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94章

作者:苍蓝の沧澜

  而水面之上,弥漫着一层更浓几分的雾气,使得对岸景象模糊难辨。

  日晷的光束,笔直地指向河对岸,毫不动摇。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渡过这条河。

  “师兄,这河看起来不深,我们直接飞过去吧?”

  萧锦若提议道,说着便要从蕴灵珏中唤出流云鹤。

  “等等。”

  可牧清欢却抬手制止。

  他看着眼前的河流皱起眉,心中觉得古怪。

  河流附近,本是水汽丰沛,生机相对活跃之处,可这里除了水声,竟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无。

  河水中更是毫无生机,不见游鱼,甚至没有水草摇曳的影子。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头顶浓雾中忽然掠过一道灰影,是只误入此地的飞鸟。

  那鸟儿扑棱着翅膀,原本要飞越河流,可当它来到河面上空时,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拽了一把,连一声哀鸣都未发出,便笔直地坠入暗沉河水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少,转眼消失不见。

  牧清欢心头一惊。

  “这河有古怪。”他沉声道,示意两人后退几步,“不要靠近河边。”

  他想了想,决定亲自试探一下。

  灵力运转,身形轻飘飘离地尺许,尝试御气渡河。

  然而,就在他双脚离开岸边,刚刚来到河面上空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便骤然从下方传来。

  那力量并非针对身体,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力与神魂,要将他整个人拖拽,吞噬进那暗沉河水中。

  牧清欢体内灵力爆发,尝试对抗那股吸力。

  但仅仅支撑了两息,他便感到灵力飞速流逝,脚下如同坠着千钧巨石,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力竭坠河。

  他当机立断,借着最后一股灵力反冲,落回岸边。

  “师兄!”萧锦若和白蘅连忙扶住他。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有些大。”牧清欢摆摆手,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条暗沉河流,“这河很邪门,上空有极强的禁空禁制,兼有吞噬灵力的诡异吸力,硬飞恐怕不行。”

  “怎会如此?”萧锦若惊疑不定,她连忙在脑海中询问:“老师,您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墨紫汐沉吟片刻,道:“若我所料不差,此河应是一种罕见的弱水变种,或者被施加了类似禁空,重元的古老阵法。其水非比寻常,鹅毛不浮,飞鸟难渡,更有吞噬灵力,加重万钧之效。修士御物飞行,一旦进入其范围,便会受到阵法之力压制,灵力运转滞涩,更兼水中吸力,极易坠溺。”

  “那该如何渡过?”

  “两种方法,其一,修为达到真我境以上,凭借雄浑灵力与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可强行抵御吸力,横渡而过。其二,便是寻得轻羽木所制的舟楫,除此二者,寻常手段,皆难通行。”

  萧锦若将墨紫汐的话复述给牧清欢。

  牧清欢听完,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真我境?他现在才万象境初期,差着一整个大境界呢!

  轻羽木虽不是什么罕见材料,但此刻他又上哪找去?

  这副本设计者是不是有点大病?

  前期开荒本塞这种机制,真的合理吗?

  “看来,硬闯是不行了。”牧清欢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们沿河走走看吧,这里既然是云梦宫内部区域,当年必然有神官往来,总该留有渡河之法。”

  白蘅和萧锦若自然没有异议,三人便沿着河岸,朝着上游方向缓缓搜寻。

  河岸崎岖湿滑,雾气重新聚拢过来,比之前更加阴冷粘稠,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道黑影。

  走近一看,竟是一块半人高的石碑,歪斜地立在岸边。

  石碑以某种青黑色石头雕成,表面布满风蚀水渍的痕迹,刻着三个笔画古拙、却依旧清晰的大字:

  不归河。

  牧清欢:“……”

  这名字还能再直白点吗?

  设计这地名的文案,怕不是个起名废,或者就是个诚心不想让玩家好过的乐子人。

  就在他心中疯狂吐槽这阴间地名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女子呼救声,忽然从下游方向的浓雾中飘来:

  “救……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凄婉无助,带着哭腔,在死寂的雾河之畔格外清晰刺耳。

  白蘅浅红色的眸子立刻睁大,闪过一丝焦急:“牧哥哥,有人呼救!”

  萧锦若也握紧了手中的镇岳剑,看向牧清欢:“师兄,在那边!”

  牧清欢眉头却皱得更紧。

  这鬼地方,除了他们,还有活人?

  他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低声道:“跟紧我,小心些。”

  三人循着声音,小心地向下游走去,只见约莫二十米开外的河岸边,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女子,大半个身子浸在暗沉的河水中,双手死死抓着岸边一丛稀疏的枯草,正奋力挣扎,眼看就要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她发髻散乱,脸色苍白,满是惊恐,看到牧清欢三人出现,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疾声呼救:“三位仙长!救救我!我、我不慎滑落水中,快坚持不住了!求求你们,拉我一把!”

  声音哀切,情状可怜。

  白蘅心软,见状就要上前:“牧哥哥,我们快帮帮她……”

  萧锦若也心生不忍,准备放下重剑去拉人。

  “别动。”

  牧清欢却再次伸手,拦住了两人。

  “这位姑娘,是你在呼救?不知姑娘为何会独自在此险地?”

  那女子似乎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急急道:“小女子是上山采药的药农,不慎迷路,失足落水……仙长,先、先拉我上去再说好不好?我真的快没力气了……”

  说着,她又呛了口水,咳嗽起来,模样更加凄惨。

  牧清欢点了点头,仿佛被说服,迈步向前走去,口中还安慰着:“姑娘莫慌,抓紧了,我这就拉你上来。”

  他走到距离女子约莫五步之处,蹲下身,伸出手。

  那女子眼中慌乱稍褪,也奋力将一只苍白的手伸向牧清欢。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接触的刹那。

  那女子原本凄婉无助的表情瞬间扭曲,化作一片狰狞怨毒。

  伸出的手掌指甲骤然暴涨,化作乌黑锐利的钩爪,带起一股腥臭阴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牧清欢的咽喉。

  这一下偷袭,快、狠、准,毫无征兆,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紫电缭绕的剑身,间不容发地横亘在咽喉之前,稳稳架住了那致命的一爪!

  牧清欢依旧蹲着,姿势都没变,只是握着剑柄的手稳如磐石。

  他抬眼看着那近在咫尺,变得狰狞可怖的“女子”面孔,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遗憾表情,叹了口气:

  “我说姑娘,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用这么复古的套路?”

  “且不说这落月山根本不会有活人敢独自上来采药,就算有,哪家药农上山会穿这种不适合活动衣裙?”

  “还有,你的药篓呢?采的药呢?真当人人都像话本里写的那么好骗,见个落水女子就智商下线,忙不迭伸手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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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头,站起身,紫霆剑微微下压,将那乌黑利爪逼开几分,好整以暇道:“下次想骗人,道具组记得用心点,细节决定成败啊朋友。”

  那“女子”一击不成,又被牧清欢连珠炮似的吐槽说得一愣,随即发出愤怒的嘶吼,猛地向后一跃,脱离了接触。

  她的身形开始剧烈变化,皮肤迅速变得浮肿惨白,长发如同水草般疯长,滴落着浑浊的河水,眼眶深陷,只剩下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周身弥漫出浓重的腐臭与水腥气,更有丝丝缕缕渊秽气息缠绕,正是水鬼精怪中常见的溺尸。

  显然,这也是一具被渊秽污染、异化,拥有了些许狡诈神智的溺尸。

  她似乎听懂了牧清欢话语中的嘲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发出充满怨恨的尖啸,再次舍身扑上,乌黑利爪带起道道残影,抓向牧清欢面门。

  然而,溺尸本就不以陆上战斗见长,这具溺尸虽被渊秽强化,又有些许灵智,但实力也就相当于问道境中后期的修士,如何是牧清欢的对手?

  牧清欢甚至没用什么精妙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格挡、刺击、削斩,紫霆剑上雷光跳跃,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这类阴邪鬼物的克星。

  不过三五招,溺尸便连连中剑,身上被雷灼出片片焦黑,发出痛苦的哀嚎。

  她似乎终于明白眼前之人不可力敌,怨毒地瞪了牧清欢一眼,身形一扭,竟是要往不归河中跳去。

  河水是溺尸的老巢主场,一旦入水,她便能借助水力隐匿、恢复,甚至召唤同伴,纵使不敌,也能让牧清欢他们无可奈何。

  可牧清欢见状,非但不急,反而露出一抹格外阳光开朗的笑。

  躲水里是吧?

  拿你没办法是吧?

  在发觉这女子是具溺尸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产生了一个很没有道德底线的想法。

  他站在河边,右手平举紫霆剑,剑尖遥指溺尸入水的那片河面。

  “道友,时代变了。”

  牧清欢低声自语,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紫霆剑中!

  剑身之上,不再是细密的电弧,而是粗大如蟒蛇般的雷霆光柱,顺着剑尖所指,轰然灌入暗沉的河水之中!

  噼里啪啦——滋滋滋——!!!

  霎时间,以剑光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河面被刺目欲盲的紫色雷光彻底笼罩。

  电流如同无数狂暴的银蛇在水下疯狂窜动、交织、爆炸!

  暗沉的河水被映照得一片通明紫亮,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物理驱魔,科学修仙!

  缺德仔,来了。

  “嗷——!!!”

  几乎在雷光入水的瞬间,水下便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与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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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面剧烈翻腾,如同煮沸,道道黑影在其中痛苦地扭动,翻滚。

  牧清欢维持着灵力输出,脸上那阳光的笑容越发灿烂。

  幸好这河里没什么正经鱼虾,不然光是这一手电鱼,就够他被挂上修仙界头条,标题他都想好了:《惊!仙渺宫弟子竟在秘境公然电鱼,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过话说回来,这算不算另类的雷法淬体?

  说不定还能帮这溺尸“净化”一下呢?

  电了约莫十息,牧清欢估摸着差不多了,再电下去怕是要把对方直接超度了,他还想吸收点渊秽呢。

  虽不知吸收渊秽到底有何用,但既然对他无甚影响,把其吸收掉免得其蔓延出去也是好的。

  于是缓缓收力,紫霆剑上的雷光逐渐减弱。

  就在雷光将熄未熄的刹那。

  哗啦。

  一道浑身冒着青烟,头发都炸成了爆炸头的狼狈身影,猛地从水中窜出,带着一股焦糊腥臭的气味,重重摔在岸边,正是那溺尸。

  她身上黑气黯淡了大半,显然被刚才那一通“电疗”伤得不轻,连维持形体都有些困难。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怨毒,只想立刻远离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段极其缺德的家伙。

  然而,等待她的并非逃生的空隙。

  一柄乌黑的重剑在她落地的瞬间,以泰山压顶之势拍了下来!

  “砰——!!!”

  地面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