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不等他细想,慕云裳已继续道:“灾兽旱魃之事,我已知晓,此事关乎南境苍生,不容有失,明日,我便亲自上落月山,探查封印阵眼,设法加固,务必在后续援军抵达之前,稳住局面。”
“清欢师侄,你对山中情况最为熟悉,明日随我一同上山。”
牧清欢闻言,心中一凛,放下其他杂念,连忙应道:“弟子遵命!”
他本就做了两手准备。
若迟迟找不到第四枚日晷碎片,那便设法加固封印,拖延时间,以待增援。
如今碎片迟迟无法取得,落月山上的强力禁制又让慕师伯无法陪他下水去找那鱼怪,那加固封印便成了此刻的当务之急。
好在,他早已从新师尊墨紫汐那里得到了加固封印阵法的方法,而如今有慕师伯这等强援相助,成功率无疑大增。
慕云裳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抬手轻掩朱唇,打了个哈欠。
这一动作,让她本就丰腴的身段更显惊心动魄,胸前那对沉甸甸的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衣襟束缚。
“连日赶路,有些乏了。”慕云裳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清欢师侄,你可有清净之处,容我暂歇?”
牧清欢连忙道:“师伯稍候,弟子这就让人为您安排住处……”
“不必麻烦。”慕云裳却摆了摆手,“就给安排在清欢师侄的住处便可。我与你师尊同辈,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住在一处,也方便照应。”
牧清欢:“……?”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您跟我师尊是同辈不假,可您二位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而且,虽说修士不拘小节,但师伯毕竟是长辈,还是女性,也曾未听闻有过道路,这瓜田李下的……
可看着慕云裳的眼神,牧清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83章 牧郎,许久不见
虽然时间紧迫,但牧清欢也知此刻急不得,慕师伯从仙渺宫远道而来,消耗甚大,的确需得休整一番,他将慕云裳带回了暂住的望舒客栈,将其安顿在客栈最僻静的上房,又吩咐店家备好热水与清茶,这才告退。
晚间,望舒客栈内。
牧清欢坐在白蘅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女孩额前细软的发丝。
窗外雨声淅沥,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
桌上摊着几本从禹都各处搜罗来的古籍残卷,大多是关于泽国历史与云梦宫旧事的记载。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白蘅沉睡的脸庞与手中泛黄的书页间来回移动。
自从洪灾彻底爆发以来,白蘅便陷入这种奇异的沉睡,至今已三日有余。
可睡梦中的她,那小小的身躯却如同永远吸不满水的海绵,持之以恒地吸收着空气中逸散的瘴气。
那些灰黑色的气息丝丝缕缕地从窗外渗入,悄无声息地没入女孩体内,仿佛她天生就是这些灾厄之气的容器。
灾兽乃是行走于人世间的灾厄,由世间一切的不幸与灾难之力所化,是世间一切生灵与秩序之敌。
每一次灾兽出世,都必定会赤地千里,死伤无数,而这样的存在,与拥有一颗如此纯净善良之心的白妈妈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
牧清欢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白蘅的脸颊。
女孩的身体一会儿滚烫如火,一会儿冰凉如霜,在冰与火的两个极端间反复徘徊,忽然间,他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手指尖一道灵光便没入了白妈妈的眉心。
而恰在此时,床上的白蘅忽然皱紧了眉头,她的小脸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紧接着,那双浅红色的眸子,缓缓睁开了。
或许是因为初醒,那眸子里还满满的都是茫然,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当视线触及了床边坐着的牧清欢时,那双眸子才渐渐有了神采。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在梦里,她梦到了许多伤心的事情,还梦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一直孤独的躺在一片孤寂的黑暗之中,在默默的哭泣,可她想细细的回忆,却发现有不少的东西她都记不起来了。
“牧……牧哥哥?”
白蘅的声音细细软软,还带着刚睡醒的小迷糊。
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只好又乖乖躺了回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猫耳状的纱巾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牧清欢收回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
白蘅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着:“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记得之前不是还在跟牧哥哥和苏姐姐一起在落月山上吗?”
她说着,小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浅红色的眸子望向牧清欢,像只迷路的小猫在寻求答案。
牧清欢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先前不小心累坏了,就睡着了。我和师弟把你带回来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已经睡了三日了。”
“三、三日?”白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脸颊微微泛红,“我睡了那么久吗?对不起,牧哥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已经很晚了……”白蘅小声嘀咕着,挣扎着又要起身,“我得去给牧哥哥和苏姐姐准备晚饭……”
“别动。”
牧清欢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得了风寒,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晚饭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风寒?”白蘅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幼辨识药草、通晓医术的她,本能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可她感觉自己很健康啊,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不知为何,她确实感觉到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脑袋也有些昏沉。
难道……真的生病了?
她相信牧哥哥不会骗她。
既然牧哥哥说她病了,那她一定是病了,只是她自己没感觉到而已。
白蘅抿了抿唇,乖乖躺了回去,只是那双浅红色的眸子依旧望着牧清欢,带着些许疑惑。
牧清欢看着她这副乖巧又困惑的模样,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白蘅妹妹,你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梦?”
“我先前听你睡着的时候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可不可以告诉牧哥哥,你梦到了什么?”
白蘅闻言,脸颊顿时一下子变红了。
她说梦话了?
还被牧哥哥给听到了?
想到自己睡相不雅、还说梦话的样子被牧哥哥瞧见,白蘅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她睡着的时候确实是做了不少的梦,但是那些梦大多都断断续续的,而且很是莫名其妙,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那些梦光怪陆离,有巨大的影子,有燃烧的火焰,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自己都理不清头绪,怎么好意思说给牧哥哥听?
“我确实做了梦……”她小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但是那些梦都很奇怪,断断续续的,而且……而且都很莫名其妙……”
她抬起眸子,偷偷看了牧清欢一眼,又迅速垂下:“我怕说给牧哥哥听,牧哥哥会笑话我……”
看着她这副害羞又忐忑的模样,牧清欢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会笑话你?”他温声道,“牧哥哥只是好奇,我们白蘅妹妹在梦里都见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白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在牧清欢的手心上蹭了蹭。
她的耳根悄悄红透,心里那点不好意思,似乎也被这温柔的抚摸驱散了不少,略微思考了一下,她便把自己之前所做的梦告诉牧哥哥,毕竟自己的这些梦虽然奇怪,但也并非是不能说的。
她想了想,小声说道:“我……我梦到了一个很大的怪物……”
“怪物?”牧清欢挑眉。
“嗯……”
白蘅点点头,浅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难过的神色。
“那个怪物它很可怜,因为它明明是想要帮助人们的,可是人们却把它当做了灾厄,说一切的苦难都是它带来的,它被人们嫌弃,讨厌,甚至好多次都差点被人们杀死……”
她说着,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痛楚。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我还梦到一个小女孩。”白蘅继续道,“她和那个大怪物是朋友。她试着向人们解释,说那个怪物不是人们口中那种会带来灾厄的怪物,它只是想帮忙,可是人们不听,还把那个小女孩给烧死了。”
说到这里,白蘅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褥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白蘅抽泣着,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我好像还做了很多其他的梦,可是我记不清楚了……”
牧清欢沉默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女孩脸上的泪痕。
“那白蘅妹妹还记得……那个怪物长什么模样吗?”他轻声问道。
白蘅蹙起秀气的眉头,认真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只知道,那个怪物在女孩死去之后,非常非常伤心。它把自己关了起来,一直呆在一个很黑很黑,也很孤独的地方……”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小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与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怪物,我这里就有点难受……闷闷的,疼疼的。”
牧清欢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女孩不自觉蹙起的眉心和那双盛满茫然与难过的浅红眸子,忽然轻声问道:
“那白蘅妹妹想不想,救救那个怪物呢?”
白蘅一愣。
白蘅闻言,微微一愣。
救一个梦里的怪物?
可那不过是一场梦啊……
但是……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梦中那片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个孤独而悲伤的巨大身影。
虽然记不清模样,但她能感觉到,那怪物并不是坏蛋。
它只是一直都不被理解。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白蘅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我……我想,可是牧哥哥,那只是梦啊,要怎么救呢?”
牧清欢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你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白蘅眨了眨眼,乖巧地摇了摇头:“还不饿……”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糯糯地问道:“牧哥哥,那山上的事情……怎么样了?我睡着的时候,好像感觉到空气里有股……很不舒服的东西。”
牧清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面上不显,只是安抚道:“山上之事已有眉目,你不用担心。现在你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
说罢,他站起身:“我去给你弄点清淡的吃食来,多少用一些,对身体好。”
白蘅乖乖点头,目送着牧清欢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轻轻合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油灯细微的噼啪。
白蘅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有些发黄的帐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些梦境的碎片。
巨大的黑影、燃烧的火焰、凄厉的哭喊……还有那个被关在黑暗里,孤独哭泣的“怪物”。
它好像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
她努力回忆着,唇瓣无意识地翕动,吐出一個模糊的音节:
妭。
话音落下的瞬间,胸口那股沉闷的痛楚骤然加剧了些许。
她闷哼一声,蜷缩起身体,浅红色的眸子里泛起泪花。
那个大怪物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会梦到它?
还有梦里那个被烧死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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