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成为超级战队! 第304章

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画中,一个穿着中世纪小丑服饰的身影,正咧着一张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血盆大口,它的眼白部分多得吓人,瞳孔却是两个针尖般的黑点,充满了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意。

  “我甚至严重怀疑……”麦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寒而栗的推测,“……‘小丑’这个概念,这个给人们带来欢笑的职业形象,其最原始的灵感……或许就是因为某个不幸的古代人,亲眼目睹了「它」的真实样貌,并将那份恐惧,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真耐活啊。”莫提斯忍不住感慨道。

  南宫亮则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头自己面具的下巴,发出“叩、叩”的轻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看来,它并非是随着19世纪的陨石坠落事件而降临地球的。”

  麦克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认为它的降临,与德里镇建镇之初就伴随着的‘天外陨石目击传闻’有关。但如你所见,中世纪的目击记录与19世纪的建镇时间,两者根本对不上。”

  南宫亮的眼眸一亮,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麦克先生……所以,德里镇历史上,是真的有过大规模的陨石目击报告,对吗?”

  “对。”麦克肯定地回答,“虽然官方从未找到过确切的陨石坠落地点,也没有发现任何陨石碎片,但这个传闻,几乎填满了德里镇创立之初的所有报纸和简报。目击者之多,描述之详细,让我无法相信那只是单纯的集体眼花,或是所谓的羊群效应。”

  南宫亮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麦克摊在桌上的另一份资料上,那是一段从旧报纸上摘录下来的、关于陨石的描述,字迹因激动和恐惧而显得有些潦草:

  「天空简直就像玻璃一样碎开了!然后是火焰,一块燃烧的巨石从那个天空的大洞里掉了出来!」

  “……空间破裂。”南宫亮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直分析的丰川祥子开口了,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正轨:“既然它的名字、历史、攻击手法与反制手段,我们都已经基本掌握了。”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了。”

  她的话音未落,南宫亮便已心领神会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麦克:“麦克先生,您知道……现在该如何找到潘尼怀斯吗?您之前提到过‘巢穴’这个词……以及比利的牺牲……他当年,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潘尼怀斯本体的真正所在地?”

  问出这个问题时,南宫亮的心中其实有些无奈。

  他的鼻子异常灵敏,尤其对于那些邪祟之物身上独特的“味道”,有着近乎本能的辨识力。

  潘尼怀斯身上的味道,尤其复杂而独特,形容起来就如同……

  一捧热腾腾的、刚刚出炉的烤花生,混合着那种你从快餐店瓶盖小孔里倒在薯条上的浓烈白醋味;紧接着,是棉花糖和炸甜甜圈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气息……

  然而,在这些诱人的、属于嘉年华的表层气味之下,却潜藏着一股深沉而腐烂的底味。

  那是洪水过后,淤泥与腐叶在阴暗角落里发酵的味道;是深不见底的阴沟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那种终年不见天日、潮湿阴冷的地下室里,才会有的、混合了霉菌与绝望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初华读到德里镇,他的鼻尖毫无征兆地捕捉到了这股熟悉的味道,才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这个小镇被施加了某种强大的“认知屏蔽”,并最终依靠老道的经验破解了它。

  在进入德里镇之后,那股味道更是如同引路的灯塔,直接将他引向了乔治的披萨店。

  但那个狡猾的家伙,显然也瞬间感知到了他这个“异类”的到来,几乎在他踏入小镇的同一时间,便收敛了所有气息,一溜烟地跑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找不到……南宫亮不易察觉地抽了抽鼻子。

  答案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此时此刻,整个德里镇,从街道到房屋,从天空到大地,都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地下室的味道。

  潘尼怀斯将它的气息,均匀地散布在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面对南宫亮那急切而充满力量的眼神,麦克沉默了许久。

  他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内心挣扎,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起身,走向墙边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他熟练地在书架的侧板上摸索了片刻,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块木板弹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夹层。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卷泛黄的图纸。

  “这是……德里镇完整的下水道系统蓝图。”麦克将图纸递给南宫亮,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而这个红圈标记的位置……就是我们当年探索过的……「它」的巢穴的所在地。”

  他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恨意。

  “它是个毫无底线、无恶不作的混蛋,但在某些方面,却又固守着自己那套扭曲的‘规则’。”

  “它每隔27年,就会苏醒,进行一场为期一周的屠杀盛宴,而在这27年的沉睡期里,它什么也不会动,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在比利……在大家还都活着的时候,我们七个被排挤的孩子,曾组成了一个……自嘲为‘废材联盟’的小队……这张图纸,就是我那个时候留下的。”

  麦克感慨地看着那张图,眼神仿佛穿透了二十七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炎热而充满恐惧的夏天:“我们那时……天真地以为已经打败了它……我们太小瞧它了……那时候,我对它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我们以为它的苏醒期只会进行一天……但实际上,是一周……是整整七天。”

  “然后……就如你所见的……”他的声音哽咽了,“里奇因为亲眼目睹它死而复生,精神彻底崩溃,被恐惧吞噬,最终惨死在了那座废弃的小工厂里。”

  “我们原本勇敢的心,一旦被恐惧感染,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联盟……我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它用最残忍的方式猎杀。”

  “直到……直到潘尼怀斯将它的魔爪,伸向了比利的亲弟弟乔治……直到比利为了复仇,也为了终结这一切,再次鼓起了勇气…独自一人,再次闯入了那片黑暗的下水道……用自己的生命,强行让它重新陷入了沉睡。”

  南宫亮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蓝图,那上面不仅有复杂的管道线路,更有用铅笔画下的、属于孩子们的稚嫩标记和涂鸦。

  他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英雄的敬意,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伟大的人们,伟大的勇气。”

  他小心地收起蓝图,正准备转身,身后的少女们也心领神会,明白她们的主心骨已经获取了所有必要的情报,准备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而就在这时,麦克忽然叫住了他。

  “RED先生。”

  南宫亮重新转过身,看着这位被悲伤和岁月压垮了脊梁,却又在此刻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老人,平静地说道:“怎么了,麦克先生?不过,我得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带您一起去的。”

  麦克露出一抹遗憾却又释然的笑容,他摆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潘尼怀斯…它,已经不可能再由我来打败了。”

  “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收下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颤抖着掏出了一件东西,递向南宫亮。

  那是一件破旧、小巧,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奇异温暖光泽的物品。

  南宫亮看着它,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七个孩子交织在一起的、充满了欢笑与泪水的一生。

  短暂的而壮烈的一生。

  “这是我们……当年,用来击败过潘尼怀斯一次的东西。”麦克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二十七年的泪水,再次止不住地落下,“我……我知道……我们没能彻底杀死它,我们是……是废柴……我们失败了……”

  他的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否定。

  “但是……我请您……我恳求您……我知道,这个东西对你们来说……或许并不吉利……但是……如果可以,求求您,带上它……因为——”

  麦克的哭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戴着蕾丝面具的少年,伸出了手。

  他的手,不仅握住了那件小巧的、承载着勇气的遗物,也稳稳地握住了……麦克那只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

  在麦克震惊的目光中,南宫亮缓缓地、轻轻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一张虽然略显青涩,但线条分明、眼神坚毅的脸庞,清晰地倒映在麦克浑浊的泪眼之中。

  “麦克前辈,”南宫亮用一种无比郑重的称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请相信自己,也相信您的朋友们。这个,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麦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孩子,看着他那双如同最纯净翡翠的眼睛。

  “我不仅会带上它。”

  南宫亮的声音不大。

  “我还会用这个,给予潘尼怀斯最后一击。我会用这个,彻底结束它的所有罪孽。”

  在那一刻,麦克觉得,眼前少年的声音,仿佛与二十七年前,那个同样稚嫩,却充满了无畏勇气的孩童的声音,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因为,他们都说了同样的话。

  “你们——”

  “没有失败!”

  是的,你们没有失败。

  小小的孩童们,鼓起了他们所能拥有的、最伟大的勇气,去直面了一个足以扭曲世界法则、来自宇宙深处恶意的邪崇。

  “废材们”,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夏天,在那个被恐惧笼罩的小镇的阴暗角落里,用他们的纯真与无畏,拯救了世界。

  你们没有失败。

  你们是那段被遗忘的故事中,最棒的,最无畏的……

  小勇者。

在正义的道路上与『伙伴』前行:GP414 小丑 我们来杀你了

  雨,好大的雨。

  仿佛整个宇宙的悲伤与恶意,都在此刻凝聚,然后毫不吝啬地倾泻在这座名为德里的小镇上。天空不再是灰色,而是一种近乎于黑的铅色,雨点不再是线,而是汇聚成一道道粗壮的水鞭,狠狠地抽打着大地、屋顶和每一个人的神经。

  世界被这片液态的铁幕笼罩。

  在德里镇的每一栋房屋里,那些年长的、苍老的,那些被遗忘二十七年的恐怖记忆,如今如同沉船的残骸般从意识深海中翻涌而出的居民们,正用颤抖的手,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一遍又遍地确认门窗是否已经锁死,用厚重的窗帘将外界那片风雨飘摇的世界彻底隔绝。他们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沙哑的嗓音,反复嘱咐着自己家里最年幼的孩子,从现在这一刻起,绝对不准独自行动。

  不准靠近任何一个不存在第二个人的房间。

  不准回应任何从下水道、从水槽、从浴缸里传来的声音。

  特别是……地下室。

  年幼的孩子们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在他们纯真的世界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是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学校突然宣布放假了,大人们也突然都不去上班了,原本冷清的家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这让他们与那些面色凝重、坐立不安,仿佛在恐惧着某种看不见的幽灵的大人们,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孩子们兴奋着,他们将小脸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用手指在水汽蒙蒙的窗面上画着不成形的笑脸,由衷地感谢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假期。

  于是,小小的他们,也透过这片模糊的视野,看见了……那幅奇景。

  “妈妈!”

  一个金发小女孩忽然发出的惊喜大叫,如同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让她母亲的神经绷断。

  那原本蜷缩在沙发上,紧抱着一个靠枕的女人,像是被电击般猛地弹起,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不要回应!不要回应那个小丑的话!闭上眼睛,不要看它!”

  孩子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但她还是困惑地摇着头,指着窗外:“妈妈,不是小丑!不对……我为什么要不看小丑……算了,妈妈你快看外面啊!”

  “看什么!什么都不要……等等,那些孩子还在外面做什么?!疯了吗?!”抱着自己受惊的小孩,本能地准备冲过去拉上窗帘的女人,在看清窗外景象的瞬间,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在那片狂暴的风雨之中。

  八位戴着各式神秘面具的少女,各自举着一把不同颜色的、晶莹剔透的透明雨伞。粉、金、灰、绿、青、蓝、黑,黄。

  八把伞,如同八片巨大的、被雨水冲刷得无比绚丽的彩色玻璃,共同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而在她们围绕的中心,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黑发少年,正静静地站立着。他没有打伞,手中只拿着一张泛黄的陈旧蓝图。

  雨下得那么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然而,那些狂暴的雨水,在落到那片由八色雨伞构成的圆形区域边缘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动向两侧滑开。

  在那片小小的、被彩虹色光晕笼罩的领域里,没有一丝风,没有一滴雨。

  少年衣袂微动,发丝未湿,仿佛他与她们站在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宁静的时空之中。

  南宫亮缓缓地从那张下水道蓝图中抬起眼,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的喧嚣,传入了每一位少女的耳中:“根据麦克前辈留下的地图,我们脚下这个废弃的排水口,就是接入它巢穴的主干道入口之一。”

  少女们不发一言,只是用她们或沉静温柔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我很讨厌,非常讨厌和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分开……”南宫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爽。

  他不易察觉地抽了抽鼻子,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我闻得到……它故意将自己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甜腻与腐臭的气味,均匀地散布在德里镇的每一个角落,这除了是想迷惑我的嗅觉,让我无法精准定位之外……也是在用一种最嚣张的方式告诉我一件事。”

  “一旦我们所有人集中力量去搜寻它的本体,它就会毫不顾忌地,在这座城镇里,开始一场针对落单者的屠杀盛宴。无论是落单的小孩……甚至,是落单的大人。”

  “因为它深知,当一个人独处时,内心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那种状态下的灵魂……对它而言,是‘最好吃的’。”

  南宫亮的声音,染上了一抹沉重的敬意。

  “二十七年前,那些无畏的前辈们……他们还只是孩子,他们的话,总是被大人们无视。他们求助,被当成是孩童的幻想;他们诉说真相,被认为是恶作剧;他们发出警告,被斥责为谎言……”

  “潘尼怀斯,这个低贱卑劣的怪物,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大人们的麻木与无视,来折磨那些可怜又无助的孩子们。”

  “然后,当这些经历过无边恐惧的孩子们长大成人,它又会用它那恶趣味的超自然力量,抹除掉他们的相关记忆。让曾经的无畏者,让曾经的受害者,变成和当年那些麻木不仁的大人一样的人。”

  “所以……一代又一代,一次又一次。一个绝望的「27年」,轮回至下一个更加绝望的「27年」。”

  “每一个挑战它的‘无畏小队’,从诞生之初,就是孤立无援的……所以,潘尼怀斯这一次,也是那么认为的。”

  “它认为,我们,也一样孤立无援。”

  “但它不明白一件事情。”南宫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们,并非孤身一人。而且……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欠揍,”南宫亮抬起头,目光扫过他所珍视的女孩们,隔着面具,她们仿佛也能看到他那带着些许顽皮的笑容,“我还挺受前辈们喜欢的。”

  伴随着他话语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