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辻字
西格玛不知所措地遥望远方。
察觉这一点,卫宫士郎搞砸了地用手指扶住额头:
“这下是我应该抱歉,刚才的说法好像容易让人误解。想要什么事物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过去的某个家伙说的话也是对的。只是……我想,正因为这样,更应该看清自己最本质的愿望,这样在很久以后才不会后悔。”
像是觉得自己有些啰嗦,卫宫士郎闭上了嘴。
但实际上西格玛并不觉得他啰嗦,相反西格玛只是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
西格玛或许喜欢着喜剧。西格玛最喜欢的演员是卓别林。对他来说,卓别林是「虽然不能让自己欢笑,但能让他人欢笑」的存在。
他对此抱持着尊敬。
那么,如果眼前的人能让针对他的枪击都化作一场滑稽的喜剧。
如果他也是那种「虽然不能让自己欢笑,但能让他人欢笑」的存在。
西格玛到底是对他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卫宫士郎,你的愿望是什么?”
思索的尽头,西格玛击出了回问。
卫宫士郎睁大双眼。紧接着,他堂堂正正地收起表情。
“该说是愚蠢的愿望吧,不会挨笑话就好了——想要自己所熟知的这片世界,可以没有人流泪而已。"
在他身后的少女安静地闭目聆听着这遥远的童谣。
“希望所有人能幸福,即使做不到也希望身边的人能露出笑容。就只是这样充满伪善的理想。总之我想成为正义的伙伴。”
但是,卫宫士郎不可能成为正义的伙伴。他说。
“那只是无从抵达的天之阶梯。总会有救不到的人,也会有在一人的正义和百人的正义间按着做选择的时候。尽管如此,这个理想绝不会有错。想要拯救谁人的心情,不会有错。——想要拯救一百零一人的指针,绝不会是错误。”
心怀正确的愿望,以最大能力去扭转不幸,希冀谁人能幸福。卫宫士郎会永远在剑丘上向前方奔行的理由,仅此就得到了满足。
……自己如果一开始就在这个人的身边,一定早就做到了什么吧。
西格玛比任何时候都深刻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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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外来者颠覆舞台 : 28 冬木魅魔(并不是)
英雄。
行使奇迹、救助人们,完成伟大功业的人,往往会被当作英雄祭祀。
又或者是人类所生出的究极理想,人类中最优秀的存在。
既然如此,无论采用何种定义,站在西格玛身前的人类可能都相当于当代的英雄。
不可能永远都能让所有人得救,所以让所有人都不必哭泣的路线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但他凭借理想论去挑战整个世界,无论结果如何也坦然接受。
原来如此,这个家伙类似西西弗斯吗?西格玛想道。
西西弗斯总在把巨石向高处推去,但永远推不到顶点。是神话人物,被世人认为是苦刑的代表。
随后西格玛又想道:是自己失礼了。卫宫士郎和此人的存在方式有决定性的不同。
被推起的这部分石头因为有他在支撑,而没有碾过众多不知名的生命。
西格玛通常会避免去尝试和世界的残酷现实为敌。但是,西格玛稍微感到理解了。
“这就是理想,或者说愿望吗?”
某种认知流进内心的感触,一定是错觉。但西格玛认为,这种感触是非常美丽的事物。
在只有他能看见的余光处,老人外表、外号叫「船长」的影子满意地露出微笑,就像曾何几时狩猎白鲸一样。
卫宫士郎的确是「喜剧演员」。而后,他早就踏过了会为自己的「喜剧」感到悔恨的阶段。
我真是问了多余的问题。
获得了理想是最基础的。然后是永不熄灭的意志,之类。冲破残酷逆境的勇气,之类。抵抗无限制绝望的觉悟,之类。
都推给理想仍然不够,这些是原本就印在灵魂上的辉芒。
“那凭什么你的理想不会熄灭,凭什么你能够破除残酷逆境,凭什么你能不断抵御积累的绝望?”
没有继续这么问的必要。
之所以能这么做,只因为他个人的存在便是如此。
所以,西格玛也坦然地接受了。
……………………
“这么说来,事情还真是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啊……”
士郎似乎若有所思,不过实际上向身后的少女送出“你看,我就说没事吧”的安抚眼神。
Saber则是回以“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拿士郎的安全打赌!”的不服输精神。
两人苦笑着相互一视,但似乎谁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看法。
只留西格玛被晒在一边……你们在我眼前弄什么调情羁绊?
“卫宫士郎,你原本意料中的方向是什么?”
“不是,我其实本来以为你是来报仇的来着。”
报仇?
西格玛的额头上冒出了三个问号。
随后,他回忆起自己的发言连在一起,这才反应过来。
“这么想确实很有道理,我无可辩驳。”
西格玛摆了摆手,连忙纠正道:“但我想母亲应该是在卫宫切嗣那里找到了生存意义,所以我对卫宫切嗣没有什么怨恨。”
卫宫士郎的表情又像是喜悦又像是苦涩,视线高高望向天空:
“那就太好了。”
话语落下不到一息,一个黑影瞬间在他的背后膨胀,消灭本应照来的太阳光芒。
雷管炸响的声音慢一拍才惊得西格玛一僵,卫宫士郎身后的巨型石斧这时终于自由落体落下,在地上插出严重裂痕,成为挡下攻击的盾牌。
随后,卫宫士郎抬起了小型的剑面。他消失了。
根本反应不过来卫宫士郎去了哪里。等到西格玛意识跟上时,整个身体都被往前一拉。人影交接而过,弹开了从西格玛身后而来的东西,保持刀身顺着手臂延展开的姿势。
又是在青年做出动作后才听到了迟到的枪响。
子弹的速度比音速更快,但卫宫士郎的速度比子弹快。
“嘁,那些家伙还没死心啊,死缠烂打算什么本事。”
西格玛的注意力凝固在一闪而过的漂亮剑花上。卫宫士郎近在迟尺的抱怨则变得清冷而讽刺,明明是凌厉的说话方式,在他身上却同样显得异常合适。
自己刚才好像被枪狙击了。
为什么?对面不应该是法尔迪乌斯的部队吗?
西格玛和法尔迪乌斯也算「合作者的直属部下」关系,听他命令还认识自己的部队根本没有权限向自己开火。然而,刚才的子弹却确实地把西格玛包含进攻击目标里。
根本没给发现自己搞错什么的西格玛反应时间,不祥的声音接连响起。之所以西格玛还能完好站着发呆,是因为两道身影交错挡下所有弹丸。
和卫宫士郎他们不同,不清楚所有狙击手位置的西格玛本来以为这条转角就是盲区。但实际上,卫宫士郎和Saber判断还要向前走很远才能到盲区的想法,完全正确。
“Saber,交给你了!”
青年向同伴一喊,然后做出出乎意料的举动。
西格玛被卫宫士郎单手扛了起来!
“等等?”
满脸问号的西格玛出于下意识摆动手脚,但完全没用。卫宫士郎就这样带着他朝着原本的前方奔跑起来。Saber在他身边把周围的子弹全部斩去。
他边跑边念道:
“西格玛,不需要每次都叫全名,之后叫我「卫宫」或者「士郎」就行了。”
“明白了,卫宫士郎先生。”
“你这到底算听了还是没听啊?”
西格玛来不及回复士郎这是西格玛发呆时下意识的无聊俏皮话,转头用不出声的思维交流方式向一边的「船长」质问道:“对面不是法尔迪乌斯的人吗?”
老人眼睛一抬,气淡神闲地摊手道:“我有说过对方只有法尔迪乌斯的人吗?”
他还真没说过。
“你用文字游戏坑我?为什么?”
老人慢条斯理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到能让西格玛以外的人气到牙痒痒:
“因为这是一场试炼。”
——让你成为真正枪兵的试炼的一部分。我们正是为了让你突破「壁障」而存在的。
西格玛意识到无法在现在短暂的时间内完成有效沟通。因为他是西格玛,他果断放弃了去追究真意,转而把注意力回到士郎身上,问出从刚才开始就很在意的问题:
“等等,卫宫,我手上还握着手枪呢!”
“没关系没关系!”
不是,你就这样把一个还持枪的前敌人扛在肩上?
相比于谜语人的老「船长」,士郎简直好得让西格玛都感到于心不安的地步。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弱到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开枪士郎也有自信轻松躲开,但这种情况受挫的就不是西格玛的良心而是自尊心了。
“你倒是担心一下啊……”
无论原因如何,西格玛都对士郎身体力行信念的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他简直就是圣人。(死鱼眼。)
“呵,对我倒是这么冷淡。看在你这么厚此薄彼的份上,我也提供一份完整情报吧。放心,这次没有任何隐瞒。”
只有西格玛能看到的老人不知何时也毫无压力地跟在一旁,悠闲地解释说:
“狙击手分为两方,一方是御主法尔迪乌斯的,一方是御主巴兹迪洛的。当然,喊你来的弗兰契丝卡是第三方。前两方阵营的区分方式是,巴兹迪洛阵营用的是反器材狙击步枪,所以枪声更大的就是他们。狙击手遍布四周,所以安全位置很少,目前卫宫士郎等人正在带你赶往最近的盲区。”
……
西格玛:“……?”
吓人,这位普通人到底是被多少敌人同时盯上了?他是把黑幕挨个全嘲讽了遍还是怎么的?
“……而且你是不是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刚才消停了,现在却重新开始开枪了?”
西格玛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巴兹迪洛阵营终于结束了纠结。
“回去见巴兹迪洛大人必死无疑,继续尝试狙击只是可能死,那还是继续尝试狙击吧!”
“对啊!”
“老大说的是!”
巴兹迪洛方的狙击手前途一片黑暗就是。
“……再者枪声中明显有小一档的几声吧!按你说法,合着法尔迪乌斯方竟然也撕毁合作协议了吗?”
西格玛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法尔迪乌斯阵营终于没力气去认人了。
“其他人也开枪了,再不狙死这个家伙我心脏会出问题!挡我者死!”
法尔迪乌斯方的狙击手只是急红眼了就是。
群魔乱舞。
狂乱的浪潮里,西格玛被唯一的礁石带着逆流而上。
面不改色的士郎在一堆枪声中用盖过杂音的怒涛声喊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但你如果晚点来就好了!因为我这边的问题,现在你也被卷进来了!”
西格玛沉默。
半晌后,西格玛按自己知道的客观事实回答:“我应该是不后悔的。不如说错根本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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