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谁对谁啊。
“总之，你要记得，”李望仕干脆一转严肃脸，“只要以后你发现自己身处回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哎呀，”江暮云无奈，“说过了哦。哦……扯开话题呢？”
“饶了我吧。”
李望仕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什么跟什么？”江暮云皱眉。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李望仕说道，“现在，先给我一点时间消化，可以吗？”
“噢，行，那饶了你。”江暮云轻叹一声，“说起来，这些事情……你跟夏桐说了吗？”
李望仕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应付过去一个想逃避的问题，又来一个更想逃避的。
“呃……行吧，难题你自己解决，然后，我先回去了。”
“不吃个午饭吗？”
“不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于是两人各自打车回家。
车上，李望仕一直在努力梳理记忆里的各种时间线，暂时没有余力去思考“干嘛不吃个午饭再走”这种问题。
江暮云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吃。
她在未来，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陷入无限循环了，但现在的李望仕记得自己在回溯，并且回溯原因就是为了救她……那么，未来的她或许选择了极端的做法，把记忆还给了李望仕。
江暮云不自觉地笑了笑，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像她的做法。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秘密，现在反而成为了只有李望仕知道的事情。
当年未能传递的爱意，如今已经进了李望仕的心里。
李望仕今天给她的那个拥抱，同样抱进了她的心里。
以后，我还能只把你当哥哥吗？
就算我能，你又愿意只把我当妹妹吗？
未来的我啊，你是不是还在被回溯掉的时间里，做了一些一直都不敢做的事情呢？
我又该怎么面对夏桐呢？
车开着窗，外边寒风灌进车里，江暮云的脸却越来越滚烫。
……
到家了。
李望仕有种离家多年的游子刚刚归家的感觉。
实际上离家还不到一早上……手里还拿着可能是早上剩下来的包子。
他很饿，但又没啥胃口，简单解决一顿午饭吧。
江暮云的拯救任务彻底完成，按理说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但他开心不起来。
一方面是，江暮云的记忆太痛了，他还是特么第一视角体验的，到现在心弦还在疯狂震颤，稍微给点引导就能当场落泪，简直是影帝级水准。
另一方面，亏欠的感受太深了。
唉。
他转而开始思考一些哲学问题。
例如，他现在还是不是肖楚南？
在回溯掉的时间线里，他竟然跟夏桐和江暮云都品尝过人生的大和谐了。
但现在的他，分明没有体验过。
牛的兄弟。
退一步说，如果算的话，他的第一次又是给了谁？
按李望仕自己的体感记忆，自然是先跟夏桐；但从时间线上来说，应该是江暮云更早；但是，他记不住的那些回溯都是江暮云视角的记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跟夏桐……
实在是有趣的问题呢。
李望仕狠狠洗了一把脸，想尽量把这些杂念摒除。
于是，滔天的困意瞬间攻占了他的大脑，连续打了十个呵欠，李望仕终究没顶住，躺到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必然是多梦的。
乱到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拿逻辑串联。
反倒是让他混沌的脑子得到了释放，成功回归了属于自己的日常，也记起来了他已经就江暮云的事情跟夏桐摊了牌，并且给出了如此承诺：
“你先等我带她去见那个人，等我带回来一个结果，可以吗？”
刚好，客厅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夏桐下班回来了。
半梦半醒的李望仕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弹射起身，一下冲出房门，然后站住。
刚刚放好挎包的夏桐也停下动作。
两人同步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你回来了？”夏桐问道。
“我……一回家就困得睡过去了，忘了跟你说。”
“没事。”夏桐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今晚我没准备做饭，看看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
“桐桐，忘了跟你说是我的错……”
“宝宝。”夏桐叹了一声，走到李望仕面前，“你去卫生间照照镜子，你知道你现在什么状态吗？”
李望仕知道的，下午洗脸的时候就发现了。
眼睛带血丝，眼袋浮肿，脸色有些苍白，跟熬了通宵再去上班的样子差不多。
“我还好的。”
“这不是什么好不好的事，”夏桐表情有些纠结，俏眉紧蹙，“你不是说今天带暮云去找那个可以解决问题的人吗？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无法想象你们会经历什么，你看起来很累很累了。我一路上都在想你回来之后会给我一个什么结果，结果你的第一反应是因为忘了跟我说回家所以道歉，我……我反而会觉得，你没把我当你的女友。”
李望仕哑口无言。
“现在身体还好吗？”夏桐问道。
“没事的，主要是精神疲惫。”
“我还是点个外卖吧，海鲜粥什么的，热乎营养一点的。”
“桐桐……”
“没事，也可以吃完饭再告诉我答案。”
“我不是人。”
夏桐刚准备点开外卖软件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住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什么……意思？”
夏桐头上几乎冒出了实质的问号。
“想说实话不容易……”李望仕揉着太阳穴，“需要你进行一些猜测，但我有些问题不能回答。”
夏桐捋了一下头发，“没事，出去吃吧。”
“啊？”
“出去吃，边吃边聊。”
“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不太适合在公共场合……”
“有包间。”夏桐干脆利落地走进卫生间给李望仕扔了条毛巾，“适合聊天的餐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李望仕有点恍惚，看着夏桐又穿上了卡其色风衣外套，快速把长发扎成马尾，一下子幻视了以前他所熟悉的那个夏桐。
“走吧？”
“……走。”
两人下楼的时候，夏桐突然停住脚步。
李望仕疑惑地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了手，“心事一多，连手都不牵了吗？”
李望仕立刻抓住了她的手，但手心已经免不了微微冒汗。
不过夏桐并不在意，反而牵得更紧了。
这一路，完全是夏桐主导，她拉着李望仕走，她打车，她介绍接下来要去的店有多特别。
“这家店的老板是退休下来的大厨，真的开成饭店忙不过来，所以就开个私厨。地点倒是不错，一栋小别墅。包间门一关，没人会打扰我们。”
李望仕静静听着。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饭店门前。
要是夏桐不说，李望仕还真不知道这是饭店，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栋装修得比较有格调的民居，带一个漂亮的小院子。
冬天没放多少盆栽，转而摆了不少不知真假的古董，以及一些漂亮的灯带。
夏桐按响门铃，随后跟开门的大姐热情聊了两句，就把李望仕带到了一个很小的包间。
直到坐下，李望仕还是不在状态。
夏桐拿过菜单，快速点好了菜，然后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李望仕：
“这家店高中大学我爸都带我来吃过，这个厨师是他的好朋友。当时我就觉得超级好吃，分明都是家常菜，但就是会更好吃一点。刚刚点的全是平时我们爱吃的，也不多，三菜一汤。”
李望仕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应该说点话了，一张口又说不出来。
“其实，我老早就想带你来这里吃的。”夏桐说道，“但又怕你觉得我这是搞特权，来这种特殊饭店花大价钱吃家常菜，不够正确。”
“不至于。”李望仕终于开口了。
“是吗？”夏桐笑了一下，“无所谓的，因为我已经带你过来了。有时候，不正确一点，或许还能过得更幸福些。”
李望仕一下就移开了跟夏桐对视的双眼。
“桐桐，为什么是今晚带我来这里？”
“特别的日子，适合多做一些特别的事情。”夏桐说道，“今天是几号？”
“几号……”李望仕没想起来，甚至没想到可以看看手机。
“1月12日。”
“啊对……”
“咱们在一起，马上要半年了。”
“嗯。”
“我们会在一起更长时间的，对吗？”夏桐问道。
“对。”
再怎么心神不宁，再怎么心不在焉，这种话该怎么回答，李望仕还是心里有数的。
“宝宝，我做好听故事的准备了，你尽管说吧，不用有什么顾虑。我能接受一切。”
夏桐属于明艳系的美女，哪怕淡妆扎了马尾，还是靠着颜值硬把简陋的灯光布置衬得很有氛围感。
李望仕突然觉得自己命真好，能跟夏桐江暮云两个大美女纠缠不清……
好了，看来脑子确实还很混沌。
连这种想法都能冒出来。
“怎么了吗？”
“没有，我……我今天早上，接收了一段有些混乱的，长达几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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