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48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他想冲出去,想摆脱这个困局。

  但糖果快步像一堵墙挡在前面,户崎圭太无法让五月玫瑰无视阻挡硬闯过去。

  而领先马群的金奖章,因为比利并没有将差距拉得很大,所以户崎圭太也无法轻易向内道穿插,寻求更节省体力的行进路线。

  “难道……要在这里主动减速吗?”一个念头如同危险的毒蛇,悄然钻入户崎圭太的脑海。主动放慢脚步,脱离这个被包围的集团,从后方重新组织进攻?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本能地否定了。

  “美国的比赛节奏……在这里减速,无异于自杀!”他想起自己过往在美国的比赛经验,想起在佛罗里达德比上与帝国先驱那场惊心动魄的一对一。

  一旦节奏被打乱,掉出了第一集团,在这群顶尖对手面前,再想追回来,需要付出的体力代价将是毁灭性的。

  “适应比赛的节奏”与“让五月玫瑰舒服一些”——两个截然相反的指令,在他的脑海中激烈地冲撞、撕扯,几乎要让户崎圭太精神分裂。

  而焦躁如同野火,开始灼烧他的理智。户崎圭太能感觉到五月玫瑰也开始变得有些烦躁,脖颈的肌肉不再那么放松,步伐间多了一丝不该有的滞涩。

  伙伴之间的心灵感应,此刻传递来的是同样的困惑与不适。

  “前1/4英里用时23.40秒,很标准的通过时间。”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看台的每一个角落,语气平稳,似乎并未察觉到领先集团暗流涌动的交锋。

  听着解说的声音,看着那四匹几乎并驾齐驱、却又暗藏玄机的马群背影,丰川古洲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是职业骑手,但历经这么多场比赛,基本的判断力早已被培养出来。

  “这种紧凑的阵型和步速……想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绕出来,不吃沙子,好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挺难的。”

  “不如说,在对方刻意针对下,根本做不到吧。”川岛正行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懊恼与凝重的苦笑,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想将那份失策揉碎,“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会被同场的三匹马如此默契地同时针对。这是我的疏忽,是我在赛前战术推演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川岛正行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作为训练师,洞悉对手可能的战术,为骑手和赛驹准备好应对方案,是他的职责。

  此时此刻,川岛正行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在几天前的户崎圭太会流露出那种隐约的不安。

  但现在醒悟已经有些晚了。闸门已经打开,比赛正在进行,没有暂停键可以按下。

  他和丰川古洲,以及所有支持阵营的人,此刻都只能紧紧地盯着赛道上那匹陷入重围的漆黑牡马,以及它背上那个同样陷入困境的年轻骑手。

  祈祷着他们能在尘埃与困境中,找到那一线破局的曙光,用他们的意志与默契,劈开这条被对手精心编织的大网。

第114章 疏漏的网

  当马群如同被无形缰绳牵引的洪流,轰然转出第一段弯道时,整个赛场的格局竟与入弯前几乎毫无二致。马蹄卷起的沙尘如同有生命的薄雾,弥漫在每一匹赛驹的周身。

  户崎圭太伏在五月玫瑰背上,密集的沙粒如同雨点般持续击打在他的护目镜和脸颊上,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

  但这份疼痛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户崎圭太因被针对而产生的焦躁,让他的大脑重新变得清醒起来。

  户崎圭太不再做无谓的抱怨,只是顺应着五月玫瑰奔跑的韵律,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进行着推骑,将那份“等待”的指令,透过紧绷的肌肉和缰绳的微小张力,清晰地传递给身下的伙伴。

  五月玫瑰显然对自己被围住的现状极为不满。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被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它能感觉到体内奔涌的力量无处宣泄,能听到前方对手有力的蹄声在挑衅,但目光所及,左右皆是晃动的马臀与飞扬的沙土,密不透风得如同高墙。

  五月玫瑰很是烦躁,但长期的训练与对鞍上人的信任,让它勉强按捺住了强行突破的打算。五月玫瑰只能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像一枚被强行压缩的弹簧,继续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转机。

  而在它的右前方,策骑密城佳酿的白艾嘉,此刻堪称赛场上最“悠闲”的人。

  他甚至有闲暇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遮挡住侧面射入的刺眼阳光。

  白艾嘉的推骑动作显得放松而富有节奏,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G1大赛,而是在进行一场晨间的低强度训练。

  赛前范高尔的指令言犹在耳:“你的任务就是盯死那匹日本马,像影子一样缠住它,不惜一切代价,为主将扫清障碍。”

  因此,他指挥密城佳酿稳稳地卡在外道上,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后卫,精准地封堵着想要向外走开的五月玫瑰。

  白艾嘉的目光偶尔掠过前方那两匹激战正酣的金奖章与糖果快步,在心里默默为主将比利和金奖章鼓了鼓劲,随即又将全部注意力收回,牢牢锁定在身旁那匹焦躁的黑色牡马身上。

  马群的最前方,驾驭着金奖章的比利,此刻内心正被一股逐渐升腾的喜悦所充盈。

  透过眼角的余光,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与外侧糖果快步之间的差距,已经从入弯前的半个马身,悄然扩大到了3/4个马身。

  “很好……就是这样!”比利在心中默念,紧握缰绳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收拢。

  他完美地执行了既定的战术——利用内侧弯道的捷径优势,步步为营,保持优势。

  “按照这个趋势,每过一个弯道就能拉开1/4个马身,等到转入最终直道时,优势就能累积到一个完整的马身!最后那决定胜负的280米,以金奖章的末脚和毅力,绝对能守住,不,是能进一步拉大与糖果快步的差距!”

  在比利的评估里,糖果快步虽然顶着“阿根廷G1两胜马”的光环,但那是南美洲的G1胜利,论含金量终究无法与美国的顶级赛事相提并论。

  尽管这匹栗毛马登陆美国后取得了两战两胜的成绩,但一场是低级别的从未胜出班赛,一场是G2重赏,对手强度都很有限。

  而比利确信,糖果快步的绝对实力尚不足以对状态正佳的金奖章构成真正的威胁。

  这一点,从赛前清晰的赔率层次就能窥见一斑。

  五月玫瑰以2/5的绝对优势稳居第一人气,金奖章以5/4紧随其后,而糖果快步的赔率则高达31/10,差距明显。至于执行盯防任务的密城佳酿,其341/10的赔率更是清晰地反映了它在众人眼中的定位——来凑热闹的。

  也正因如此,当几天前范高尔征询他战术侧重点时,比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针对五月玫瑰”。

  年初在湾流园那场与五月玫瑰惊心动魄的佛罗里达德比一对一死斗时的窒息感,比利至今记忆犹新。

  他绝不想在德尔玛的赛场上让那噩梦般的场景重演。

  相比之下,让密城佳酿和糖果快步兑子?比利不认为有这个必要,那是对副将战术价值的一种浪费。

  ……

  当领放集团越过看台对面的直道,即将如利刃般切入最终弯道时,现场解说员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回荡在赛场上空:“3/4英里的通过用时是1:10.95!”

  丰川古洲微微蹙眉,心中迅速完成了单位换算:“1200米,用了接近71秒……这个步速,真是快得有点吓人。”

  “快节奏,那就是五月玫瑰的机会所在。”川岛正行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在赛道上那抹黑色身影上,“如此高强度的消耗战,虽然不能指望立刻拖垮金奖章和糖果快步,但一直处在外侧,承担额外脚程压力的密城佳酿,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转折点,语速不由得加快:“只要密城佳酿的体力率先见底,速度掉出第一集团,那么户崎君就能立刻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空隙,引导五月玫瑰向外道移动,彻底挣脱这个该死的包围网,拉伸出它赖以制胜的冲刺空间!”

  为了佐证自己的判断,川岛正行补充道:“纵观太平洋经典赛的历史,前1200米比今天这个用时还快的,也只有1994年由Bertrando带出的1分08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川岛正行的精准预判,他的话音落下还没超过五秒,赛场上便风云突变!

  就在金奖章与糖果快步几乎并驾齐驱地率先踏入最终弯道的刹那,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卡在五月玫瑰外侧的密城佳酿,那原本还算协调的步伐,猛地出现了不自然的迟滞!

  它处在最外道,需要跑更长的距离,体力的消耗本就更大,在这令马窒息的极限消耗下,密城佳酿终于显露出了疲态,位置肉眼可见地开始向后滑落。

  “就是现在!”

  被困了大半场比赛的户崎圭太,那双因全神贯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压抑已久的斗志和决断力瞬间提升至顶点,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如闪电般将马鞭交到左手,随即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于五月玫瑰的臀侧,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从这里钻出去!绕到糖果快步的外面!”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所有的指令都凝聚在这倾注全力的一鞭和身体重心的微妙偏移之中。

  早已积蓄了无穷力量的五月玫瑰,等待这一刻仿佛等了几个世纪,在鞭梢触及皮肤的刺激下,它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密城佳酿让出的那一线生机,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催促,强健的后肢爆发出惊人的蹬地力量,步幅在刹那间扩大,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毫不犹豫地便切向了外道,笑纳了密城佳酿拱手让出的宝贵空间!

  “不妙!”

  白艾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因为进入弯道前遵循本能地稍微收敛了一点推骑的力度,身下的密城佳酿竟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速度衰减得如此之彻底。

  “机会来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川岛正行猛地挺直了腰板,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身旁丰川古洲的肩膀上。

  他脸上因为长时间紧张而僵硬的肌肉瞬间舒展开来,被狂喜和期待所取代,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看!五月玫瑰!它找到拔出的空间了!”

  最终的弯道已然过半,通往胜利的最终直道入口就在前方。挣脱了枷锁的黑色猛兽,终于能够向前方的对手亮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第115章 DEAD HEAT

  当比利的注意力还放在龚朱莉和糖果快步身上时,如果不是马群掀起的风沙太大,白艾嘉真想大声地提醒主将。

  但没关系,就算白艾嘉能吃着沙子的同时大声提醒,现在的贝利也无暇他顾了。

  就在比利与金奖章堪堪转出最终弯道之际,侧后方的龚朱莉毫无预兆地启动。只见她手腕一动,鞭梢如同毒蛇吐信,在空中炸开一声清脆的爆鸣,结结实实地落在糖果快步的臀侧。

  这匹来自阿根廷的无败G1马,仿佛引擎里注入了新的燃料,肌肉块贲张而起,步幅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猛然扩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间贴了上去!

  原本尚存的一线差距,在糖果快步凶悍无比的扑击下,瞬间几近于无。

  两匹马的马头几乎并驾齐驱,炽热的吐息甚至能喷到对方的脸上。

  “嘶——阿根廷来的马这么凶吗?”比利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脏骤然缩紧。

  此刻任何一丝保留都是自取灭亡,他再不敢有半分怠慢,右手握着的马鞭几乎在念头闪过的同一时间便呼啸着落下。

  与此同时,比利整个上半身再次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压低,再将双臂灌注上全身的气力,开始疯狂地向前推骑,试图稳住金奖章的阵脚,抵御住这波来自糖果快步的猛攻。

  而龚朱莉好不容易熬过了弯道的制约,踏入了能让糖果快步彻底甩开膀子冲刺的广阔直道,怎么可能甘心让比利与金奖章就这么轻易脱身?

  眼见比利加大了推骑的力道,这位美国最强的女骑手眼中闪过昂扬的光,干脆也有样学样,甚至力道看起来更加狂野。

  龚朱莉一边奋力抡圆了鞭子,鞭鞭到肉,一边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悬空压在了马颈之上,催促着搭档爆发出更多的能量。

  “金奖章!糖果快步!两匹强驹在进入最终直道的瞬间便展开了刺刀见红的贴身肉搏!场面极其激烈!”现场解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但当他将视线投向后方时,声调再次拔高,几乎到破音的程度——

  “等等!后方!来自日本的五月玫瑰!户崎已经驾驭它绕过了无力再战的密城佳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前方的战团奋勇逼近!金奖章!糖果快步!小心身后!五月玫瑰要上来了!”

  ……

  踏入最终直道的瞬间,户崎圭太的耳边是五月玫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风声。

  眼前则是金奖章与糖果快步那两具因为极致发力而剧烈起伏,在阳光下飞洒着汗珠的身躯,它们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峦,挡住了通往胜利的最直接路径。

  沙粒如同密集的霰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护目镜和脸颊上,带来一阵阵微麻的刺痛。但户崎圭太浑然不觉,他的全部知觉神经都已与身下这匹漆黑的伙伴连接在了一起。

  年轻骑手能清晰地体验五月玫瑰的肌肉在鞍具下的每一次起伏,能意识到五月玫瑰每一次蹬地时心底都抱着怎样的“怨气”和斗志。

  “还不够……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户崎圭太在心中无声地咆哮,他的双臂早已因为持续的高强度推骑而酸痛欲裂,尤其是右肩胛骨处,那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祟,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痛感。但户崎圭太咬紧了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然后强行将这股疼痛压了下去。

  户崎圭太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比利和龚朱莉的背影,计算着他们可能采取的行动。

  绕过密城佳酿让五月玫瑰消耗了少许宝贵的时间和体力,但同时也为他们清理出了外侧的冲刺通道。

  现在,只要拿出所有的力量押在五月玫瑰的身上就好,剩下的就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搭档。

  “圭太!机会!”看台上,川岛正行忍不住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栏杆,嘶吼出声——尽管他的声音没传出去几米就被看台上震耳欲聋的声浪完全淹没。

  丰川古洲站在他身旁,看似平静,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年轻马主内心同样沸腾的情绪。

  “加油啊……”丰川古洲在心底默默地念着。

  此刻距离终点,还有最后的250米。

  前方的缠斗进入了白热化。比利和龚朱莉都杀红了眼,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推骑的动作因为竭尽全力而显得有些变形。金奖章和糖果快步显然也都拼尽了全力,它们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限,彼此僵持,谁也无法彻底甩开对方。

  而这惨烈的消耗战,正好为后来者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户崎圭太的身体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起伏,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也揉碎了,注入到五月玫瑰的四肢百骸中。

  仿佛感受到了搭档那焚尽一切的意志,五月玫瑰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猛地迸射出更加炽烈的火焰!它那因为长时间高速奔驰而略显沉重的四肢,瞬间挣脱了最后一丝束缚,步频竟然在原本就极快的基础上,再次提升!

  咚!咚!咚!咚!

  它的蹄声变得更加密集,如同狂暴的战鼓,狠狠地擂在德尔玛竞马场的赛道之上!

  每一步踏下,都仿佛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小小的冲击波,扬起的沙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五月玫瑰来了!五月玫瑰追上来了!OMG!这是何等恐怖的爆发力!”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却依旧在用生命咆哮,“糖果快步甩开了金奖章!五月玫瑰也追上了它!”

  看台上的观众几乎全部站了起来,无数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赛道。

  整座竞马场上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距离终点还剩下150米,户崎圭太和五月玫瑰如同一道撕裂了德尔玛竞马场赛道的黑色闪电,终于追上了金奖章!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户崎圭太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与近在咫尺的比利碰撞在了一起。

  比利的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涨红,汗水如溪流般淌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被后来者强势介入的恼怒。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扭回头去,然后将身体压得更低,再更加凶狠地挥下鞭子。

  而户崎圭太则很干脆地收回了目光,将所有的杂念彻底摒弃。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条越来越近的终点线,和身下这匹正为他燃烧一切的伙伴。

  “还不够!还能更快!我相信你能做到!”户崎圭太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推骑的力度再次攀升,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让人担心他会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右臂的肌肉纤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无所谓了,户崎圭太不在乎。

  与之前每一场比赛一样,五月玫瑰依然回应了他的信任。

  它的脖颈奋力前伸,几乎与身体拉成了一条直线,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大团大团的白雾。那强大的心脏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引擎,将滚烫的血液泵往全身,支撑着肌肉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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