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26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赛道上,比赛已然完成了最初200米。

  名符其实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出闸速度和强大的爆发力,毫无悬念地稳稳把持着领放的位置,以两个半马身的优势独自领先。

  紧随其后的是正在为第二位置激烈缠斗的超越与避暑地。

  两匹马几乎是并驾齐驱,鞍上的骑师都在不断推骑,试图压制对方,抢占这紧随领头羊的有利跟跑位置,谁也不肯相让。

  而黎明之舞鞍上骑手今天的策略格外保守。

  它远远地吊在队伍末尾,与前三匹马拉开了明显的距离,仿佛认出了前方那匹日本牝马的强大,全然没有上前参与混战的意愿,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跑着。

  山度士用眼角余光迅速扫了一下身后的战况,心中对本场比赛的局面已经胸有成竹。

  他并没有因为领先而急于催逼名符其实进一步加速,而是通过缰绳传递着稳定节奏的指令,让伙伴保持着一个高效的巡航速度上。

  最终的直道对决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山度士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领航员,为名符其实这艘的巡洋舰规划好最省油的航行路线。

  他俯下身,嘴唇微动,对着风,也对着身下的伙伴,低语道:“就这样,保持住……让我们一起来书写这个美妙的结局吧,搭档。”

  像是听懂了话一般,名符其实大步流星地朝着弯道的出口疾驰而去。当超越与避暑地还在激烈斗争的时候,它不声不响地将自己的领先优势拉开到了四个马身。

  “看上去一切都很顺利啊。”川岛正行很是放松地向后一靠。

第59章 闲庭信步,所向披靡

  萨拉托加夏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泼洒在色泽偏浅的泥地赛道上,蒸腾起了几乎能够扭曲视线的热浪。

  比赛在即将转入最终直道时,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实体,沉重地压在每一位观众的胸口。看台上数以万计的观众此前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喧嚣呐喊也在此刻诡异地低落了下去,化作一片压抑的嗡嗡低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着赛场上奔腾角逐的身影。

  而就在这弯道与最终直道交接的临界点,迟来的醒悟如同冰水般浇灌在超越与避暑地的骑师——白艾嘉与华拉素奇的心头。

  他们彼此争抢了超过1600米,一同推骑,互相碰撞,将各自搭档的体力与意志逼迫到极限。

  但直到此刻,当视野豁然开朗,前方那抹一骑绝尘的鹿色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两人才猛然惊觉——彼此倾尽全力撕咬争夺的,从来都不是第一的位置,仅仅是第二而已。

  名符其实此时依旧以稳定而富有弹性的步伐奔驰在最前方,但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该死!”华拉素奇咬紧牙关,咸涩的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浸湿了紧贴皮肤的彩衣,被戏弄的羞愤感瞬间冲上头顶。

  他与白艾嘉缠斗得太投入,完全落入了前方山度士精心布置的节奏陷阱。

  现在减速来回复气力?怎么可能!距离终点线只剩下最后不到400米,难道要在这里松一口气,放任身后那只一直按兵不动的黎明之舞渔翁得利吗?

  更让华拉素奇不愿意放弃的原因是是,追了1600多米后,他们悄然拉近了与名符其实之间的差距——仅剩下区区一个半马身的距离!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名符其实强健后蹄蹬踏时扬起的细碎沙粒,啪啪地拍打在他的面罩和彩衣上。

  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里决出胜负吧!”

  “加速!冲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华拉素奇与身旁的白艾嘉脑海中闪过了相同的念头。两位骑师的战斗直觉让他们做出了一样的反应。

  华拉素奇眼中厉色一闪,左手握着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呼”地一声,精准地落在了避暑地的左后臀侧。

  几乎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白艾嘉的右手也动了,鞭影带着破风声抽向了超越的右侧。

  “啪!”

  “啪!”

  两声清脆的鞭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在这片被蹄声统治的喧嚣世界中依然清晰可辨。

  他们不仅要催策自己的坐骑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更试图通过这并驾齐驱时的鞭策与轻微的肢体碰撞,进一步激发起搭档骨子里的斗心,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他们挥鞭的刹那,山度士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没有丝毫犹豫,身体重心猛地前压,几乎在同一帧,右手握着的马鞭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迅捷而有力地挥出——

  “咻——啪!”

  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名符其实紧绷的右后臀上。

  名符其实猛地晃了晃它那覆盖着黑色鬃毛的优美头颅,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与强烈的不满。

  什么意思?之前不是你让我保持这个速度巡航的吗?明明我都照做了,跑得又稳又好,怎么突然就挨打了?

  一股委屈夹杂着恼怒的情绪瞬间冲上名符其实的心头。

  但就在这怨念电光火石般升起的瞬间,另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思绪强行挤开了它——只要我第一个冲过那条终点线……晚上就能吃到甜甜的草料了!

  想到这点,名符其实迅速将那点委屈抛诸脑后。

  它顺从地响应了背上骑师传来的指令,强健的后腿肌肉再次被注入澎湃的能量,爆发出更强劲的蹬踏力量,步幅猛地拉开,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劈开了萨拉托加午后沉闷的空气。

  ……

  距离终点线,还剩下最后的200米。

  华拉素奇伏在避暑地的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坐骑粗重的喘息。他能感觉到避暑地已经响应了他的指令,速度确实提了上来,并且成功地凭借优秀的爆发力,将并驾齐驱的超越甩开了三个多马身。

  然而,华拉素奇的心头却猛地一沉——

  不对!完全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加速,明明已经甩开了直接的竞争对手,前方那道身影非但没有被拉近,反而原本仅剩一个半马身的差距,似乎被重新拉开了?

  “可恶!上当了!”华拉素奇瞬间明悟,一股凉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立刻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山度士这个老狐狸算计了!

  山度士肯定早就察觉到他与白艾嘉在后方为了第二的位置拼得你死我活,于是故意指示名符其实在先奋力加速拉开一个“安全距离”,避免被他们过早察觉。

  然后他又让名符其实收敛速度,进入一种更节省体力的巡航状态。

  直到进入最终直道,避暑地与超越因为持续对抗而消耗了大量体力后,山度士才从容不迫地发出真正意义上的总攻指令!

  “该死的……”华拉素奇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却只剩下了无力。

  ……

  当距离终点线只剩下最后50米时,华拉素奇绝望地做出了最终判断。

  他回头瞥了一眼——超越已经落后了自己四个马身,而更后方,黎明之舞的骑师依旧没有全力推骑,似乎早已接受了现实。

  追不上了。

  也不会被追上来。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随之而来的释然同时涌上心头。

  华拉素奇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原本用力推骑的双手微微回收,轻轻拉拽缰绳,示意避暑地可以放松了。

  既然亚军的位置已经稳固,何必再徒劳地压榨这匹已经竭尽全力的搭档呢?这是面对无法逾越的差距时,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体面。

  前方,一直将部分注意力放在身后的山度士,敏锐地捕捉到了华拉素奇的举动。

  “哦?华拉素奇放弃了么?”看到对手已然放松了推骑,山度士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也彻底松开。

  胜利,已然收入囊中。

  山度士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原本持续的推骑力度也随之放缓,只是通过缰绳和身体语言,引导名符其实维持着当前足以确保胜利的速度,稳健地冲向那条近在咫尺的终点线。

  “赢了!!”

  丰川古洲几乎是在山度士放松推骑姿态的瞬间,便如同弹簧般从座位上猛地站起!

  一直紧握的拳头此刻带着迟钝的酸痛感终于缓缓松开,但马上一股混合着喜悦和自豪的强劲热流瞬间冲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也驱散了疼痛。

  “我们赢了!丰川先生!我们真的赢了!!”旁边的川岛正行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咧开嘴,发出近乎哽咽的大笑,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他结结实实地拥抱住了丰川古洲,双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谢谢你!丰川先生!”川岛正行用尽全力,在年轻马主的耳边大声喊道,声音嘶哑,“谢谢您!谢谢您相信我们,带我们到美国来!让我们走到今天!!”

  感受着训练师那几乎要勒断他肋骨的拥抱力道,以及话语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与感激,丰川古洲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用力地回抱住川岛正行,手掌在因激动而颤抖的后背上重重拍了几下。

  “不,川岛师,是我要谢谢你。”丰川古洲的声音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没有您专业的规划和厩舍的大家一直以来的悉心照料,名符其实绝不可能有今天。名符其实的未来,还要继续麻烦您了!”

  看台马主专区,其他几个阵营的代表们——避暑地的马主、超越的马主助理、黎明之舞的马主代表们的脸上都浮现出复杂却依旧保持风度的笑容。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被喜悦包围的中央两人,送上了礼貌性的掌声。

  与此同时,现场解说员通过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变调,却也轻松地响彻了整个萨拉托加竞马场——

  “名符其实!是名符其实!它在萨拉托加的最终直道上闲庭信步!来自远东的泥地女杰,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在萨拉托加所向披靡!东海岸的家伙们感受到了吗?阿塞拜疆,你给我洗干净等着吧!”

  听到解说员这极具煽动性的激昂宣战词,丰川古洲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望向赛道尽头,在那里,山度士正高高举起右臂,身下的名符其实昂首挺胸,面朝着看台,高傲地站着。在它的身后,是展示着完赛用时“2:02.29”的大屏幕。

  “可惜我没有让名符其实继续留在美国的想法呢。”年轻男人目睹着这一幕,低声自言自语。

  “作为替代,我尽量在九月留下一匹不错的幼驹在东海岸吧。”丰川古洲有些自负地这么想。

第60章 送别与邀请

  机场候机厅内,熙攘的人流与广播声交织成一片繁忙的背景音。NHK摄制组的导演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紧紧握住丰川古洲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语气里充满了感激:“真是太感谢丰川先生和整个阵营的努力与配合了!能拍摄到如此珍贵,如此精彩的素材,记录下名符其实在美国创造历史的瞬间,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请您放心,这部纪录片一定会被精心制作,名符其实的英姿绝对会出现在我们电视台的黄金时段!”

  摄制组和川岛正行选择了同一趟航班返回日本。

  而更早时分,负责照顾名符其实的川岛正一、克里斯以及随队兽医已经乘坐了比载运名符其实的货运飞机早一小时抵达东京都的航班。

  等到摄制组和川岛正行都离开后,就只剩下丰川古洲一人留在美国了。

  面对导演的热情,丰川古洲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尽管他因为个人原因婉拒了出镜邀请,但想到能在日本最具影响力的电视台黄金时段上看到爱马矫健的身影和团队成员们辛勤工作的画面,成就感便油然而生。

  “辛苦了,导演先生。我很期待成片的播出效果。”他温和地回应道。

  “绝对不会让丰川先生您失望的!”导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等我回国就立刻开始后期制作,一定把最精彩的故事呈现给全日本的观众!”

  同样许下郑重承诺的还有站在一旁的川岛正行。他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丰川先生,等回国后我会先安排名符其实回到KS牧场进行放牧休养,让它彻底放松,恢复连续征战消耗的精力。预计在10月上旬,再接它返回船桥的马房,开始备战今年的日本育马者杯经典赛!”

  听着训练师的安排,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信任:“接下来的事情,一切就都拜托川岛师了。交给您我很放心。”

  目送着川岛正行、导演以及摄制组其他成员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通道的拐角处,丰川古洲在原地静静站立了片刻。机场广播再次响起,提示着另一趟航班的登机信息,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现实。

  他拎起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萨拉托加那边的酒店房间今早就已经退掉,丰川古洲接下来的目的地是肯塔基州的列克星敦,坚兰拍卖会的所在地。

  不过,在动身前往列克星敦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柏多迪”的电话号码。略微沉吟了一下,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仅仅响了几声,便被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失真,但依旧能听出热情和些许惊讶的男声:“丰川先生?中午好!”

  柏多迪的语调微微上扬,显然对于丰川古洲的来电感到有些意外。

  “中午好,柏多迪先生。”丰川古洲走到候机厅相对安静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远处跑道上起降的飞机,语气平和,“我打算参加今年的坚兰九月拍卖会,不知道您届时是否有空,能否赏光一同前往呢?”

  电话那头,身处马房的柏多迪在听到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一名独立开业刚满六年的年轻训练师,他还处于职业生涯的开拓期,一直不遗余力地拓展着人脉,寻找着有潜力的马主和赛驹。

  尽管他训练刻苦,头脑灵活,但到目前为止,马房里真正称得上顶尖的赛驹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只调教出三匹G1级别冠军马,其中一匹甚至还是在加拿大获得的“二冠”,其含金量在美国主流赛马界看来,终究是差了些意思。

  尽管丰川古洲这个名字,在美国赛马圈内还远称不上出名。但他名下那匹名为“名符其实”的日本牝马,在刚刚结束的萨拉托加夏季赛期里,以压倒性的姿态连续赢下两场泥地G1大赛,这足以证明这位日本马主的眼光和实力。

  柏多迪愿意相信这位既然决定留在美国购买马匹,目标绝不会是平庸之辈,必然是看中了具备相当潜力的未来之星。

  而现在,对方主动邀请自己一同参加拍卖会……

  按照全世界赛马圈心照不宣的通行规则,这几乎等同于暗示:只要在拍卖会上成功竞得马匹,丰川古洲就会将这匹马交由他来训练!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够与一位眼光独到、并且已经证明过成功的马主建立稳固合作关系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后,柏多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没问题!绝对有空!丰川先生您放心,时间我一定协调出来!”

  柏多迪顿了顿,立刻展现出积极主动的一面:“到时候我会一定帮丰川先生好好筹谋,争取在拍卖会上找到最适合的目标!”

  听到柏多迪如此爽快甚至有些急切的回应,丰川古洲并不感到意外。

  柏多迪之前在萨拉托加竞马场上主动向自己搭话,就说明他很有意向扩展自己的人脉,并且自己也是他选中的目标。

  而一位有野心、有干劲,并且重视这次合作的训练师,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如果是那种老牌训练师,自己就算把马委托过去,能不能得到重视还是两说,更别提指定山度士来策骑了。怕是对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很好。”丰川古洲语气依旧平静,“那我稍后让我的助理把详细的行程和拍卖会的邀请函给您发过去。我们列克星敦见。”

  “好的好的!列克星敦见!期待为您效劳!”柏多迪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挂断电话后,丰川古洲立刻通过邮件,指示樱庭月望将邀请函发往对方提供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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