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107章

　　天道，怎么会衰微？

　　而牧清欢心中亦是讶异。

　　天道出问题，他是靠着“先知”才知道的。

　　可瑶池圣地的高层，居然已经有所察觉？甚至已经开始担忧不测之变？

　　这就是顶级宗门的底蕴与敏锐吗？

　　难怪在原作的天道之战中，瑶池圣地是除了开挂的仙渺宫之外，损失最轻，应对最为从容的宗门。

　　牧清欢收敛心神，正色道：“芸仙子所言，令在下茅塞顿开。或许旱魃异动，正与天道之变有关。”

　　“在下与师弟日前曾深入落月山，机缘巧合之下，亲眼见到了封印旱魃的阵眼所在。那封印大阵十之七八的阵链已断，剩余部分亦是裂纹遍布，灵光黯淡，全靠最后一点残存的神兽之力与地脉灵气勉强维系。我以阵法常识粗略推算，若无外力加固或变故，最多五日，此阵必破。”

　　见牧清欢说得言之凿凿，眼神清明，气息平稳，在望气术下亦无半分虚浮诡诈之象，芸出岫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毕竟，对方实在没有编造如此惊天谎言来欺骗她的理由。

　　若只为哗众取宠或别有图谋，代价未免太大，也太过愚蠢。

　　苏雅见自家小姐神色愈发凝重，显然已倾向于相信，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也闭上了嘴，只是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住地在牧清欢身上扫来扫去。

　　芸出岫沉吟片刻，又问：“牧道友，既然情况已危急至此，为何不立刻告知泽国官府与百姓，组织撤离？至少……可让禹都民众先行避难。”

　　牧清欢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那旱魃被镇压千年，其气息早已与泽国地脉纠缠在一起，如今封印松动，其气息已开始沿地脉裂隙向外渗透。仙子一路行来，可见那些被诡异瘴气污染而异变的契灵？”

　　芸出岫微微颔首：“确有见到，其状疯狂，力量也异于寻常。”

　　“那便是旱魃气息泄露所致。我连日带人四处扑杀，封堵地脉裂隙，才勉强抑制住其扩散之势。若此时大规模组织百姓撤离，人心惶惶，怨惧之气弥漫，反而会如同火上浇油，加速旱魃气息的活跃与侵蚀。”

　　“更别说，百姓一旦离城，失去烟火人气的镇抚，地脉中那点残存的夫诸神力恐怕会消散更快。届时……莫说五日，只怕三两日内，封印便会彻底崩解。”

一零一二二八三零九八

　　“况且，灾兽以灾厄、痛苦、怨憎为食粮。大规模的恐慌、绝望、流离失所……这些负面情绪汇聚起来，将成为旱魃破封后的食粮，让它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难以对付。”

　　“眼下维持秩序，稳住人心，方是拖延时间的无奈之举。”

　　芸出岫静静地听着，越是深思，她心中对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仙渺宫弟子，便越是感到惊讶，甚至生出一丝钦佩。

　　他仅凭万象境初期的修为，竟能在危机四伏的落月山中查到她都不知道的信息，更能统筹禹都官府，处理瘴气，甄别奸细，稳定灾民。

　　“原来如此。幸得牧道友思虑周全，处置得当，否则局面恐已不堪设想。出岫受教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边犹自处于震惊中的苏雅。

　　“小雅，立刻将此地情况传信回圣地，禀明此地灾兽旱魃封印即将崩溃，情况危急，请求圣地携带镇宗法宝净世青莲盏并派遣高阶修士与阵法大家前来支援，越快越好。”

　　小雅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小姐！灾兽破封之事尚未完全证实，便如此大动干戈，调用净世青莲盏……若是虚惊一场，师门怪罪下来……”

　　“正因未证实，才更要早做准备。”

　　芸出岫打断她。

　　“灾兽之事，关乎亿万生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便最后虚惊一场，也不过是劳师动众，但若真有其事而我们未加防备……那后果，谁承担得起？快去吧。”

　　看着自家小姐那严肃神色，苏雅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是，小姐，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匆匆出了营帐。

　　帐内只剩下牧清欢与芸出岫两人。

　　牧清欢心中对这位准圣女的评价又高了一线。

　　杀伐果断，心思缜密，且心怀慈悲，关键时刻毫不拖泥带水。

　　若有瑶池圣地介入，即便旱魃真的破封，造成的灾难也能被控制在最小范围，至少，不会像原作最糟糕的结局那样，泽国陆沉，生灵十不存一。

　　芸出岫的目光重新落回牧清欢身上，问道：“依牧道友判断，封印最多还能支撑五日。即便我瑶池接到传讯立刻行动，长老们横跨南境赶来，最快也需七日，已是来不及。不知牧道友……可还有其他应对之法？”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望着牧清欢，眸底深处带着一丝期待。

辷澪ー贰⒉ノ╲⒊澪⒐汃

　　先前她为泽国卜的那一卦，卦象诡异，死局中藏生机，而那缕生机所便隐隐与眼前这位牧道友有所牵连。

玐噫楒Jiu鈴氵欺僦鈀

　　寻常人面对灾兽破封这等滔天大祸，只怕早已六神无主。

　　便是她，此刻能想到的也只有求援与疏散。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能注意到常人忽略之处，行事出人意表的牧道友，或许其有什么破局之策。

　　牧清欢闻言，沉吟片刻。

　　他确实有想法。

　　但眼下，还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他看向芸出岫，苦笑道：

　　“办法倒是有，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另外一件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75章 苏雅：你是个好人

　　看着牧清欢脸上那副愁云惨淡万里凝的表情，芸出岫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牧道友，究竟是何等棘手之事？若出岫力所能及，定当相助。”

　　牧清欢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壳隐隐作痛。

　　根据他这几日汇总的消息，泽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洪灾而失去家园的流民，总数恐怕已逼近十万之数。

　　光是涌到禹都附近，等待官府赈济的，就有近三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上游灾情的恶化而不断增加。

　　泽国虽号称水乡，河网密布，但实际可用于耕种的平坦沃土却并不多。

　　以往有夫诸神力调节水汽，风调雨顺，尚能维持。

　　可一旦天灾爆发，这脆弱的平衡便被彻底打破，所有积弊瞬间暴露无遗。

　　禹都的官仓里，确实还存着一批来年用于春耕的粮种。

　　可那是泽国数十万百姓未来一年的希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的底线。

　　至于城中的那些富户、世家……牧清欢前几日已经带着人，“拜访”过一轮了。

　　能挤出来的存粮，基本都已充公。

　　再去强征，且不说能否榨出油水，恐怕还会激起反弹，而且……这些家族背后，多多少少都与南境的一些修仙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若是没粮……

　　牧清欢几乎能预见那幅画面。

　　数万饥民在绝望中暴动，烧杀抢掠，易子而食……

　　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而这般滔天的灾厄、痛苦与怨憎之气汇聚起来，将成为滋养旱魃最肥美的养料。

　　到那时，别说如今衰弱的夫诸，便是全盛时期的神兽亲临，恐怕也难镇压这吸收了无数负面力量，彻底疯狂的灾兽。

　　所以，粮食是眼下必须解决的死结。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芸出岫。

　　如果城内的存粮能支撑十天以上，他就有充足的时间，拉着这位真我境后期的瑶池准圣女，再探瑶光潭，合力击杀那守护碎片的鱼怪，解开白芷主祭留下的最终谜题，找到或许存在的破局之法。

　　就算找不到根治之策，能多拖延一些时日，等到各宗援军抵达，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可偏偏……现实不给他这个“如果”。

　　百姓不能撤，撤了地脉失稳，旱魃加速破封。

　　百姓留下来，就必须有粮，没粮就是饥荒，饥荒同样滋养旱魃。

　　好嘛，这下一根筋直接变两头堵了！

　　牧清欢心中无奈，只能苦笑着对芸出岫解释道：“方才李城主来报，禹都存粮，最多只够支撑三四日了。若不想办法解决粮食缺口，届时城内必生动乱。而饥荒所生的怨气死气于那旱魃而言，无异于大补之物。”

　　他没有把话说尽，但相信以芸出岫的聪慧，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果然，芸出岫闻言，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凝，秀眉蹙起，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凝重。

　　“竟已危急至此……”她低声自语，随即抬眸问道，“可还有他法能筹措粮草？城中那些世家大族，底蕴深厚，或许……”

　　牧清欢摇了摇头：“能动的，前几日都已动过了。他们手中定然还有存粮，但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维系家族与背后宗门关系的筹码。强行动之，恐生变故。”

　　“当然，若真到了山穷水尽、别无他法之时，说不得……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芸出岫默然。

　　她明白牧清欢的意思，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非万不得已，确实不宜硬来。

　　她垂眸思索，纤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腰间玉佩，那专注凝思的模样，仿佛一幅静谧的仕女图。

　　片刻后，她似下定决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通体莹白如玉的净瓶，瓶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纹，莲心处隐约有温润的灵光流转，散发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此物名为青莲净瓶，乃我瑶池长辈赐予我防身之用。”芸出岫轻声解释道。

　　“其内自成空间，每日可凝出一滴玉髓琼浆。此浆疗伤续命有奇效，纵是重伤垂死，神魂受损，服之亦可稳住伤势，滋养本源。”

　　她看向牧清欢：“若将玉髓琼浆大量稀释，掺入清水之中，虽无饱腹之效，但其蕴含的精纯生机与温和灵力，应可替代部分食水，维持数千人一日所需而不致虚弱。或许……能暂解燃眉之急。”

　　牧清欢闻言，心中讶然。

　　不愧是瑶池圣地，这等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疗伤圣品，就这么随手给了门下弟子防身用。

　　再看看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师姐暂借的紫霆剑能算得上高品法器，其他都是些大路货……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牧清欢心中感慨，面上却郑重拱手：“芸仙子高义，为解泽国百姓之困，竟愿将此等宝物拿出，此等胸怀，清欢感佩。只是……”

　　“玉髓琼浆虽妙，但数量有限，于数万饥民而言，仍是杯水车薪。我们还需要更多，更实际的粮食。”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芸出岫看着牧清欢那凝神思索的侧脸。

　　青年微微仰头，目光望向灰蒙蒙的雨空，那紧蹙的眉峰下，是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正倒映着帐外连绵的雨丝。

　　她心中轻叹，她自幼被赞七窍玲珑，聪慧过人，可面对这等几乎无解的困局，也是束手无策。

　　而这位牧道友在她到来之前，便已做了如此之多——预警灾变、扑杀瘴物、甄别奸细、稳定人心……那以泽兰根辨细作的巧思，更是令她暗自赞叹。

　　可面对这几乎无解的粮食困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真要行那最后一步，强征世家存粮？

　　可那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比饥荒本身更加难以预料。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帐内只余雨打篷布之声时，布帘一掀，苏雅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小姐，我已让林老以秘法将消息传回圣地了。”她走到芸出岫身边，低声禀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芸出岫手中的青莲净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小姐，您怎么把净瓶拿出来了？这可是……”

　　“粮食不足，以此暂济。”芸出岫简单解释了一句。

　　苏雅眨了眨眼，看看净瓶，又看看牧清欢，小嘴微微嘟起，小声嘀咕道：“就算加上净瓶里的玉髓琼浆，粮食也不够吧……唉，要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就好了……”

　　她这话本是随口抱怨，带着几分天真与无奈。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牧清欢在听到“凭空变出粮食”这几个字时，眼中骤然一亮！

　　那原本沉重凝思的脸上，如同云破月来，忽然绽开一抹豁然开朗的笑意，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瞬间明朗起来。

　　“对啊！”牧清欢抚掌轻叹，语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我们不需要凭空变出粮食，只需要让现有的食物变得更多就行了！”

　　苏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牧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