤其兴奋,是吧?”顾迟淡淡看她一眼。
“如果你认为这样可以侮辱到我的话……我不介意你多说一些。”凤汐芷的语气又变得微微有些发颤,似是极致的羞耻此刻在她心底满溢出来,化作酥酥麻麻的电流,此刻让她的身体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愉悦。
顾迟将那颗留影石收了起来,再朝向她伸出手,“两千灵石,这是我要承担的风险。”
“就为了看一张脸……这也太贵了吧?”凤汐芷微微鼓起腮帮,“我没准备那么多,可以先给你一千,剩下一千欠着,往后再给你。”
如此说着,她取出一张一千面额般的灵石票,塞到顾迟的面前来。
顾迟的手扣在了面具之上,沉默片刻后,他终究忍不住问,“一张脸就那么重要?”
“那当然了。”凤汐芷微微仰起下巴,“这一年许多夜里,我都在幻想你长什么样子,若是你足够好看……那我心底的怨恨屈辱便少一些,若是你是个丑八怪,那我的怨恨屈辱便多一些,但也更兴奋一些……被你这样的混蛋凌辱了……会让我感到自己变得愈发卑贱。”
“让你失望了。”顾迟摘下面具。
凤汐芷望向他的脸。
起初她的瞳仁里满是好奇,刹那间又满是讶异,再过了几秒,她忍不住笑起来,甚至眼眸都微微变得有些躲闪,雪白脸颊泛起一点点晕红,又过去好几秒,她的眸子满是光亮,像是犯花痴一般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也微微发颤,变得又甜又腻,“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呀……哎呀……真是……这么好看……还戴那么可怖的面具……”
顾迟对她的夸赞完全不为所动,他是那种完全不介意往自己脸上划几刀添几道疤痕,让他看上去变得更不好相处的人,但裴宁雪尤其喜欢他这张脸,时不时要把他按在椅子上,让他乖乖别动,来为他剃须修面。
“你叫什么名字?”
“即便你听到的是个假名,你也一定要问吗?”
“总要有个称呼嘛,我总不能对着你青面青面的喊吧?”
“顾迟。顾盼的顾,迟来的迟。”
“听起来就很拧巴。”凤汐芷的眸子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看,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她甚至想踮起脚尖,把手臂高高举起,想捏他的脸,可惜被顾迟一把拍开。
“快对我笑一下。”凤汐芷丝毫不觉被冷落,反倒满怀期待地看他。
可惜顾迟低头,只是以冷冰冰的眼眸注视着她,没有丝毫回应。
“不笑都这么好看……哇……”凤汐芷擦了擦口水,“以后不做青面了,给我当面首吧,来我火凰宗,我给你安排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夜里我们就在月下私会,就在你的院子里……翻天覆地,颠鸾倒凤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到底是平日里都是如此,还是只有在我面前是这样?”
“平日里正是要维持火凰圣女的端庄皎洁,所以一见到你就忍不住。当然是只有在你面前如此……这是唯独对你一人,你不能总是以我在你面前的姿态轻贱羞辱我,我在你面前这样是出于爱你,正因为爱你我才变得卑贱。”
“你是爱上了在我面前卑贱的你自己。还有,先前不还说越是羞辱你,你便越是兴奋吗?”
“可你这么好看……连骂我都显得好听了,一点也感觉不到耻辱……”凤汐芷又牵住他的手,忍不住地蹦蹦跳跳,“走,我带你去找那株黑池幽莲,地图在我脑子里呢。”
顾迟静静跟着她往前走,月光倾落在两人身边,又过去好一会儿,他又听见凤汐芷忽然很轻很轻的念,“顾迟……”
“怎么?”
“没事,就是觉得你的名字真好听……想念一下。”凤汐芷又偷笑起来,此刻眼眸璀璨的像是热恋中的少女。
顾迟的眼眸里却只有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