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牧清欢见状,知道师妹是嘴硬心软,笑道:“这段时日,峰里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浅芷瑶没理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牧清欢也见好就收,拍了拍手,说道:“那么,师弟师妹,准备一下吧,该是晚间补习时间了。”
浅芷瑶闻言,抱着清珏站起身,神情恢复了平日的认真。
而萧锦若却听得迷迷糊糊,晚间补习?那是什么?
…………
烛火摇曳,将竹舍内映照得一片暖黄。
萧锦若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对着那本薄薄的《蕴脉归元篇·残卷》苦思冥想,仿佛在参悟什么无上天道。
她已经很努力集中精神了,可册子上那些玄之又玄的术语,就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
还是看不懂!
就比如这句:“气行周天,如春溪融雪,涓滴归海,然溪窄海阔,强行为之,则堤溃岸崩,反受其害。故需以神为引,以意化桥,徐徐导之,使溪流自拓,渐成江河……”
什么溪啊海啊,桥啊堤啊的……
每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怎么就变成天书了?
“老师……”她无奈地在心中呼唤,“这上面写的,我还是不太明白……”
脑海中,那道空灵女声立刻响起,带着一种“为师早就料到”的无奈。
“此段讲的是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道理。寻常修士经脉如溪,丹田如海。修炼时引灵气入体,若操之过急,经脉无法承载过量灵气,便会受损。故而需以神识为引导,以意念为桥梁,缓慢拓宽经脉,使之逐渐能容纳更多灵气。”
女声讲解得不可谓不细致,几乎是将每个步骤都掰开揉碎了说。
萧锦若:“……哦。”
她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神识怎么引导?
意念怎么化桥?
徐徐又是多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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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老师的话从左耳朵进去,在空荡荡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从右耳朵飘了出来,没留下多少痕迹。
石珠内的女声讲完一遍,见她仍是那副云里雾里,眼神放空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更加缓慢的语调,从头开始,又讲了一遍。
萧锦若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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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
女声:“如此,可明否?”
萧锦若(眼神呆滞):“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完全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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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
又是一遍。
“……此次,可懂了?”
萧锦若(苦恼地揪着自己一缕头发):“老师,那个如溪流漫过青石滩,溪流我知道,青石滩我也知道,可灵气怎么漫过去?它没有脚啊……”
女声(忍耐):“此乃比喻!比喻!意在让你体会那种自然浸润之感!非是让灵气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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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萧锦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旋即又冒出新的问题,“可是老师,那个先天一缕未泯之机,它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它来了没有?”
女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那股郁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和:“锦若,修行之道,重在意会,难以言传。气乃天地灵机,无形无质,需你静心感应,意守便是摒除杂念,专注一念,那先天之机更非肉眼可见,乃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悟……”
“冥冥之中的感悟……”萧锦若更糊涂了,小脸皱成一团,“那它要是冥冥之中不来呢?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女声:“……”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
哦,她没有大脑,现在只是一片残魂。
她感觉自己的残魂都在颤抖!
她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学生!
早知道就该让她回栖霞村采一辈子药!
想当年她在七玄道宫执教时,门下弟子哪个不是一点就透?
就算有愚钝者,她讲解两三遍也足以令其豁然开朗。
哪像眼前这块朽木,她都掰开揉碎,嚼烂了喂到她嘴边了,她居然还能问出“灵气有没有脚”这种问题!
要是搁她当年还在道宫之时,碰上这么个教而不化的徒弟,她非得祭出戒尺,打得她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不,戒尺都不够,得打到她转世重修,看下辈子能不能开开窍才行!
明明她都讲得这么浅显了!
这丫头居然还能跟听天书似的!
她的讲解难道是什么催眠魔咒吗?!
就在石珠内的女声被自家学生气得魂体发颤,几乎要上演一出恶龙咆哮时,竹帘轻响,牧清欢端着一碟刚切好的灵果走了进来。
他本是想来看看师弟功法看得如何,有无疑问,却一眼瞧见萧锦若那几乎皱成包子的小脸,以及她手中那本被翻来覆去的灰色册子。
“师弟,怎么了?可是功法上遇到难处?”牧清欢将果碟放在案几上,温声问道。
萧锦若闻声抬头,见是师兄,如同见到救星,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师兄…我、我看不太懂这本功法。上面的字句太玄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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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牧清欢有些意外,接过那本《蕴脉归元篇》随手翻看了几页。
读过之后,却发现这乃是一部颇为偏门甚至有些凶险的残卷。
其核心在于以特殊法门引导灵气,温和却持续地拓宽,滋养经脉,为日后修炼打下远超常人的坚实基础。
但修炼过程会产生类似刮骨疗毒般的剧痛,且若操控不当,灵气失控,极易损伤经脉根本,故而被视为缺陷功法,少有人问津。
且此功法对修炼者经脉强度与神魂控制力要求极高,寻常人修炼是险途。
然而,但对神魂天生强大,经脉也因特殊体质而异常稳固的主角而言,那些致命的缺陷,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简直若量身定制一般。
快速浏览一遍,牧清欢发现这功法描述虽有些古奥,但比起其他动辄引经据典,故弄玄虚的功法,已经算是比较说人话的了。
他抬眼看向萧锦若,见她一副被难题折磨得不轻的模样,有些好笑。
是了,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这位师弟,可是个九漏鱼啊。
原作中,这位天命之子就常因“没文化”,看不懂功法典籍,而被随身老爷爷怒骂“榆木疙瘩”、“朽木不可雕”。
可牧清欢一直觉得,那未必全是师弟的问题。
那位老爷爷生前是玄冥宗长老,魔道巨擘,教学方式估计也是魔道那套“悟得到是你造化,悟不到就自生自灭”,高高在上,玄之又玄,一开始方向就错了,怎么能指望一个初学者立刻领悟?
想他当年刚上山时,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师尊丢给他一本《两仪基础要诀》,上面写得玄之又玄,什么阴阳交感,龙虎相济,他看得一头雾水,差点以为自己与仙道无缘。
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笨,是那些著书的前辈们总爱把简单道理包装得高深莫测,而教授者又习惯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讲解,忽略了初学者根本没有相关概念。
想到这儿,牧清欢笑了笑,在萧锦若身旁坐下,温声道:“看不懂很正常,许多功法典籍,著者为了显其高深,常将其实简单的道理写得玄奥晦涩。”
他略一思索,没有直接解释文字,反而问道:
“师弟,你可曾观察过山间的溪流?”
第28章 孽畜!你悟了什么!
“溪流?”萧锦若一愣,点点头,“见过的。”
“那溪水是如何流淌的?”
“就……顺着山势,从高处往低处,有时遇到石头会绕开,有时从石头上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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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他指着那句口诀,声音不疾不徐:“你看,这个装满水的杯子,就好比你的丹田,里面是你修炼积攒的灵气,也就是海。”
他又拿起另一个空茶杯,杯口倾斜,与满杯的杯口轻轻靠在一起,形成一条极细的水流通道。
“而这个空杯子,就好比你想让灵气去滋养的某条细小经脉,也就是溪。”
他手指微微调整着两个杯子的角度和距离。
“现在,你想把海里的水,引到溪里去。如果直接倒,”他作势要猛倒,“哗一下,水太多,溪口太小,接不住,是不是就漫出来,把桌子弄湿了,甚至杯子都可能被冲倒?”
萧锦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似乎抓住了点什么,用力点头。
“所以呢,不能急。”牧清欢将满杯微微倾斜,让清水沿着杯口相贴处,形成一条又细又缓的水流,慢慢注入空杯。
“你要控制力道,就像用神识小心地引导,让水流一点点,慢慢地流过去。这就是以神为引,以意化桥,徐徐导之。”
他看着空杯里逐渐积聚的清水,继续道:“你看,水流慢慢注入,空杯是不是就被逐渐充满了?而且因为水流缓,杯子接得住,很稳当。这个过程,其实就是使溪流自拓,渐成江河。只不过修炼中,拓宽的是你体内真实的经脉,需要时间,也会伴随一些胀痛感,就像杯子被水撑开的感觉。”
萧锦若盯着那缓缓注水的杯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能感受到体内那虚幻的溪流与海水,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我……我好像有点懂了!”她声音带着雀跃:“师兄是说,灵气从丹田出来,不能一下子猛冲,要像这样慢慢引导,送到需要的地方去,对吗?”
“对了一半。”牧清欢赞许地点点头,又指向另一段关于神火煅脉的描述,“至于这个痛楚非常。师弟,你以前帮家里干过农活吧?比如第一次扛很重的柴禾,或者长时间弯腰锄地之后,肩膀、腰背是不是会又酸又痛,好像着了火一样?”
“嗯!”萧锦若对此深有体会。
“那就对了。”牧清欢笑道,“修炼这功法,初期灵气冲刷拓宽经脉,带来的感觉就跟那个差不多,甚至更强烈些。但只要你方法对,忍住这份着火似的酸痛,坚持下去,你的筋骨就会越来越结实,能扛的柴禾就越多,修炼也是一样,这就是忍得一时苦,方得大道基。”
他将抽象的神火煅脉与具体的肌肉酸痛类比,萧锦若顿时恍然大悟,那点对刮骨之痛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不就是干活累狠了的感觉嘛!她吃得了苦!
接下来的时间,牧清欢用各种生活中常见的例子,将《蕴脉归元篇》开篇晦涩难懂的部分一一拆解。
他讲得深入浅出,生动形象,时而比划,时而举例,将那些玄奥的术语统统转化为萧锦若能够理解的具体意象。
萧锦若听得目不转睛,先前紧锁的眉头早已舒展开,眼中光彩越来越盛,不时发出“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的低呼。
她越说眼睛越亮,先前困扰她的那些抽象字句,此刻仿佛都有了鲜活的生命和具体的形象。
牧清欢见她领悟,欣慰地点点头,将功法册子递还给她。
“看来师弟是明白了。修炼之初,最难便是将文字描述转化为自身的切实感受。你之所以觉得艰涩,并非你愚钝,而是你脑海中尚未建立起与这些描述相对应的概念。”
“那些著写功法的前辈,自身境界高深,许多对他们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体验,落在纸上,便成了玄奥难懂的词句。”
“后学者若无师长以浅显方式引导,单靠自己苦读硬悟,事倍功半不说,还容易走入歧途。仙渺宫乃至许多宗门,传授功法多是一言带过,余者自行领悟,美其名曰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此法对悟性高绝者自然无妨,但对大多数寻常弟子而言,却未必是良策。”他的话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萧锦若听得似懂非懂,但师兄说她并非愚钝,而是概念未立,让她心头一暖,那股因看不懂而产生的自卑感消散了不少。
而石珠之内,那道女声早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概念未立……
是了,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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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教授锦若,总是下意识地以自己当年的理解水平和认知框架去讲解。
对她而言,神念、导引、温养都是修炼中基础得不能再基础,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概念。
她讲解时,自然觉得已经足够细致,浅显。
可她忘了,锦若是个从未接触过系统修炼,甚至连字都认不全的山野少女。
她的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些概念的根基!
自己那些“细致”的讲解,对锦若而言,不过是建立在虚无之上的楼阁,自然摇摇欲坠,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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