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她们见过尸体,见过饥饿,学会了在丧钟声中不仅不哭领回自己父母的尸体…或者一个银色的名牌。
可是此刻,隔着厚重的装甲壁,外面传来的不仅仅是风声。
那是五十头超兽齐声咆哮的声浪与詹伯奈的引擎的轰鸣。
大地在颤抖,格纳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是亚波人完全释放出来的、毫无掩饰的恶意,那种压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声波,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辐射,试图压垮每一个人类的意志。
哪怕是娜乌西卡这样在孩子群里被视为“大姐头”的存在,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抬起头,透过高处的气窗,看着那如瀑布般诡异流动的彩色天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正在断裂的边缘。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在这个甚至看不见真正蓝天的地方,像老鼠一样死去。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对着那片彩色的、扭曲的天空,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像爸爸以前在照片里做过的那样。
——我也想看一次……爸爸说过的……哪怕是名为“机械”的铁鸟也好,只要能飞。
——我也想……
“我也……想要飞。”
“那等出去以后,去当飞行员怎么样?”
一个声音突兀地切入了孩子们之间沉闷、沮丧、充满死亡气息的氛围。
那个声音清澈、元气,带着一种只有在阳光下暴晒过的被子才会有的温暖味道。
娜乌西卡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不久前带着一群姐姐们回来的……那个穿着白裙子的人。
南宫亮蹲在地上,那双翡翠色的眸子没有看向别处,只是专注地看着娜乌西卡,仿佛这一刻,外面那毁天灭地的超兽群根本不存在。
“出去……以后?”
娜乌西卡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这在这个世界里,是最奢侈的词汇。
“嗯。”南宫亮对着她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等从这里出去以后,我爷爷那边会给你们安排住所,还有学校。”
他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餐一样轻松:“等长大以后,你可以去考航空学院试试,我知道有个大家庭,他们以后最缺的就是飞行员了。”
“特别是像你这样眼里有天空的孩子。”
娜乌西卡怔怔地看着这个蹲下来与她平视的“白裙姐姐”。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冲击着她的泪腺。
“飞行员……”
她注视着那双翡翠眼眸,像是要从中确认这不是一个临终前的谎言。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吗?”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南宫亮那件白色的裙子。
“我真的可以……看见真正的天空吗?”
“我真的可以……不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而是和画册里的鸟儿一样翱翔吗?”
她的话语带着属于孩童特有的颤抖,带着强忍了许久终于决堤的泛红眼眶,带着不甘、委屈,以及那一丝丝快要溢出来的期待泪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一向是冷静的,是坚强的,是为了照顾更小的孩子而必须装作大人的娜乌西卡。
可在这个白裙姐姐面前,在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翡翠色眼睛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她变回了一个需要拥抱、需要承诺的普通小女孩。
娜乌西卡的哭泣像是一个信号,或者是点燃干草堆的第一颗火星。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恐惧的孩子们,都被这哭声感染了,他们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边,看向那个在八幡海铃旁边蹲下的温柔身影。
那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
“我也想……”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南宫亮微微侧头,歪着脑袋,脸上的温柔没有减少分毫:“嗯,我在听哦,你也想什么?”
受到了鼓励,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哭腔吼了出来:“我想去看……去看爸爸说的新干线!那种跑得很快很快,像蛇一样的车!”
一旦开了口,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
更多的孩子挤了过来,他们大声地说着,喊着,嘶吼着。
哪怕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哪怕言语因为激动而语无伦次。
她们说着从残破的书本里看到的,从大人们醉酒后吹嘘的故事里听到的,那些她们从未拥有过,却无比憧憬的东西。
“我想看海!真正的海!不是臭水沟!”
“我想看山!绿色的山!不是垃圾堆成的山!”
“我想看动物!长颈鹿!大象!”
“我想看城市!那种晚上也亮着灯的城市!”
“想看……想看世界!”
南宫亮依然微笑着。他没有打断,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因为孩子们弄脏了他的衣服而皱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一个最好的听众,接纳着这些沉重的梦想。
然后,他轻声说道:“没有了吗?只是‘看’的话,其实很容易就会实现的哦。不想做点什么吗?”
这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孩子们的想象力。
于是……稚嫩的童声汇聚成了巨大的声浪,填满了这个冰冷、充满机油味的格纳库。
“我想穿漂亮的裙子!像姐姐你一样带蕾丝边的!”
“我想当赛车手!开红色的车!”
“我想当冒险家!去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我想当科学家!造出保护大家的机器人!”
“我想当花店老板!种出真的花!”
“我想养只真正的蟑螂当宠物!美洲大蠊!”
想当医生,想当老师,想当厨师,想当偶像,想养蟑螂……
这些因为憧憬而发出的声音,蕴含着名为“生命”的热度,在这一刻,这股热度甚至盖过了外面超兽那令人胆寒的咆哮,盖过了亚波人扭曲天空时发出的破碎声。
这群孩子,此刻正爆发出比任何战士都要耀眼的光芒。
南宫亮静静地等着。
等到嗓子喊哑了,等到最后一个孩子也因为激动而停下喘息。
整个格纳库重新归于一种奇妙的寂静,那不是死寂,而是暴风雨后的宁静。
南宫亮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最开始说话的女孩。
“她们都说完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帮娜乌西卡擦去脸颊上的一道灰痕。
“那你呢,小妹妹?”
娜乌西卡有些愣神,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眨了眨:“我……我的什么?”
南宫亮轻轻把手放在她那一头橘红色的短发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导给她。
“愿望。”
他的声音轻柔,却重若千钧。
“娜乌西卡,你的愿望是什么?”
娜乌西卡看着他。在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不再迷茫,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的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我想……从大地飞向蓝天。”
“我想成为……风。”
南宫亮郑重地点头,那表情严肃得就像是在接受上级的授勋。
他缓缓站起身。修长的身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在这些孩子们充满希冀、仿佛在看着救世主一般的目光中,他开口了。
“你们的愿望……我听到了。”
“真的能实现吗?我们的愿望!”一个女孩忍不住冲口而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南宫亮看着他,看着所有孩子。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他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出乎孩子们意料的回答。
作为废土上生活的孩子,哪怕被大人保护得再好,其实心智也比外面世界的同龄人早熟许多。她们知道这次倾诉更多是求个心理安慰,是绝境中的一点幻想。
但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和善、主动勾起她们心中最美好向往的姐姐,却连一点点虚假的安慰都不肯施舍。
——哪怕是骗骗我们也行啊……
娜乌西卡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被背叛感。
“过分……”她低下头,声音颤抖,“做不到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我们?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
“因为我无法给你们说出不确定的答案。”
南宫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抱怨,他的语气变得不再是那种宠溺的温柔,但这话语下藏着更为深沉的尊重。
他看着她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做不到打着包票说……我可以完美地实现你们的愿望。”
“这是不对的。”南宫亮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能让你们把那么重要的事情……把你们自己的人生,把那些闪闪发光的愿望,寄托在只和你们见了一面的我身上。”
“相信是需要理由的,不是吗?”
“所以……你们的愿望,你们的人生……你们所期待的那个未来……只有靠你们自己的手。”
他伸出手指,指着孩子们那双虽然脏兮兮却依然有力的小手。
“只有靠自己,才能去抓住自己的愿望。别人给予的,终究是可以被收回的。”
“但是!!”
那个最先提问的女孩忍不住怒吼道,绝望让他忘记了对大人的恐惧。
“这不是不可能的吗!”
“我们……根本就……不会有那个机会了!”女孩的怒吼变成了哭喊,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我们不会有实现愿望的机会了!因为我们根本出不去!”
“我们都会……都会……”女孩的声音突然呜咽起来,那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都会死……就像叔叔阿姨一样……像爸爸妈妈一样……”
“我们没有实现愿望的机会……因为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出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个地狱!!”
孩子们的哭声再次爆发,比刚才的愿望声浪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南宫亮静静地看着那个哭泣的女孩,看着那一张张被绝望扭曲的稚嫩脸庞。
他没有反驳关于“地狱”的说法。
也没有否认死亡的存在。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有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哭声。
南宫亮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眼神坚定得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
“你们一定会有实现愿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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