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85章

作者:苍蓝の沧澜

  她仰起脸颊,望着树干中那张苍白而扭曲的女子面容,浅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恐惧,有同情,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这就是栖桐主祭吗?娘亲的故人……

  “栖……栖桐阿姨?”她试探着,用细弱的声音呼唤,“我是白蘅,白芷的女儿……您还记得我吗?”

  没有反应。

  树妖依旧在疯狂冲击阵法,紫光汹涌。

  白蘅咬了咬下唇,又尝试着说道:“我娘亲,她以前常提起您,说您种的赤月珊瑚树,是宫里最美的……”

  依旧毫无回应。

  只有树枝狂舞的呼啸与阵法震颤的嗡鸣。

  白蘅急得眼圈都红了。

  牧哥哥和苏哥哥都在拼命支撑,她却一点用都没有……

  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才能唤醒栖桐阿姨?

  就在这时,牧清欢的声音穿过激烈的战斗声响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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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蘅妹妹!别急!想想你娘亲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你觉得最安心,最温暖?”

  白蘅愣了一下。

  娘亲……

  最安心,最温暖的时候……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是生病时,娘亲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用温凉的手帕为她擦拭额头。

  是做噩梦惊醒时,娘亲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每个雨夜,娘亲抱着她坐在窗边,指着外面的雨幕,讲述夫诸大人镇守泽国的故事……

  是了。

  歌声。

  娘亲的歌声。

  白蘅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是每个雨夜,娘亲抱着她,坐在小院窗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唱着那首古老而悠远的歌谣。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娘亲的怀抱温暖而柔软,歌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她的耳畔,也拂过她的心田。

  或许……栖桐前辈,也曾听过娘亲的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那首刻在灵魂深处的旋律。

  然后,她张开嘴,用细细软软的嗓音,轻轻哼唱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哟……”

  “泉水叮咚……向东流……”

  “娘亲纺纱……儿在怀……”

  “一针一线……织温柔……”

  简单的调子,古老的词句,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却透着一种直达人心的安宁与温暖。

  仿佛春日的溪流,夏夜的微风,秋日的暖阳,冬日的炉火,一切美好而令人心安的事物,都凝聚在这轻轻的哼唱里。

  歌声渐渐清晰,悠扬。

  白蘅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与情感之中,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依偎在娘亲怀里的小女孩,用最纯粹的声音,呼唤着记忆中的温暖。

  正在苦苦支撑阵法的墨紫汐,听到这歌声,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歌谣……好古老纯净的韵味。

  就连正在与根须周旋的牧清欢,动作也是微微一顿。

  一股安宁之感,随着歌声悄然漫上心头。

  让他仿佛回到了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听着母亲在身旁轻声哼唱,所有的烦恼与疲惫都悄然远去。

  而那树妖的反应则更加明显。

  疯狂舞动的枝叶,渐渐放缓了速度。

  狂躁挥舞的根须,一根接一根地垂落下来,无力地搭在地面。

  树干中,那女子空洞的眼白里,挣扎与痛苦之色逐渐褪去。

  幽紫色的光芒依旧在闪烁,但与阵法清光的对抗,却明显减弱了。

  它安静了下来,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沉浸在了某种久远而温暖的回忆里。

  白蘅闭着眼,全心全意地哼唱着,泪水不知何时已顺着脸颊滑落。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院落,回到了娘亲温暖的怀抱。

  歌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穿透浓雾,穿透激烈的灵力波动,也穿透了时光与疯狂的阻隔。

  一个干涩嘶哑,却依稀能辨出女子音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白芷……姐……?”

  白蘅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睛,浅红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望着那张似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脸,用力点头:

  “嗯!我是白芷的女儿,白蘅!”

  牧清欢见状,知道时机已到。

  他毫不犹豫,飞掠至树妖主干前,伸出左手,一掌按在了那粗糙的树皮之上!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渊秽”,是否吸收?】

  “吸收!”

  这一次,涌入体内的灰黑色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阴冷刺骨!

  牧清欢只觉得整个人瞬间被扔进了冰窟,灵魂都要被冻裂!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般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着,右手如同焊在了树干上,疯狂汲取着那些诡异的黑气。

  【渊秽亲和度:1.2%……1.5%……1.9%……2.1%……2.4%】

  当最后一丝灰黑色气息从树妖体内剥离,没入牧清欢掌心时,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而与此同时,那株高达十丈的赤月珊瑚树,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树干上那妖异的紫红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粗糙的树皮变得光滑温润,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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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密的枝叶,也从紫红转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整棵树的气息,从之前的暴戾阴邪,变得祥和,纯净,又充满生机。

  仿佛洗净了所有污秽,回归了它最初作为祥瑞灵植的本真模样。

  树干中,女子的身影也清晰了许多。

  她依旧与树木融合,但面容不再扭曲痛苦,而是恢复了生前的清丽温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笑意。

  她低头,望向呆呆站在树下,泪流满面的白蘅,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蘅……”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你……长大了。”

  白蘅仰着小脸,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女子又看向不远处勉强支撑着身体的牧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牧清欢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谢谢你,年轻人。”她轻声道,“也谢谢白芷姐……”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连同整株晶莹剔透,散发着金蓝光辉的赤月珊瑚树,开始从底部缓缓化作无数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光点。

  光点升腾,如同逆流的星河,在昏暗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璀璨,唯美。

  它们盘旋着,飞舞着,最终汇聚到白蘅面前。

  一点格外明亮的光点,化作一枚美丽的晶石,那是赤月珊瑚树百年才能凝结一滴的至宝,月华凝髓。

  而另一片光点,则是那枚熟悉的青铜碎片。

  两样物品,轻轻飘落到白蘅摊开的掌心。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又响起了两道缥缈的对话声,仿佛跨越时空的回响:

  【白芷姐,就到这里吧,我与赤月琉璃树的融合已经无法阻止了……】

  【栖桐,对不起……】

  【不用感到歉意,白芷姐,这不是你的错。那残片……就交给我吧。我会一直守着,直到……你所说的那个人到来……】

  声音渐渐淡去,最终消散无踪。

  牧清欢若有所思,心中对十年前云梦宫发生的一切,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白芷主祭当年,果然将日晷拆散,托付给了信任的人。

  栖桐主祭便是其中之一。

  而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师弟?还是……

  可没等他想明白,另一边就传来“噗通”一声轻响。

  只见刚刚完成阵法,从空中缓缓落地的萧锦若,脚下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弟!”

  “苏哥哥!”

  牧清欢和白蘅同时惊呼!

  牧清欢强提一口气,在萧锦若后脑勺即将撞到地面之前,险之又险地伸手垫在了下面。

  入手一片冰凉。

  萧锦若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灵力与心神消耗过度,但好在气息依旧平稳,看来只是太累了,才昏厥过去了。

第62章 瘤子:埋伏她一手

  晚间,望舒客栈。

  牧清欢推开师弟客房的门,红烛摇曳着微弱的火光,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背景音顺着门窗的缝隙传进来。

  客房内,白天因为布设阵法而耗费太多心神的萧锦若仍在睡着,而在病床旁,白妈妈正陪护在旁边。

  此时的白蘅已经换上了新衣裳,那是这几日来白妈妈用买来的布料自己做的。

  那是一件浅青色的襦裙,布料是普通的棉麻,但裁剪得极为合身,针脚细密整齐,裙摆处还用同色丝线绣了几片简雅的竹叶纹样,随着女孩的动作轻轻摇曳,颇有几分“青裙竹笥何所嗟,插髻烨烨牵牛花”的清新韵味。

  牧清欢这些年来在两仪峰上独自生活,针线活自然也会一些,可是相比起白妈妈,却显然差了那么点意思。

  那细细密密错落有致的针脚,无一不说明着女孩的心灵手巧。

  可虽然换上了新衣裳,白妈妈的头顶却依然还系着那方熟悉的纱巾,折成猫耳形状,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颤动,仿佛已经成了她标志性的饰物。

  见牧清欢进来,正微微打着盹的白蘅突然惊醒过来。她抬起浅红色的眸子看向牧清欢,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细声唤道:“牧哥哥。”

  瞧着女孩微微犯困的模样,牧清欢笑着点了点头,问道:“辛苦了,白蘅妹妹,师弟他情况如何了?”

  白蘅连忙摇头,细声细气地答道:“不辛苦的,牧哥哥。苏姐姐只是心神消耗过度,脉象虚浮了些,但根基未损。先前苏姐姐醒了一会儿,我给她服了我用宁神草和养心莲熬的安神汤,已经睡下了。只要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应当就能恢复大半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