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苏理斯低喝一声,手腕一抖,称心如意立刻响应,大步流星地开始加速。
“别想丢下我们!”
户崎圭太眼神一凛,双腿猛地夹紧马腹,五月玫瑰就像是一台被瞬间挂入S档的超级跑车,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两匹马同步加速,如同两颗并行的流星,划破了迪拜的夜空!
转眼间,它们就已经追上了前面的金奖章,三匹马在进入最终弯道前,形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将原本领跑的月满盈无情地淹没、吞噬、甩开!
“果然这三匹马!果然是三强鼎立!”
现场解说员大声咆哮:“金奖章在内道!称心如意在中间!五月玫瑰在外道!这三匹泥地怪兽,即将展开最后的决战!”
弯道末段。
巨大的惯性拉扯着每一匹马的身体。
金奖章仗着内道优势,依然顽强地守着半个马身的领先。称心如意被夹在中间,苏理斯的鞭子已经扬了起来,他在拼命地寻找突破口。
而处于最外道的五月玫瑰,虽然跑的脚程最多,但它的姿态也是最舒展的。
户崎圭太能感觉到身下搭档传来的力量是如此的磅礴。
“向全世界展示更强的你吧!五月玫瑰!”
尽管脸上沾满了泥沙,尽管肌肉已经酸痛到麻木,但户崎圭太的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转入最终直道!
诗柏竞马场的600米超长直道,铺展在三匹马的面前。
它通往天堂,或是地狱。
“冲啊!!!”
几乎是同时,三位骑师都挥下了手中的马鞭!
啪!
啪!
啪!
清脆的鞭声在夜空中炸响,如同进攻的号角。
金奖章在内道拼命挣扎,但它毕竟已经跟着月满盈跑了太久,体力槽最先亮起了红灯。
称心如意在中间发起了凶猛的冲击,苏理斯的推骑动作狂野而有力,这匹美国强豪展现出了它作为育马者杯亚军的底蕴,一点点地蚕食着金奖章的优势。
但场外观众们的视线并没怎么落在它身上。
因为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在最外侧,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进入直道后,速度陡然间出现了令人咋舌的提升!
五月玫瑰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每一步落地,都像是重锤轰击地面,它溅起的沙尘比另外两匹马加起来还要高!
脖颈伸得笔直,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令人胆寒的疯狂。
一秒!它追上了金奖章!
三秒!它追平了称心如意!
两匹马并驾齐驱!
“这种时候……这种时候还能有这样的二段加速?!”苏理斯惊恐地转过头,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黑色马头,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已经在拼命了,称心如意也在拼命了。但在这个漆黑的怪物面前,他们的努力似乎显得有些苍白。
“还没完呢!”
户崎圭太当然察觉到了苏理斯的视线。
此时此刻,五月玫瑰与称心如意已经甩开了身后除了金奖章以外的马群足足五个马身。
这场比赛,注定是这三匹马的死斗。
而在这场决斗中,只会有一个胜利者的诞生。
户崎圭太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挑衅意味的动作。
他将原本握在左手的马鞭,迅速换到了右手。
这里是外道,他的左边就是称心如意和金奖章。
通常来说,骑手会把鞭子放在内侧手,以免打鞭后惊扰到旁边的马匹或者造成不必要的碰撞。
但户崎圭太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
“啪!”
他挥动左手鞭,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故意在称心如意的眼前划过一道虚影!
然后,狠狠地抽在了五月玫瑰的左臀上!
这是心理战。
对于马这种敏感的生物来说,眼前的鞭影和身侧传来的破风声,会本能地造成一种压迫感。
果然,称心如意被这突如其来的鞭影晃了一下,原本流畅的步伐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凌乱。苏理斯不得不分神去调整重心。
而对于已经力竭的金奖章来说,这一声近在咫尺的鞭响,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它的斗志瞬间崩塌了一角。本就斗心渐弱的它此刻又泄了一口气。
趁着对手那一瞬间的分神,五月玫瑰果决地加大了步频!
它那原本就已经快到模糊的步频,此刻又上了一个档次!
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黑龙,五月玫瑰以霸道无匹的姿态,硬生生地从三马并行的僵局中杀了出去!
半个马身!
一个马身!
最后的50米,五月玫瑰让所有的悬念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胜负已分!育马者杯霸者也是世界杯霸者!五月玫瑰要成为世界最强了!”解说员的嗓子已经破音,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对着麦克风嘶吼,“五月玫瑰!来自日本的五月玫瑰!它从外道杀了出来!它击溃了金奖章!它碾压了称心如意!它让对手去年的悔恨变得更加浓重!”
看台上,丰川古洲看着赛道上那个越来越远的黑色背影,看着那个将所有世界名马都甩在身后的黑色闪电,眼角竟有些湿润。
他开口,断断续续:“川岛师……你看,我说过的。”
“闸位……根本不是问题。”
而站在身侧的川岛正行此时也泪流满面。
这个为了地方赛马奋斗了一辈子的训练师,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死死地抓着栏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赢了……我们赢了……我们做到了中央没做到的事……”
赛道上。
最后10米。
户崎圭太缓缓直起了身子,他没有再挥鞭,甚至开始慢慢收紧缰绳。
他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
户崎圭太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被甩开两个半马身的称心如意。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终点线。
那里的灯光璀璨如昼。
“我们做到了。”户崎圭太在心中默默说道的同时,左手轻轻抚摸着爱马那湿透的鬃毛。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看台,伸出手掌,比出了“5”的手势。
下一瞬,五月玫瑰带着两个半马身的巨大优势,昂首冲过了迪拜世界杯的终点线!
电子计时牌上的数字定格在了“1:59.77”。
“五月玫瑰冲线!它为日本首次赢下了迪拜世界杯!弥补了快得胜三年前的遗憾!”
第24章 王储的出价
当电子计时牌上的数字定格在“1:59.77”的那一刻,诗柏赛马场上空的夜色仿佛被这耀眼的成绩彻底撕裂。
一瞬间,世界先陷入了短暂的真空,旋即被海啸般的声浪填满。
“难以置信!”现场的英语解说员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用近乎虚脱的语调嘶吼着,“五月玫瑰!它统治了这场比赛!”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本州岛,Netkeiba的服务器在短短几秒内遭遇了堪比DDoS攻击的流量洪峰,原本还在5ch的“实况贴”里焦虑等待的马迷们瞬间陷入了狂欢。
《【速报】迪拜世界杯制霸!五月玫瑰创造历史!》
《世界最强!船桥的五月玫瑰!》
日经体育的编辑部内,原本预备好的几个版面方案被统统推翻。主编拍着桌子,红着眼睛咆哮:“头条!把所有版面都给我换下来!只要这一张照片!哪怕是只有这一个背影也够了!标题给我用最大的字号!”
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纯血马每日新闻》的专栏作家在颤抖中敲下了这样的导语:“我们曾经以为育马者杯经典赛的五月玫瑰已是巅峰,但今晚在迪拜的沙漠里,这匹漆黑的野兽告诉我们,那是幻觉。称心如意今天绝对尽力了,但在绝对的五月玫瑰面前,它的努力与汗水都显得如此苍白。”
欧洲的《Racing Post》则依然保持着那种略带矜持的震惊:“虽然泥地并非赛马世界的主流,但这匹日本马,用一种令人敬畏的方式证明了亚洲赛马的崛起已不可阻挡。”
……
赛道上,一人一马正处于喧嚣的中心。
五月玫瑰缓缓减速,昂着头,胸膛剧烈起伏,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在探照灯的光柱下清晰可见。
汗水混合着迪拜的尘土,干涸后粘在它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五月玫瑰似乎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户崎圭太伏在马背上,大口喘息着。他的护目镜上满是泥点,脸上也脏兮兮的,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轻轻拍打着五月玫瑰湿漉漉的脖颈,指尖传来的滚烫体温让他确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他低声呢喃,这场360万美元的奖金,他作为骑手能分到10%,还不用交税——加上之前攒的钱,已经可以在大井附近买下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就在户崎圭太思索该买什么样的房子时,旁边的马蹄声靠近。是获得亚军的称心如意。
苏理思策马靠近,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写满无奈的脸庞。这位曾无数次在大赛中证明过自己的顶级骑手,此刻却像是个刚入行的学徒般,苦笑着向户崎圭太伸出了手:“骑得漂亮,小子。”
他看着依旧精神抖擞的黑色牡马,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你会选择右手鞭贴上来让五月玫瑰用气势压垮金奖章和称心如意的斗心,你对自己的搭档也太自信了。”
另一侧,金奖章的骑师比利也驱马赶来,他脸上的表情更为复杂。作为去年曾经试图用战术“绞杀”五月玫瑰的人,他此刻只能长叹一口气:“这次我们也没有任何借口。”
户崎圭太先后握住他们的手,礼貌地微笑:“Thank you.”
他用蹩脚的英语回应着。
……
采访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户崎圭太翻身下马,脚踩在迪拜的土地上时,那种不真实感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涌遍全身的狂喜。
面对无数伸过来的麦克风和闪烁的镁光灯,年轻的骑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户崎骑手!恭喜你成为首位赢得迪拜世界杯的日本骑手!”记者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在最后的直道上,你是什么感觉?”
“感觉?”户崎圭太抓了抓被头盔压乱的头发,露出了笑容,“其实,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我只是相信五月玫瑰。”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正在接受川岛正一拥抱的五月玫瑰。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那就是别给它拖后腿。今天的胜利,99%的功劳属于五月玫瑰,我只是那个幸运的乘客。”
不远处,川岛正行正被一群日本记者包围。这位平日里严肃古板的练马师,此刻却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完全没有了风度。
“川岛师!请对日本的粉丝们说几句吧!”
川岛正行摘下眼镜,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想说……我们做到了!船桥做到了!”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
……
颁奖仪式上,迪拜的夜空被璀璨的烟花再次点亮。
丰川古洲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从颁奖嘉宾——也是这座城市的主人手中,接过了那座金杯。
这一刻,所有的投入,所有的奔波,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手中这份沉甸甸的荣耀。
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但属于核心圈层的社交才刚刚开始。
在那奢华得令人咋舌的皇家包厢内,丰川古洲正端着一杯香槟,应付着各路名流的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