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她仰起脸颊,望着树干中那张苍白而扭曲的女子面容,浅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恐惧,有同情,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这就是栖桐主祭吗?娘亲的故人……
“栖……栖桐阿姨?”她试探着,用细弱的声音呼唤,“我是白蘅,白芷的女儿……您还记得我吗?”
没有反应。
树妖依旧在疯狂冲击阵法,紫光汹涌。
白蘅咬了咬下唇,又尝试着说道:“我娘亲,她以前常提起您,说您种的赤月珊瑚树,是宫里最美的……”
依旧毫无回应。
只有树枝狂舞的呼啸与阵法震颤的嗡鸣。
白蘅急得眼圈都红了。
牧哥哥和苏哥哥都在拼命支撑,她却一点用都没有……
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才能唤醒栖桐阿姨?
就在这时,牧清欢的声音穿过激烈的战斗声响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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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妹妹!别急!想想你娘亲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你觉得最安心,最温暖?”
白蘅愣了一下。
娘亲……
最安心,最温暖的时候……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是生病时,娘亲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用温凉的手帕为她擦拭额头。
是做噩梦惊醒时,娘亲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每个雨夜,娘亲抱着她坐在窗边,指着外面的雨幕,讲述夫诸大人镇守泽国的故事……
是了。
歌声。
娘亲的歌声。
白蘅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是每个雨夜,娘亲抱着她,坐在小院窗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唱着那首古老而悠远的歌谣。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娘亲的怀抱温暖而柔软,歌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她的耳畔,也拂过她的心田。
或许……栖桐前辈,也曾听过娘亲的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那首刻在灵魂深处的旋律。
然后,她张开嘴,用细细软软的嗓音,轻轻哼唱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哟……”
“泉水叮咚……向东流……”
“娘亲纺纱……儿在怀……”
“一针一线……织温柔……”
简单的调子,古老的词句,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却透着一种直达人心的安宁与温暖。
仿佛春日的溪流,夏夜的微风,秋日的暖阳,冬日的炉火,一切美好而令人心安的事物,都凝聚在这轻轻的哼唱里。
歌声渐渐清晰,悠扬。
白蘅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与情感之中,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依偎在娘亲怀里的小女孩,用最纯粹的声音,呼唤着记忆中的温暖。
正在苦苦支撑阵法的墨紫汐,听到这歌声,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歌谣……好古老纯净的韵味。
就连正在与根须周旋的牧清欢,动作也是微微一顿。
一股安宁之感,随着歌声悄然漫上心头。
让他仿佛回到了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听着母亲在身旁轻声哼唱,所有的烦恼与疲惫都悄然远去。
而那树妖的反应则更加明显。
疯狂舞动的枝叶,渐渐放缓了速度。
狂躁挥舞的根须,一根接一根地垂落下来,无力地搭在地面。
树干中,那女子空洞的眼白里,挣扎与痛苦之色逐渐褪去。
幽紫色的光芒依旧在闪烁,但与阵法清光的对抗,却明显减弱了。
它安静了下来,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沉浸在了某种久远而温暖的回忆里。
白蘅闭着眼,全心全意地哼唱着,泪水不知何时已顺着脸颊滑落。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院落,回到了娘亲温暖的怀抱。
歌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穿透浓雾,穿透激烈的灵力波动,也穿透了时光与疯狂的阻隔。
一个干涩嘶哑,却依稀能辨出女子音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白芷……姐……?”
白蘅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睛,浅红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望着那张似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脸,用力点头:
“嗯!我是白芷的女儿,白蘅!”
牧清欢见状,知道时机已到。
他毫不犹豫,飞掠至树妖主干前,伸出左手,一掌按在了那粗糙的树皮之上!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渊秽”,是否吸收?】
“吸收!”
这一次,涌入体内的灰黑色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阴冷刺骨!
牧清欢只觉得整个人瞬间被扔进了冰窟,灵魂都要被冻裂!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般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着,右手如同焊在了树干上,疯狂汲取着那些诡异的黑气。
【渊秽亲和度:1.2%……1.5%……1.9%……2.1%……2.4%】
当最后一丝灰黑色气息从树妖体内剥离,没入牧清欢掌心时,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而与此同时,那株高达十丈的赤月珊瑚树,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树干上那妖异的紫红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粗糙的树皮变得光滑温润,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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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枝叶,也从紫红转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整棵树的气息,从之前的暴戾阴邪,变得祥和,纯净,又充满生机。
仿佛洗净了所有污秽,回归了它最初作为祥瑞灵植的本真模样。
树干中,女子的身影也清晰了许多。
她依旧与树木融合,但面容不再扭曲痛苦,而是恢复了生前的清丽温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笑意。
她低头,望向呆呆站在树下,泪流满面的白蘅,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蘅……”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你……长大了。”
白蘅仰着小脸,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女子又看向不远处勉强支撑着身体的牧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牧清欢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谢谢你,年轻人。”她轻声道,“也谢谢白芷姐……”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连同整株晶莹剔透,散发着金蓝光辉的赤月珊瑚树,开始从底部缓缓化作无数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光点。
光点升腾,如同逆流的星河,在昏暗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璀璨,唯美。
它们盘旋着,飞舞着,最终汇聚到白蘅面前。
一点格外明亮的光点,化作一枚美丽的晶石,那是赤月珊瑚树百年才能凝结一滴的至宝,月华凝髓。
而另一片光点,则是那枚熟悉的青铜碎片。
两样物品,轻轻飘落到白蘅摊开的掌心。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又响起了两道缥缈的对话声,仿佛跨越时空的回响:
【白芷姐,就到这里吧,我与赤月琉璃树的融合已经无法阻止了……】
【栖桐,对不起……】
【不用感到歉意,白芷姐,这不是你的错。那残片……就交给我吧。我会一直守着,直到……你所说的那个人到来……】
声音渐渐淡去,最终消散无踪。
牧清欢若有所思,心中对十年前云梦宫发生的一切,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白芷主祭当年,果然将日晷拆散,托付给了信任的人。
栖桐主祭便是其中之一。
而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师弟?还是……
可没等他想明白,另一边就传来“噗通”一声轻响。
只见刚刚完成阵法,从空中缓缓落地的萧锦若,脚下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弟!”
“苏哥哥!”
牧清欢和白蘅同时惊呼!
牧清欢强提一口气,在萧锦若后脑勺即将撞到地面之前,险之又险地伸手垫在了下面。
入手一片冰凉。
萧锦若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灵力与心神消耗过度,但好在气息依旧平稳,看来只是太累了,才昏厥过去了。
第62章 瘤子:埋伏她一手
晚间,望舒客栈。
牧清欢推开师弟客房的门,红烛摇曳着微弱的火光,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背景音顺着门窗的缝隙传进来。
客房内,白天因为布设阵法而耗费太多心神的萧锦若仍在睡着,而在病床旁,白妈妈正陪护在旁边。
此时的白蘅已经换上了新衣裳,那是这几日来白妈妈用买来的布料自己做的。
那是一件浅青色的襦裙,布料是普通的棉麻,但裁剪得极为合身,针脚细密整齐,裙摆处还用同色丝线绣了几片简雅的竹叶纹样,随着女孩的动作轻轻摇曳,颇有几分“青裙竹笥何所嗟,插髻烨烨牵牛花”的清新韵味。
牧清欢这些年来在两仪峰上独自生活,针线活自然也会一些,可是相比起白妈妈,却显然差了那么点意思。
那细细密密错落有致的针脚,无一不说明着女孩的心灵手巧。
可虽然换上了新衣裳,白妈妈的头顶却依然还系着那方熟悉的纱巾,折成猫耳形状,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颤动,仿佛已经成了她标志性的饰物。
见牧清欢进来,正微微打着盹的白蘅突然惊醒过来。她抬起浅红色的眸子看向牧清欢,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细声唤道:“牧哥哥。”
瞧着女孩微微犯困的模样,牧清欢笑着点了点头,问道:“辛苦了,白蘅妹妹,师弟他情况如何了?”
白蘅连忙摇头,细声细气地答道:“不辛苦的,牧哥哥。苏姐姐只是心神消耗过度,脉象虚浮了些,但根基未损。先前苏姐姐醒了一会儿,我给她服了我用宁神草和养心莲熬的安神汤,已经睡下了。只要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应当就能恢复大半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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