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65章

　　他眉头皱得更紧，似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当年老朽因实力受制，未敢深入，只在云梦宫残存的外围建筑附近探查过。那时曾远远感受到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自废墟深处传来，令人心悸。那里或许潜藏着些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皮质地图，摊在桌上：“既然牧小友决意上山查探，也是为泽国百姓谋福，这份老朽当年随手绘制的落月山简图，便赠予你们吧。虽粗糙，但大致方位与几处明显标记，应当能作参考。”

　　牧清欢郑重接过，展开细看。

　　地图以炭笔勾勒，线条简略，但山形轮廓、几处溪流走向，以及用朱砂标出的“云梦宫外围入口”位置，都清晰可见。

　　他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

　　他将地图小心收好，转头看向萧锦若：“师弟，趁现在雨势稍缓，我们稍后便上山查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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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锦若立刻点头：“是，师兄！”

　　牧清欢又看向白蘅。

　　他本想说让白蘅留在客栈，毕竟这小可怜没有修为，也无契灵傍身，与他们一起上山太过危险。

　　可话未出口，白蘅却先抬起了头。

　　那浅红色的眸子望着他，清澈而坚定。

　　“牧哥哥，我也想去。我想知道当年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答应了要做你们的向导，而且我略通医术，或许……或许能帮上忙。”

　　“我对禹都街巷虽熟，可落月山……我一次也没上去过。但我知道娘亲以前常去那里，山里或许有她留下的痕迹……我想看看。”

　　她的小手攥紧了衣角，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但那眼神里的坚持却丝毫未减。

　　牧清欢原本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女孩眼中的坚持后就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便随我们同去。但有一点，若遇危险，你必须立刻躲远，莫要靠近。山中情况未明，真若动起手来，我们未必能时时顾得上你，这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听到牧清欢答应，白蘅一喜，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随即又认真地保证道：“嗯，我答应牧哥哥，我一定不会添乱的！”

　　牧清欢微微一笑，从怀中储物袋里取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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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玉蝉，通体呈现温润的灰白色，仿佛蒙着一层薄尘，蝉翼纹理细腻，触手微凉，毫不起眼。

　　这是一年前牧清欢做了某个任务后，系统给的奖励，叫做隐尘珏，其效果就是降低持有者的存在感。

　　他将玉蝉轻轻放在白蘅掌心。

　　“拿着这个，上山后务必一直握在手里。”牧清欢解释道，“此物唤作‘隐尘珏’，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你的存在感，让山中生灵不易注意到你。拿好了，别丢了。”

　　既是系统出品，那效果应当没的说。

　　别看系统抠，但给的东西效果都是杠杠的。

　　白蘅打量着掌中这枚冰凉的玉蝉，又抬头看了看牧清欢，脸颊微红，轻声应道：“嗯，我记住了，谢谢牧哥哥。”

　　一旁，寒临渊看着三人互动，捋须而笑，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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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开口道：“牧小友既然要上山，老朽倒有一事相托，不知可否？”

　　“前辈请讲。”

　　“当年老朽在山上不慎遗失了一件颇为中意的法器。其形似一枚青玉佩，上刻北斗七星纹，若牧小友在探查时偶然得见，可否替老朽带回？老朽必有重谢。”

　　牧清欢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问道：

　　“寒老先生既是七玄道宫门人，修为见识皆远超晚辈，何不与我等一同上山？有前辈指引，想必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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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临渊却遗憾地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一丝苦涩：

　　“这只怕是不行，老朽年轻时受过暗伤，虽侥幸保住性命，却损了根基，留下隐疾。如今虽顶着真我境的名头，实则早已外强中干，活不了几年了。上山之事，早已力不从心，就不去拖累你们年轻人了。”

　　他话语中透着一股宛若英雄迟暮般的悲凉。

　　见他说得诚恳，牧清欢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既如此，晚辈若见到那玉佩，定当为前辈带回。只是山中广阔，能否寻得，便看机缘了。”

　　“如此，老朽先行谢过了！”寒临渊拱手致意，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许。

　　…………

　　未时三刻，雨丝变得细密如牛毛。

　　流云鹤舒展着雪白的羽翼，在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下缓缓盘旋。

　　牧清欢立于鹤背，俯瞰着下方那座被浓雾彻底吞噬的山峰。

　　说是“山”，可落月山的规模实在大得惊人。

　　仅从高空隐约可见的轮廓判断，其山顶平台的面积，恐怕就不比山下的整座禹都城小。

　　而此刻，那乳白色的浓雾如同活物般翻涌着，将整座山峰包裹得严严实实，莫说窥见山中景象，连山体的具体形状都难以辨清。

　　“师兄，这雾好像比寒老先生说的还要浓。”萧锦若站在牧清欢身侧，望着下方那片白茫茫的云海，小声说道。

　　牧清欢点了点头，他们在外围盘旋了约莫一刻钟，除了确认雾气覆盖全山，无法从高空探查外，一无所获。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下去吧，找个平坦处落脚。”

　　萧锦若点头，流云鹤清唳一声，收敛翅膀，朝着山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滑翔而下。

　　在几人接触地面的刹那，牧清欢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身上。

　　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像是被掺入了些许粘稠的胶质，虽未停滞，却明显滞涩了几分。

　　那种感觉并不强烈，却如影随形，让人隐约有些不适。

　　“师兄？”萧锦若也立刻感受到了，她收好蕴灵珏，看向牧清欢，眼中带着询问。

　　“嗯，感觉到了。”牧清欢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紫霆剑能顺畅出鞘，点了点头，“无妨，尚在可控范围。按计划行事。”

　　上山前，他已做了充足准备。

　　除了将从仙渺宫带来的各类符箓、丹药、应急物资尽数带上，他还特意将小白和小雪也带了过来。

　　虽然他因玄牝绝脉无法与它们魂契，两只小家伙无法在他指挥下协同作战，但关键时刻，或许也能有奇效。

　　尤其是小雪，自从墨漪仙子将它托付给自己，牧清欢还从未见过它出手，只当它是只性情温顺，胃口奇佳的“猫主子”养着。

　　不过既是墨漪画境中诞生的契灵，那想来定是有不凡之处。

　　他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白蘅。

　　女孩今日换了身萧锦若临时找来的素色衣裙，虽仍显宽大，却比昨日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整洁许多。

　　她背上依旧背着那个几乎与她等高的大背篓，里面装着些牧清欢塞进去的一些干粮、清水和应急药物。

　　此刻，白蘅站在湿漉漉的山地上攥着裙角，浅色的眸子望着周围翻滚的浓雾，脸上虽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那微微发白的唇色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牧清欢走到她面前，将肩头的小雪和怀里的小白轻轻抱下来，放到白蘅肩上。

　　“嘤？”小白歪了歪脑袋，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小雪则优雅地蹲坐在白蘅左肩，异色瞳平静地扫视四周，尾巴尖儿轻轻摆动，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白蘅愣住，仰起小脸：“牧哥哥，这是……”

　　“我不擅与契灵配合作战，它们留在我这儿也是浪费。”牧清欢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你带着它们，关键时刻，或许能护你一二。”

　　白蘅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契灵与修士不是本该并肩作战的吗？

　　可看着牧清欢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见小雪已经主动伸出前爪，轻轻搭在她手臂上，她还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细声道：“哦……好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肩头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白甩了甩尾巴，算是默许了这个临时的“新坐骑”。

　　牧清欢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

　　一左一右两只雪白的毛团子蹲在女孩肩上，再加之中间的女孩也是如此的可爱。

　　这画面，倒是养眼得很。

　　他收敛笑意，从怀中取出寒临渊所赠的地图，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辨认方位。

　　“云梦宫遗址在山顶平台东侧，我们从这里往东北方向走。”牧清欢收起地图，对两人道，“跟紧我，莫要离开三步之外。”

　　“嗯！”萧锦若与白蘅齐声应道。

　　牧清欢当先迈步，踏入浓雾之中。萧锦若与白蘅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缓缓向山中深入。

　　雾气比想象中更浓。

　　能见度不足三丈，再远便是一片乳白色的混沌。

　　而更诡异的是，当牧清欢尝试散开神识探路时，那缕神念如同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便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种感觉，让他瞬间想起了墨漪仙子《千里江山图》中的那片迷阵，但此地的雾气，却比那迷阵更多了几分阴冷粘稠的实质感，仿佛带着某种活物的湿滑，无声地包裹、渗透着闯入者。

　　四周死寂一片，唯有三人踩在湿滑苔藓和落叶上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平添几分令人心头发毛的诡谲。

　　牧清欢正暗自警惕，忽然感觉左右两边的衣角同时一紧。

　　他侧头一看，只见萧锦若和白蘅一左一右挨着他，两张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牧清欢原本心头也因这诡异环境有些发毛，可见她俩这副模样，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他放轻声音问道：“怎么了？”

　　萧锦若小声说：“师兄……这地方好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会不会，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我、我有点怕……”

　　她说着，下意识地又往牧清欢身边缩了缩。

　　一旁的白蘅虽然努力挺直小身板想显得镇定些，但煞白的小脸和微微发抖的嘴唇出卖了她。

　　尤其是听到“鬼怪”二字，她也忍不住用力点了点头，攥着牧清欢衣角的手收得更紧了，指头都有些发白。

　　牧清欢失笑，揉了揉萧锦若的脑袋：“师弟，你好歹也是问道中期的修士了，这一路上野生的契灵也对付过不少，怎么还怕这些虚妄之物？”

　　萧锦若脸颊微红，声音更小了：“可、可我就是怕嘛……那些话本里都说，深山老林、浓雾弥漫之处，最容易滋生精怪鬼魅……”

　　“那些都是民间以讹传讹。”牧清欢温声解释，“所谓的‘鬼怪’，多半是阴属性契灵作祟，或是某些特殊地气形成的幻象，并无真正意义上的‘鬼’。况且——”

　　他拍了拍腰间的紫霆剑，笑容里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有师兄在呢，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一剑斩了便是。若还害怕，抓着衣服便是，师兄又不会跑。”

　　萧锦若闻言，脸颊更红，却乖乖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稍稍松了些，却仍未放开。白蘅也悄悄松了口气，小手却仍揪着那片青衫布料。

　　牧清欢正要再说两句安抚的话，忽然——

　　“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女子呜咽般的怪声，自浓雾深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在死寂的山林中回荡，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诡异。

　　“呀！”萧锦若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死死抱住了牧清欢的胳膊。

　　“啊！”白蘅更是小脸惨白，低呼一声，下意识地躲到了牧清欢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衣摆，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吔？

　　牧清欢也没有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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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剑柄，剑身嗡鸣，紫色电光在鞘内流转，仔细辨认那声音的来源。

　　听了片刻，他脸上露出了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别怕。”他转过身，对两个吓得小脸发白的女孩解释道，“不是鬼怪，是风吹过山岩裂隙的声音。这落月山地质特殊，多有中空的岩洞与狭窄的裂缝，山风灌入，因流速与角度变化，便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民间所谓的‘鬼哭’，多半源于此。”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若我猜得不错，那裂隙应当就在我们必经之路上。待会儿到了，你们一看便知。”

　　萧锦若和白蘅对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从牧清欢身后挪出来。

　　“原、原来是风声啊……”萧锦若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牧清欢的衣角。

　　白蘅也小声嘀咕：“吓死我了……”

　　牧清欢笑着摇摇头，继续引路前行。

　　按照地图所示，他们需先穿过这片林地，抵达一处名为“听溪谷”的山坳，再从谷中上行，方能到达云梦宫外围入口所在的平台。

　　牧清欢走在最前，一手按剑，一手持着地图，不时对照周围隐约可见的山石轮廓。

　　萧锦若紧随其后，手中扣着几枚符箓，警惕地观察着两侧。

　　白蘅则走在最后，一手握着那枚玉蝉，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抚着肩头小雪的绒毛，似乎这样能让她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