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62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系统不会在这种时候提供帮助,他只能依靠自己的逻辑和直觉。

  丰川古洲闭上眼睛,暗暗思索。

  两匹都在泥地赛场上证明过自己的顶级赛马,如果结合在一起……

  所谓育马,不就是在追求浪漫与奇迹吗?

  丰川古洲睁开眼,看向一脸期待,却又有些紧张的樱庭月望。

  “樱庭小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就按你说的吧,名符其实第一次的对象就是黑船了!”

  “是!”樱庭月望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鞠了一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这就去联系吉田俊介先生,锁定黑船的档期!”

  看着充满干劲的未来场长,丰川古洲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之后,是悠长的回甘。

  “如果第一胎就能超越系统的评价,那就太好了。”

第142章 作为说客的吉田照哉

  距离敲定名符其实的第一任“夫婿”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这两天里,他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琢磨牧场改建方案以及和NAR官员见面商讨名符其实引退仪式这两件事中连轴转。

  直到此时此刻,一杯温热的麦茶下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嗡——嗡——”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丰川古洲瞥了一眼屏幕,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瞬间眯了起来。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吉田照哉。

  这位社台牧场的掌门人与自己的关系很一般,按理来说不该拨通自己的电话。

  丰川古洲并没有急着接听。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对方的来意。直到震动即将结束的前一秒,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晚上好,吉田先生,不知有何贵干?”

  “呵呵,丰川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慈祥得不像是吉田照哉,“听说丰川君的牧场改建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真是年轻有为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说就好。”

  “您过奖了,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哪里比得上社台牧场的家大业大。”丰川古洲客套地回了一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对方亮出真正的来意。

  这个点他打电话难道只是为了恭维自己这么一句?那也太诡异了。

  而吉田照哉显然也不打算在寒暄上浪费太多时间。稍微顿了顿后,他切入了正题:“其实今晚联系丰川君,主要是为了名符其实那孩子。”

  “哦?”

  “我听俊介那小子说,名符其实明年的配种对象已经敲定了黑船?”吉田照哉的语气里听不出别的情绪,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黑船确实是匹好马,这也是个好选择,但丰川君应该也没理由锁定黑船吧?”

  丰川古洲的眼神微微一凝:“所以说?”

  “后年的配种对象,丰川君可以考虑一下我家的黄金魅力吗?”吉田照哉终于亮出了来意——他是给自家种马拉郎的。

  “在赛场上,黄金魅力和名符其实有过精彩绝伦的交锋。作为一度在赛道上并驾齐驱的劲敌,如果能在血统书中结合,多浪漫啊!”

  吉田照哉的声音渐渐高昂起来,带着煽动与诱惑:“黄金魅力作为周日宁静的最出色的泥地子嗣,拥有最顶级的泥地适性与爆发力;而名符其实则有着美系血统特有的坚韧。这两股血脉的融合,一定能诞生出统治未来泥地赛场的怪物!”

  说到这里,他继续抛出了准备好的诱饵:“而且作为支持,如果丰川君愿意在2006年的配种季安排名符其实与黄金魅力配合,我愿意免除全部的配种费用。怎么样?”

  丰川古洲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机身。

  不得不说,“宿敌结合”这种噱头,对于赛马迷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至于免除配种费也算个不错的甜头。

  当年北方飞翔引退战上,樱花进王的训练师提议两匹劲敌退役后可以配一下看看,可惜北方飞翔的牧场并不愿意尝试。这也让无数两匹短英战线强马的粉丝每年都要嚷嚷几句。

  虽然黄金魅力和名符其实之间的“劲敌”关系还没到这个地步,但也足够让粉丝们津津乐道了。

  对于日本赛马的从业者们来说,马迷们的呼声是不可忽略的——为了“故事性”和浪漫,他们总是会做出一些在理性上看起来不对劲的决定。

  只要能“讲故事”,只要能讲出浪漫的故事,就一定会有粉丝们买账。

  一如面对采访无论何时都被迫剖开内心去哀叹无声铃鹿的武丰;一如提到名字就一定会被与“春季天皇赏”扯上关系的目白家;一如最近无时无刻不在记者们面前感谢五月玫瑰和名符其实的户崎圭太。

  不过,现在距离2005年还有点距离。考虑那时候的配种对象,实在是有些早了。

  于是丰川古洲开口:“能得到吉田会长的亲自邀请,是名符其实的荣幸。”

  电话那头的吉田照哉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转折,呼吸声微微一滞。

  “不过,”年轻男人话锋一转,“关于名符其实之后的配种计划,我还需要根据它第一胎的生产情况以及身体恢复状况来综合评估。现在的变数还太多,如果贸然定下两年后的事情,恐怕是对马匹的不负责任。”

  他轻笑了一声,圆滑地回绝道:“所以这方面的事,我想还是等到后年春天看到产驹落地之后再做考虑。到时候,如果条件允许,我一定会优先考虑黄金魅力。”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吉田照哉那标志性的笑声再次响起:“哈哈,丰川君果然是个谨慎的人。也好,育马本就是一项需要耐心的长远事业。”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挂断电话,丰川古洲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室内,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名符其实的引退仪式这边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了,接下来就该……”

  丰川古洲转过身,重新回到书桌前。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樱庭月望的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Boss?这么晚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樱庭月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背景里还能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显然,这位未来的牧场长还在为了牧场的规划方案奋战。

  听到这个声音,丰川古洲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意。有这样一位得力干将在,他的野心才有了落地的可能。

  “抱歉,樱庭小姐,可能打扰你工作了。”丰川古洲轻声致歉,然后话锋一转,“我是想让你暂且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看一下达德素十二月拍卖会的上场名单,找一些未来可以加入我们牧场的牝马。”

  “啊……没问题!Boss,我会尽快列出来名单的!”樱庭月望瞥了一眼电脑前的牧场规划,保存并关掉文件。

第143章 拍卖行外的拦路人

  11月26日清晨,英格兰东部的纽马克特被一层湿润而厚重的晨雾笼罩。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马蹄踏过草皮的芬芳。

  不同于东京那种钢铁森林般的凛冽,这里的冷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湿意,很典型的英伦气候。

  丰川古洲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呼出一口冷空气中迅速消散的白气。身旁的樱庭月望则抱着做好的备忘录,那是她连夜整理出来的值得关注的对象,尽管眼底有些许乌青,但这位未来的牧场长眼中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两人站在达德素拍卖行那标志性的拱门前。虽然距离十点的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但这著名的拍卖场内已经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

  “走吧,先去解决那些可能存在的小家伙们的住宿问题。”丰川古洲迈开步子,皮鞋踏在有些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进接待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一位身着粗花呢西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工作人员正端着红茶,见到两人进来,立刻放下了茶杯,脸上堆起了标准的职业微笑。

  “早上好,先生,女士。欢迎来到达德素。”

  丰川古洲礼貌地颔首:“早上好。我是来自日本的买家。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拍下了当岁马,尤其是那些尚未断奶的幼驹,附近有哪些信誉良好的牧场可以提供短期的寄养服务?”

  听到是来自海外的客户,工作人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能长途跋涉到这边买马的海外客户,实力肯定不用多说。

  “这您可问对人了,先生。”工作人员从柜台下取出一张印制精美的纽马克特周边地图,用笔在上面圈出了几个位置,“纽马克特周围遍布着世界顶级的育马场。如果您需要顶级的照料,我首推‘黑兹尔伍德(Hazelwood)’,他们在幼驹的初期调教上非常有口碑。当然,如果您需要更具性价比的选择,这一带……”

  工作人员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五六分钟,不仅详细列举了各家牧场的优劣,甚至连大概的费用区间和联系人的电话都贴心地写在了一张便签纸上。

  “非常有用的信息,帮大忙了。”丰川古洲接过地图和便签,转手递给身后的樱庭月望,“樱庭小姐,这些资料你先收好,我们后面肯定能用得上。”

  “是,Boss。”樱庭月望郑重其事地将资料夹进文件夹的最上层。

  告别了热情的工作人员,两人走出接待处。此时雾气稍散,太阳试图穿透云层,洒下几缕吝啬的光线。

  “离十点还有一会儿,”丰川古洲抬手看了看腕表,“我们去找家安静点的咖啡馆坐坐,顺便再过一遍今天的目标名单。”

  “好的……”樱庭月望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拍卖会的时候,一个略显急促却又极力保持风度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请留步!二位请留步!”

  丰川古洲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只见一位年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白人男子正快步走来。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但边角略显磨损的黑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报童帽。

  他的面容有些消瘦,眼窝深陷,像是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状态下,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锐利的光。

  男人在距离丰川古洲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稍微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摘下帽子,微微欠身。

  “非常抱歉冒昧打扰。”男人开口说道,那是带着些许贵族特有的拿腔拿调,但语气却又十分谦逊,“我刚才在接待处不小心听到了二位的对话……您是来自日本的马主,对吗?”

  丰川古洲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是的。请问您是?”

  男人直起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鄙人Ralph Beckett/白祈达,是一名在Lambourn/兰伯恩营业的平地练马师。”

  丰川古洲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很简单——练马师。成绩什么的完全看不到。

  “白祈达先生,有何指教?”

  白祈达并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露出了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

  “实不相瞒,我看到您是亚洲面孔,又在询问当岁马的寄养事宜,便斗胆猜测您可能是为了寻找优质马匹而来的大马主。”白祈达坦诚地说道,“在纽马克特,像您这样年轻且有实力远渡重洋来买马的亚洲绅士并不多见。”

  丰川古洲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白祈达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接下来的“推销”积攒勇气。

  “我出身于一个与赛马有着深厚渊源的家庭,我的祖父是第三代格里姆索普男爵。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像是在炫耀家世,但我提起这个只是想说明,我对赛马的热爱是从血液里传下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燃起了火焰。

  “四年前,我正式拿到了练马师执照。这四年里,我虽然还没有赢下过重赏,但我对每一匹委托给我的赛驹都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我自认为在马匹的护理、训练计划的制定以及对潜力的挖掘上,有着不输给那些大牌练马师的独到之处。”

  他看着丰川古洲,眼神热切:“这次来纽马克特,我也是希望能寻找一些机会,结识像您这样有眼光、有实力的马主。如果您在英国购入了马匹,且有意向留在欧洲训练。我非常希望能为您效劳。”

  这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毛遂自荐”。在竞争激烈的英国赛马界,像白祈达这样尚未跑出成绩的年轻练马师,如果不主动出击,很难抢到任何优质资源。

  他赌的是一个概率——亚洲马主通常资金雄厚,且在该地没有固定的合作关系,是最好的突破口。

  丰川古洲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并不反感这种野心。

  “白祈达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丰川古洲将名片收好,语气平和,“不过,我这次来英国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购买繁殖牝马和幼驹带回日本,并没有参与英国赛马的计划。”

  白祈达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黯,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掩饰得很好:“啊,原来是这样。那是我的荣幸能与您交谈,希望未来……”

  “不过,”丰川古洲话锋一转,“我也确实在寻找一些有潜力的即战力,如果遇到合适的,留在英国跑一跑也未尝不可。”

  白祈达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对面的年轻人伸出了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丰川古洲。”

  “Togawa……?”

  白祈达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僵住了。

  “您是……那位上个月在圣安妮塔公园!一天之内赢下了育马者杯经典赛、育马者杯牝马大赛,还有两岁牝马大赛的K.Togawa?”白祈达失声尖叫。

  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的自己,竟然拦住了一头“巨鲸”!

  “如果您说的是那个赢了三场比赛的运气不错的家伙,那应该就是我。”丰川古洲摊开了手。

  白祈达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攀上这位马主,如果能得到哪怕一匹马的委托,哪怕只是让他帮忙在英国看一眼马,他的职业生涯都可能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柏多迪之前就很有成绩吗?连他都能在美国跑出来,那出身更好的自己如果也能得到委托,未尝不能做出比柏多迪更好的成绩!

  “上帝啊……”白祈达有些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我……我真是……”

  对大马主的崇拜和对机会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原本有些颓丧的气质一扫而空。

  “丰川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非常棒的咖啡馆,那里绝对安静,而且有着全纽马克特最好的咖啡豆和茶叶!”白祈达急切地说道,就像生怕丰川古洲下一秒就消失,“关于欧洲的血统,关于这里的拍卖会,我自认还是有一些研究的。如果您愿意赏光,我非常希望能为您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参考意见!”

  白祈达的姿态放得很低。

  丰川古洲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像个狂热粉丝一样的训练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樱庭月望。樱庭月望推了推眼镜,微微点了点头——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地头蛇带路,确实比他们自己瞎逛要强得多。

  况且,一个出身赛马世家的练马师,肚子里的“干货”绝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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