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他让萧锦若去将那些柴火抱来，自己则清理出一块地方，用几块断砖和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坑。
不多时，萧锦若抱来一捆干爽的松枝和劈好的木柴。
牧清欢指尖一弹，一缕火苗落入柴堆中，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起来，迅速吞噬了干燥的燃料，发出噼啪的轻响。
牧清欢又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铁锅，架在火上，倒入清水，放入几块风干的腌肉，随身带的干菌菇和晶莹的灵米，最后撒上些自制的调味粉。
不一会儿，咕嘟咕嘟的声响中，浓郁的咸香便随着蒸汽弥漫开来，在这荒寂的古观里，显得格外诱人。
萧锦若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师兄熟练地搅动锅勺。
她心里暖洋洋的，忽然觉得，这样露宿荒山野观，似乎也不是什么苦事，反而有种别样的安宁。
小白踱步过来，在火堆旁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蹲下，眯着眼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暖意，三条蓬松的雪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如同流动的云絮。
它瞥一眼锅里翻滚的粥，又很快移开目光，似是嘴馋了，又要维持着矜持的姿态。
“师兄，你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萧锦若忍不住轻声感叹。
“生活所迫嘛。”
牧清欢搅动着粥，随口笑道，“所谓技多不压身，便是如此。”
他舀起一小勺吹温的粥，递到小白面前，小白嗅了嗅，然后才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微呼噜声。
“你看，能喂饱这只挑剔的干饭狐，也算功德一件了。”牧清欢笑着收回勺子。
小白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是在说“愚蠢的人类，能伺候本狐是你的荣幸”，但进食的速度却没慢下来半分。
萧锦若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火光映照下，脸颊微红。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屋顶残瓦和院中石板。
但在这火光融融的小角落里，却显得格外安宁温暖。
两人与几只契灵分食了热腾腾的肉粥，身上都暖烘烘的，驱散了雨夜的湿寒。
牧清欢又添了些耐烧的粗柴，让火堆保持不灭。
“今晚我守前半夜，师弟你安心休息，后半夜换你。”牧清欢安排道，虽说这清虚观目前看来平静，但荒山野岭，该有的警惕绝不能少。
萧锦若乖乖点头，在火堆旁温暖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运转《蕴脉归元篇》。
有了昨夜的经历她这次入定格外顺畅，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牧清欢则抱着紫霆剑，靠坐在廊柱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如水波般蔓延开来，笼罩着道观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风吹草动，虫鸣叶落，雨滴敲打，皆在他感知之中。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夜色渐深，火堆噼啪作响，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忽然——
牧清欢耳朵微动，双眼倏然睁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怀中的紫霆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紫色电光，朝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疾斩而去！
“嗤啦！”
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微弱的电弧，却随即没入黑暗，什么也没碰到。
刚才那一刹那，牧清欢分明感觉到有东西贴近了，可他的剑却刺了个空。
在他挥剑的刹那，原本假寐的小白已然轻盈地跃上了他的肩头，蓬松的尾巴微微竖起，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与平时无异的慵懒表情，仿佛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观战位置。
“是我的错觉？”牧清欢心中嘀咕。
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个道观，按照一般故事发展，不刷新点事件简直对不起这场景布置。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否因环境陌生而过度警惕时，目光看向手中的紫霆剑。
只见剑身之上，那些原本如游龙般缓缓流转的紫色电芒，似比先前黯淡了些许，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走了一部分能量。
虽然很快又恢复如常，但那瞬间的虚弱感，却被牧清欢注意到了。
这显然不是灵力消耗造成的，紫霆剑是法器，自有灵韵，方才那一剑并未灌注多少灵力，绝不至于引起剑身雷光如此明显的波动。
几乎在牧清欢察觉异样的同时，被剑鸣惊动的萧锦若也从入定中醒来，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看到师兄持剑而立神情凝重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师兄？怎么了？”
“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着。”
牧清欢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在前方看似空荡的廊下与庭院，声音压低。
“方才我感觉到有东西靠近，但攻击落空了。”
“东、东西？”
萧锦若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朝牧清欢靠近两步，声音有些发颤。
“是……是鬼吗？”
山野荒观，夜雨凄凄，由不得她不想起那些乡野传说中的精怪鬼魅。
“哪有什么鬼。”
牧清欢闻言，有些好笑，紧绷的气氛也因师弟这可爱的反应松了一瞬，
“大概是什么隐蔽能力很强的野生契灵，栖息在这破观里，被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惊扰了……”
他话音未落，便一声低喝。
“小心！”
他左手猛的一探，抓住萧锦若的手腕，用力将她朝自己身后一拉！
就在萧锦若被拉开的刹那。
“嗤！”
一声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
萧锦若原先站立位置前方半步处，那块青石板竟毫无征兆地变得一片灼红，石板表面甚至冒起了丝丝缕缕极淡的白烟，一股焦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灼红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迅速黯淡下去，留下一个颜色略深的痕迹，但在火光照耀下，依旧清晰可见。
“啊！”
萧锦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冒烟的坑洞，若非师兄反应神速，这一下若是落在身上……
牧清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将萧锦若完全挡在身后，紫霆剑横于胸前，剑身电光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师兄，那是……”
“看来我猜得没错。”
牧清欢紧紧盯着那块痕迹。
“应是一只自然光下不可见的契灵，它先前很可能就栖息在这道观某处，我们的闯入，尤其是生火做饭，可能侵入了它的领地，把它惹怒了。”
他快速解释道：“小心，这种类型的契灵通常非常难缠。它们或许正面攻击力不算顶尖，但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是很棘手的对手。”
他心中也是暗暗叫苦。
这种级别的隐匿能力，连神识也查探不到，通常只有那些极其稀有，或者等阶颇高的契灵才可能拥有。
可按常理，这等存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荒废的野观里？
他们这才刚出宗门没多久啊！
说好的新手村呢？
这野怪等级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是师弟的主角之力发力了，还是说又是因为他的霉运导致的？
毕竟现实可不是游戏，没有固定的剧本，意外和惊喜总是这样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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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若闻言，虽仍紧张，但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三枚蕴灵珏。
灵光接连闪烁，火绒鼠、玉珠蛇、磷粉蛾同时出现在她身侧。
可敌人无形无迹，它们也只能茫然地对着空气戒备。
“锦若，小心应对。”
墨紫汐的声音也在萧锦若脑海响起。
“这只契灵并非寻常隐身，寻常隐身之术，不过遮蔽形体，灵力波动与神魂气息仍在，神识稍强者便可洞悉，但此物，方才它发动攻击的刹那，为师亦未能清晰捕捉其所在，它的隐匿，似乎更神异。”
她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惊疑：
“这种层次的隐匿天赋，极其罕见。据我所知，这类契灵往往拥有某些特异禀赋，极难对付。”
“即便是真我境的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克制之法，面对它们也会感到棘手。”
“你们现在修为尚浅，又没有专门的反隐手段，硬拼绝非上策，当务之急，是设法脱离它的攻击范围，离开这座道观。”
墨紫汐确实很惊讶。
这等能规避神识探查的契灵，其诞生条件往往极为苛刻，数量稀少，且大多生活在人迹罕至的险地或特殊环境中。
便是七玄道宫，底蕴深厚，搜罗天下奇珍异兽，明确记载的此类契灵也不过寥寥数种，且都极难捕获驯化。
自家学生在这荒山破观里竟能撞见一只，真不知是该说她气运惊人，还是流年不利。
第32章 阳炎之种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但大人……根本没得选。
战斗已经打响。
此刻的牧清欢，将前世今生所知的各种契灵在脑海里如过电影般过了一遍。
“视觉不可见，神识难感知，能瞬间加热物体，似乎还能吸收雷电灵力……符合这些特征的契灵有哪些？”
“幽影兽？不对，其偏向精神攻击和阴影穿梭，没听说能加热物体。”
“空晶水母？雷属性倒是对应得上，但攻击方式也不是这样。难道是某种极其稀有的变异种？或者是尚未被典籍记载的新型契灵？”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师弟，让磷粉蛾洒出鳞粉，看看能不能让它显形。”
“是，师兄！”
萧锦若立刻对素影下达指令。
素影薄翅急振，鳞粉如同烟雾般弥漫开来，迅速充斥了正殿。
然而，鳞粉缓缓飘落，却并未在任何一处凭空勾勒出什么隐形物体的轮廓。
“没用吗……”萧锦若有些失望。
可就在鳞粉即将完全沉降之时，牧清欢却眼尖地瞥见，靠近殿门的半空中，一点微弱的蓝白色光芒闪现了一下，随即又瞬间消失，快得仿佛幻觉。
但牧清欢确信自己看到了。
“不是反射光……”
他喃喃自语：“鳞粉本身不发光，萤石是柔和的白色光。刚才那点光是蓝白色，自带冷色调，这不是阴属性契灵该有的灰白灵光，倒更像是电弧，或者某种低温辉光。”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隐隐抓住了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那点蓝白色光芒再次于另一侧的房梁附近一闪而逝。
“在那里！”
牧清欢毫不犹豫，手腕一抖，紫霆剑化作一道紫色电芒疾刺而出！
剑势凌厉，直指那光芒闪现之处。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剑尖在刺入某片空间时，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触感。
并非刺中实体，也非穿透空气，而像是刺入了一团粘稠却又空荡的“东西”里。
更诡异的是，紫霆剑身上的电光在与那“东西”接触的刹那，明显又黯淡了一分，仿佛又被吸走了一部分能量！
牧清欢立刻抽剑后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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