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45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与此同时,看台上的观众席已经来到了新的沸点。

  “五月玫瑰还在拉开距离!”一位戴着眼镜、手持望远镜的资深马迷失声惊呼,他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望远镜,“超过十马身了……”

  他身旁的同伴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喃喃道:“这已经不是比赛了……根本就是公开训练……”

  人群之中,来自船桥的支持者们更是陷入了疯狂的境地。

  他们挥舞着印有五月玫瑰名字和q版图案的旗帜和应援毛巾,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它的名字,激动得热泪盈眶。

  对于这些常年支持本地赛马的马迷而言,亲眼见证自家的明星以如此碾压般的姿态,在三岁泥地最高舞台上凌驾包括JRA强豪在内的所有对手,这场面带来的喜悦足以冲垮一切名为“理智”的堤坝。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船桥的最强马!”一个中年男人用力拍打着身旁朋友的肩膀,脸色因兴奋而涨得通红。

  “圭太,加油!”陪着家人一同来给男朋友加油的麻衣子和父母一同大声地呼喊。

  马主区内,本来一直保持镇定的丰川古洲,此刻也终于难以抑制内心的激荡。

  他看着赛道上那个将身后群马映衬得如同慢放镜头般的五月玫瑰,一股混合着自豪、欣慰与些许难以置信的热流在胸中涌动。

  不到2万美元的份量,在萦绕了两年后,变成了眼前的惊喜。

  川岛正行之前的焦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失语的狂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原本在川岛正行的预想里,五月玫瑰赢七八个马身就差不多可以对得起舆论了,但现在……

  ……

  场边,摄影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争相记录下这注定会成为历史性的一刻。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因为一直兴奋地呐喊而变得沙哑,但他依旧奋力地播报着——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进入最后200米!这场比赛已经失去了悬念!没有谁能追上了!绝对追不上了!”

  “五月玫瑰简直像是在跑一场只有自己参加的比赛!大狼和武丰只能望洋兴叹!世界的参差在今天的大井完全展现!”

  “黑色的玫瑰没能在五月一偿所愿,但终究在七月的大井完全绽放!”

  而赛道上,户崎圭太此刻终于稍稍从那种极致的专注中抽离出一丝心神。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熟悉的“寂静”感笼罩着他——那是身后少了对手们的马蹄声所造成的空旷感。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五月玫瑰粗重却依旧规律的呼吸声,感受到它肌肉强劲而稳定的收缩与舒张。

  但户崎圭太仍然没有回头。

  不需要回头。

  从那一面倒的欢呼声中,从身下伙伴那依旧澎湃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中,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五月玫瑰一起完美地冲过那条终点线,为这场演出画上最辉煌的句点。

  终点线的轮廓在户崎圭太的眼中越来越清晰。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身后的赛道空空荡荡,只有被远远甩开的对手们艰难跋涉的身影。

  看台上的声浪汇聚成统一的呼喊:“五月玫瑰!五月玫瑰!五月玫瑰!”

  距离终点线还剩下最后的20米,户崎圭太夹紧马腹,放松了缰绳,直起了原本俯低的身板,转向看台的方向,用力一指。

  “即将成为德比骑手的户崎圭太!伸出左手指向了看台!”

  丰川古洲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而现场的解说员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润了一下嗓子后,拿出浑身的气力,在麦克风边吼了出来——

  “五月玫瑰,我们的第一匹两国德比马!去见证,去征服更高更远的,其他人都无法触及的世界吧!”

  下一秒。

  五月玫瑰,冲线!

  这一瞬,在所有人的镜头中与户崎圭太与五月玫瑰一同定格的,还有大屏幕上“2:01.9”的完赛时间,和边上鲜红色的“Record”。

  ……

  《【日本泥地德比】五月玫瑰大差获胜!尘封23年的赛道纪录就此作古!》——Netkeiba

  “次走吗?还没决定,我会和马主进行商讨,但无论去哪里我都相信五月玫瑰能赢下来。”——赛后面对记者的川岛正行。

  《【日本泥地德比】获得第二名的武丰骑手:我已竭尽全力,但五月玫瑰是另一种层次的赛驹》——Yahoo新闻

  “五月玫瑰最强!”——Netkeiba揭示板

  《日本最强泥地马:黑船×、五月玫瑰√》——5ch竞马1板

  “热烈庆祝本牧场育成的五月玫瑰破纪录赢下日本泥地德比!今年的育成业务依旧对外开放!欢迎各位咨询!”——北方牧场官网

  “2003年7月8日大井10R的户崎圭太骑手在最终直道上做出了危险骑乘行为,经纪律委员会研究后决定处以10万日元的罚金。”——NAR官网

第107章 庭先取引的请求

  夏风穿过白桦林,带来牧草特有的清香气息。丰川古洲与中介站在一家待售牧场的栅栏旁,脚下是略显凌乱的草梗,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还是不够理想。”他扫了一圈这家牧场的草场与马房设施,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自从日本泥地德比结束后,他便委托中介物色北海道境内有意出手的牧场。然而现实的境遇远比预想中来得困难——赛马产业近年很是景气,优质牧场根本就是稀缺资源,完全是有价无市。

  而愿意出手的牧场,又有着各种丰川古洲无法接受的问题——不是必须接手坏账,要不就是可利用的面积太小,最糟糕的一家,所占土地里还有政府保护的文物,想翻修牧场都不行。

  跟在丰川古洲身后的中介负责人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地建议:“丰川先生,如果您不介意前期投入,也可以考虑购买连片的农业用地,自己兴建牧场……”

  丰川古洲没有立即回答。

  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开。明明是北海道,但这家牧场的土地却贫瘠得让人无奈。

  中介的建议没有问题,但购买合适的土地本身就是个问题。更别提前期投入和所需要的建设时间了。

  “还是麻烦您继续帮我留意吧。”丰川古洲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静,“如果有合适的现成牧场,优先通知我。”

  他还可以再等两年,如果两年内实在没有合适的牧场,那丰川古洲就自己新建一个。

  ……

  与此同时,船桥竞马场这边,川岛正行正面临另一重挑战。

  傍晚时分,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着厚厚的资料夹,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美国各大赛场的赛道数据、气候特点和赛事日程。

  “圣安妮塔啊……”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纸面。

  名符其实与五月玫瑰今年的大目标是育马者杯系列赛,而今年的举办地点在西海岸的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

  这与他们此前熟悉的佛罗里达、萨拉托加截然不同——东西海岸的赛道特性、气候环境乃至当地风土人情都存在差异。

  这意味着,阵营过去积累的远征经验几乎要归零重来。

  川岛正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必须尽快找到熟悉西海岸情况的人。”他掏出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里那些可能提供帮助的名字。时间不等人,距离出发前往美国,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办公室与马房的灯光次第亮起。川岛正行深吸一口夜风,重新埋首于资料之中。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久久不曾动摇。

  ……

  而在北海道的另一边,作为一年一度精选拍卖会的举办地,北方马公园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地检查着场地。。

  在北海道暂时没能找到满意牧场的丰川古洲,提前两天来到了这里。他接受了好友的邀请,又来参与今年的精选拍卖会了。

  “古洲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丰川古洲回头,看见吉田俊介正笑着朝他走来。今年的他难得清闲,把工作都分出去后,吉田俊介没有像往年一样忙前忙后,终于有闲情逸致陪好友逛拍卖会了。

  “怎么样,今年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吉田俊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朝马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不是我自夸,我们家今年推出的幼驹素质绝对不比去年差。”

  丰川古洲随着他的指引扫视一圈。马房里,一匹匹血统优良、体型匀称的幼驹排列整齐,毛色光亮,眼神灵动。

  他随意停在几间马房前,仔细阅读着血统表和起拍价格。

  然而,一圈转下来,丰川古洲只是轻轻摇头。

  “马我当然想买。”他转过身,面对好友,语气带着些许遗憾,“但这些幼驹里确实没有让我心动的存在。”

  他说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向着好友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不然……俊介桑做个主,让我看看你家没放上拍卖会的‘私藏’?”

  吉田俊介闻言,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像是被呛到般咳嗽了一声,有些狼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古洲桑,你这可就为难我了啊。”

  他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庭先取引’这种事,哪轮得到我做主?得我老爹点头才行啊。”

  “那伯父愿不愿意呢?”丰川古洲盯着好友,追问道。

  北方牧场一年生产那么多马,哪里会把所有的马都放到拍卖会上?如果去年樱庭月望在北方牧场内部说服了中岛文彦,丰川古洲觉得自己连大震撼的面都见不到!

  ……

  “庭先取引?”正准备精选拍卖会开场发言稿的吉田胜己看着儿子发来的邮件,挑了挑眉,“丰川君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了?”

  当吉田俊介把这个问题转告给丰川古洲后,他也没瞒着,干脆据实以告:“名符其实今年结束就要引退了嘛,未来我也想参与纯血马的繁育,所以需要买牝马。”

  但日本繁殖拍卖会的牝马,丰川古洲在年初也去凑过热闹,只能说【繁殖评价:3/10】在里面属于尖子生了。

  于是他当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比起在这种地方捡其他牧场不要的糟糕繁殖牝马,我为什么不去考虑精选拍卖会买血统评价明显要高出几筹的幼驹,自己养着然后未来入繁殖呢?”

  但刚刚看了几条父“神鹰”、“周日宁静”、“拜仁时光”的牝马,繁殖评价都很普通,所以丰川古洲才开口,尝试着撬开“庭先取引”的口子。

  北方牧场能漏掉大震撼,难道当岁幼驹里就不会存在什么被他们忽视的马了么?

  当然,丰川古洲清楚,有大震撼珠玉在前,吉田胜己肯定不会把那种门外汉看了都知道好的超良血卖给自己,但谁能保证看起来草根的血统,不会结出丰硕的果实呢?

第108章 败絮之中有金玉

  一般而言,牧场绝不会轻易将核心的繁殖资源外流。但直接让外人从尚未断奶的当岁幼驹中挑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丰川君要自己开牧场啊……”吉田胜己小声嘀咕。

  既然丰川古洲决心要建立自己的繁育体系,而行业的发展又需要新鲜血液,那么作为日本赛马业的龙头,他也不介意伸出手推一把。

  “今年的一岁幼驹都已各有安排,”吉田胜己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能让丰川君挑选的,就只有今年刚出生的当岁马了。”

  想到这里,吉田胜己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好奇的笑意。

  那些连奶都没断的小家伙,连最基本的体型都尚未展开。他很好奇,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年轻人,会以怎样的眼光大浪淘金呢?

  丰川古洲选出的“金子”又是否会和自己内心评估出的那几匹潜力股不谋而合?

  “让丰川君去看看我们当岁的产驹吧。”吉田胜己最终给出了指示,但语气带着不容逾越的界限,“不过,俊介,你要明确告知他,那些已经被咱们家的一口马俱乐部预订的幼驹是非卖品,这一点绝不能含糊。”

  “嗯!我知道!”吉田俊介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满口应下。他清楚父亲定下的规矩——俱乐部会员对自己出资的繁殖牝马所产后代拥有优先出资权。这是维系俱乐部运作的基石,不容动摇。

  ……

  当丰川古洲从好友那里得到吉田胜己的回复和限制条件时,他正站在放牧地的栅栏外,眺望着远处成群结队的马匹。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理应如此。”他转过身,对吉田俊介点了点头,对这个条件完全不介意,“我会避开这些马。那么,俊介桑,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了吗?”

  “走吧!”吉田俊介打了个响指,神情雀跃,仿佛要展示自家珍藏的宝贝。他率先迈开步子,领着丰川古洲向着牧场的核心区域——繁殖牝马的马厩走去。

  北方牧场作为行业巨头,每年生产的纯血马超过五百匹。刨除预定给一口马俱乐部的一百余匹、其他马主寄养的马匹,以及准备送上各大拍卖会的幼驹,剩下可供丰川古洲尝试“庭先取引”的,依然有两百多匹。

  对于拥有“系统”的丰川古洲而言,这个样本量已经足够。

  马房内部宽敞明亮,通风极佳,空气中混合着干燥牧草和幼驹特有的奶腥味。

  一排排隔间里,毛色各异的小马驹紧挨着母亲,或酣睡,或顽皮地互相蹭着脖颈。

  从踏入厩舍开始,丰川古洲便沉默下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匹幼驹,实则已在暗中启动系统,逐一观测它们的属性面板。

  虽然此行主要目的是为未来的牧场寻觅繁殖牝马,但北方牧场的繁殖质量依然让他暗自心惊。

  视野中,速度属性低于E的评价寥寥无几,大部分幼驹的速度都能摸到E的门槛,甚至不乏D-甚至更高的存在。

  想想平时在观测到的那些赛马,两相比较之下就能判断出这些马未来大概的高度。

  然而,逛完第一幢厩舍后,丰川古洲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这里他看到的繁殖评价最高的一匹小牝马也只有【5/10】,而且其比赛相关属性惨不忍睹。两者结合,让他完全提不起购入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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