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啊？”江暮云一脸疑惑。
“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了，绝对不会。”李望仕还是紧紧抱着她。
江暮云脸红了。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这个昏暗又古怪的环境里，李望仕这么暖暖地抱着，还挺心安的。
“哥，那个……十分钟好像快到了？”
李望仕就跟没听到一样，依旧抱着她。
“待会会被何先生看到的……”
“谁看到都可以。”
江暮云很想问“夏桐看到也行吗”，但感受到李望仕有点颤抖的手，她还是没问出口，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望仕的背。
然后，照片时空消散，两人眼前场景变换，回到了何文甲的客厅。
何文甲正在泡茶，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紧紧拥抱的两人，愣了一下。
“嘿。”他笑了笑，“我什么都没看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不是人
江暮云有点害羞。
李望仕介绍他俩关系的时候，可是明晃晃跟何文甲说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何文甲看起来知道很多，在他面前就这么紧紧抱着……
有一种心事被看穿的感觉。
本来她对李望仕的爱意，是藏得最深的心事啊。
怎么有一种最后变成“其实大家都知道”的趋势了。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李望仕现在抱得这么紧这么用力，她可是一点反抗的意愿……咳，能力都没有啊。
至于李望仕，他快没脑子了。
刚刚这波记忆冲击，并不是靠意志就能扛下来的。
纵使他是时间回溯者，短时间内接收大量时间回溯记忆，对时间认知的破坏也是难以承受的。
他现在就觉得一秒很长。
恍如隔世，原来是这么个感觉。
脱离记忆的时候，他也有如释重负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花了很长时间才得以复苏，然后终于可以松开已经有些酸胀乃至麻木的双臂。
江暮云脸颊跟耳根通红，眼睛水润，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她不敢看李望仕。
“……”李望仕往四周看了一圈。
“何先生关门进屋了，说是不打扰我们。”
李望仕站起身，麻痹的双腿让他差点没站稳，随后长时间跪地的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江暮云也站起身，结果同样因为长时间蹲着腿麻了，扶着椅子喘气。
两人都出了不少汗，一个靠墙一个扶椅子，红着脸站不稳。
看起来很像是在何文甲的客厅做了点什么……
李望仕脑子里一些印象深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哥，你要不平复一下心情先？”江暮云指了指沙发。
李望仕沉默地坐下了。
“那个，要不要让何先生出来？”
“等等。”
李望仕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江暮云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关切地看着他。
“暮云。”良久，李望仕开口道，“我现在记忆有点混乱，何先生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说，我没办法触发回溯，只是能在时间回溯中保留记忆。”
“那你……”
“我有一些猜想的了。并不是我为了你发动回溯，而是……那些回溯本来就是你发动的。是你想要有天谴。”
李望仕欲言又止。
如今的他在江暮云面前，感觉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亏欠。
“我是垃圾。”
他说道。
江暮云猝不及防。
“啊？不是，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是一个无法直视自己真心的人，不敢面对本心，拿着所谓正确的事情当做外壳，自以为是地抵挡一切复杂的判断。自诩理性，崇尚逻辑，却把这些东西拿来当做对抗情绪的武器。你走到今天所承受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我真不是人。”
江暮云紧紧皱着眉，“哥，你不要这样，我看着有点怕。”
“都是心里话。”
“明晦庙里的那些，是我的记忆吗？”
不难猜。
“嗯。”
江暮云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正处于回溯中吗？”
李望仕没有回答。
“那我就当你承认了。”江暮云长出一口气，“呼，我明明没有记忆空白，却留存有一些让你接触之后很难受的记忆，说明……要么属于未来的我，要么就是，属于已经消失的我。”
李望仕瞪大了眼睛。
“好带感的推理。”江暮云竟然还在笑，但眉眼间分明是悲伤的情绪，“哥，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李望仕经受了大量记忆冲击，导致不久前跟江暮云聊天的记忆反而混沌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在小公园对话的时候，“李望仕为了江暮云回溯”已经算是确定过的事情。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江暮云。
没想到江暮云竟然嘴唇颤抖，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你一定……做了很多事情，你一定也承担了很多。”
不要说这个啊！
李望仕刚刚稍微平复的情绪马上又要压抑不住了。
谁都可以说他李望仕承担了很多，唯独江暮云不行！
在你所承担的一切面前，我承担的算什么啊！
不过，理智重新占领大脑的李望仕还有句非常重要的话得说：
“暮云，如果以后你发现有回溯了，无论是什么情况，一定要直接告诉我。”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就在这一瞬间，李望仕突然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定感。
回溯目标完成之后，特有的安宁。
像是寒夜钻进被暖过的被窝，就像风雨天躲在家里看电视，就像暖春躺在午后的草坪上……
这是完成回溯任务的标志，李望仕不会感受错。
也就意味着，拯救江暮云的目标彻底达成。
但，时间并没有直接跳跃到回溯的起点——半年后的7月14日。
也算是意料之中。
因为他这次回溯有两个任务，江暮云救回来了，还有夏桐。
李望仕对此的感受有点复杂。
事到如今，他肯定不会再去揭穿“假夏桐”的身份问题，甚至可以说已经接纳了这个夏桐。
可是，这不是拯救她的终点。
“哥？”
江暮云的声音打断了李望仕的思绪。
“没事，我让何先生出来吧。”
同样是三个人坐在客厅，现在的氛围跟进入照片之前已经大相径庭。
紧张感消解了大半，但多了一丝美味的尴尬。
知道江暮云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后，李望仕脑子里紧绷的弦就松了，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一点思考能力彻底作废，这会儿坐在沙发上，状态甚至有点呆滞。
“他接受了那些记忆，是吧？”何文甲主动发问。
江暮云有点紧张地点了点头。
何文甲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好小子……还真能扛住这些因果。”
“何先生，您的妻子……”
“今天不是深聊的时候。”何文甲指了指李望仕，“我看，他还有很多麻烦事要处理，不如你们先回去吧。”
这句话把李望仕听清醒了，一下站起来。
“别急，我答应你的，你能解决这件事，那我可以帮你。”
“帮？”江暮云没听明白。
“……”李望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我刚刚才说，”何文甲朝他俩各推了一杯茶，“今天不是深聊的时候，我不认为你现在能做出任何正确的决策，孩子，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李望仕端起茶杯，郑重地朝何文甲道了声谢，一饮而尽。
喝出了酒的气势。
……
走出德馨花园，李望仕有种新生的感觉。
“真是奇妙啊，”江暮云也在大口呼吸着，然后被冷空气冻得浑身一颤，“哥，什么时候能把那些记忆说给我听听？哪怕是片段？”
片段？
“或者说，你印象最深刻的？”
最深刻？
“还有，咱们两个一些特殊的，不一样的相处模式？”
那可太特殊，太不一样了……
离开了何文甲的住处，名为“特殊情况”的保护壳就失效了，他必须在日常状态下面对江暮云。
这该怎么面对？
说好的那段记忆只在江暮云脑子里，结果现在江暮云没记忆，反而李望仕有了……
那些藏在江暮云衣柜里的宝贝，哪怕是疯魔线她都没给李望仕看到，现在却……
他甚至不敢看江暮云。
“怎么还不敢看我了？”江暮云问道，然后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凑近李望仕，“难道，咱们做过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
“别……别问了。”
李望仕这一害羞，反倒是把江暮云给整不会了。
“不，不是吧？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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