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辻字
不同于吉尔伽美什,他甚至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死得干干净净,连想要刻个纪念都找不到人了。
“凛小姐,你怎么了?”
不明白状况的天真烂漫弗拉特发出疑惑的声音,凛忍住想昏倒的冲动,拿出某个魔术道具。
道具的俗称叫「宝石拓印机」。作用是以类似沙画的方式记录下持有者指定的景色。优点是放大效果可以达到千米级,以及在夜间也能正常摄下景物。
宝石盒里浮出四枚宝石,然后又碎掉。以它们作为燃料,拓印机开始“唰唰”地运作起来。
得到绘画的凛毫不犹豫,拿起手机拍下来将其化作电子邮件发送出去。
那是不久后的事情——距此地数个国家的韦伯·维尔维特,看到同样熟悉到曾和他相近到十几米距离的人物后,边忍住要吐的冲动在体贴弟子的搀扶下吃胃药,边和安慰性地嘲弄他的义妹小姐悉心争论这家伙到底有多可怕。
“欸,手机这么好用啊?明天我也买一个!”
“我是不想管你,你在买了之后记得把埃尔梅罗老师的电子邮箱加上。”
往好的想,至少这次让埃尔梅罗老师看到吉尔伽美什王而吃胃药的罪魁祸首不是弗拉特。凛也干了。
还沉在类似喜剧氛围内的凛发着呆——一拍过后,她突然感觉自己的魔术刻印在痉挛。
士郎消耗了不少魔力?
两小时前,魔术刻印同样痉挛过一次。但那之后士郎的魔力状况一直是正常状态。凛以为他应该已经解决问题了。
但是现在魔术刻印的痉挛则强烈到让凛哑然,凛甚至开始感知到自己的魔力在向他涌去。
不是他想榨取凛的魔力,而是压强差的原理。
士郎体力和魔力消耗都很大。凛能对在他身上的那部分魔术刻印的颤抖产生感应。
“……士郎?”
“嗯?为什么会出现管家君的名字,管家君怎么了吗!”
凛架不住惊慌低呼了一声,弗拉特也吓到地看向这位同学嚷嚷道。
转移目标,凛一幅恶鬼的表情急急迫近弗拉特,弗拉特连连后退。
“喂,弗拉特,你能不能找到附近除了这两个鬼玩意外其它的战斗气息?不要局限于近处,给我搜索到三十千米以上,是你的话肯定能做到!”
“诶?好、好的,谨随吩咐!”
弗拉特闭目探查了足足一分钟,随后睁开眼睛:“西北方向有不同的两道魔力气息……其中一道好像有点恐怖,大概。”
凛他们现在正处在城市南方。西北方向,也就是城市的西方。
“混蛋。”
弗拉特呆呆地望向凛的举动。
她没避讳弗拉特,轻而易举就握紧那把在战斗中从没用过的剑,向上托起。
「宝石剑」发出折射一样的星芒。下一刻,在弗拉特的眼中,世界好像折叠了一样变得诡异起来。
弗拉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重影。但下一秒重影带出了万华镜的花纹。
连境界都暧昧起来,在棱镜一样的光芒闪过,一切眼花的景色都破碎过后——弗拉特周围地界的魔力凭空多了二十三倍的浓度,并且全部流向那把剑,使那把剑将它们聚拢。
见识到超越理解的瑰奇景象,弗拉特若有所感,但不是对身处一切魔力中心的凛,而是对着西北方向睁直了眼睛。
七彩光华流转闪烁。
灌入剑内的魔力同样是凛的魔力。以损害自身身体组织作为急于求成的代价,凛把自己短时间获取到的所有魔力都向刻印的另一头灌去。
女子咬紧牙关,露出望眼欲穿的焦急神色。
另一只手腾出来,摸向手机。
凛拨打了Saber得到的手机的电话——然后被挂断掉了。
挂断电话是为了传递已得知此事,不接是因为现在连接听电话的时间都会误事。凛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骑士王面色严峻风驰电掣的样子。
即使明知道自己说出的话语另一边根本听不到,凛也温柔,甚至带些无助地轻声说道:
“可以再坚持一会吗,士郎?”
……………………
从空中坠落而下。
耳边听到了爆炸,然后感觉到刺穿自己的角度歪斜了。
原本应贯穿士郎心脏的弓杖,在爆炸中实际上擦过的是士郎的左肩头。士郎捡回一命。
得到的好消息让士郎振作起来,变得清醒的意识第一时间就想重新投影锁链,往身侧最近的楼穿刺而去。
士郎不能直接摔在地上。如果毫无措施地横摔在地,似乎正在修复的左肩会不太妙。
经由长距离的受身,迫降在附近一栋楼底的士郎甩了甩溅到脸上的泥点。
看起来吃了个小亏的阿尔喀德斯,出现在了暴露内部建筑结构的高楼中间层,一言不发地俯视着。
他还没动作,士郎的上方就又出现了大量的【万符必应破戒】,深深刺入士郎周围至少三十公尺的地面,先后将圆形范围填满。
体感上还能再撑一小会。当然,持续下去士郎也还是会死。但是——不会放他那么轻松就干掉士郎。
如果不借助地利,士郎早就结束了;如果阿尔喀德斯不是从者,士郎投影大量破戒刀的牵制方式也不过是像傻子一样的无用行为。但是,浑身浴血,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限定条件,士郎是强撑到了如今的。
阿尔喀德斯并非无敌,这个从者无敌的神话,被士郎亲手破坏了。
士郎没有回避阿尔喀德斯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和他形成对视。
士郎给了关于「大意」,他想知道的回答。
枯瘦的巨人没有跳下来,不过,毛皮后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发出了一声笑声。
随后,他不再笑了。
阿尔喀德斯的弓从横向变得竖起。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姿势。不同的是——他的气息变得像看待死人一样平静。
阿尔喀德斯一直不解放宝具是有理由的。「敌人」给出的答案让阿尔喀德斯满意,于是这条微不足道的理由消失了。
需要付出对等的觉悟的,是身为屠杀者的他。
在阿尔喀德斯已经确实做好了宁愿先一步暴露,让那些令人生厌的半神建立对策的觉悟时,结局便只剩下了一个。
第一卷 赝作者步入雪原 : 35 宝具·射杀百头(Nine Lives)
既然将要解放宝具,阿尔喀德斯已经没有了不获胜的理由。
英灵的战斗是宝具的战斗,虽然对方甚至不是英灵,道理也是相同的。
阿尔喀德斯并没有立刻就开始解放,他还打算最后验证几件事情。
他先拉满弓弦,尝试的是射出十发具有沉重魔力的分裂箭矢。
任何一发都足以让命中之处的地面崩裂,砸碎铁块甚至低等级宝具。
然而对面人类的后方出现大量剑雨。
和【王之宝库】相同的攻击方式。每个宝具的等级介于B到A级。
人类一瞬间捂住手臂上发亮的纹路,在下一刻就投影出双剑。
箭流和剑雨相互碾响,红发青年突破疾驰而来的箭矢,残余的力道被他亲手用双剑击破。
阿尔喀德斯毫无焦躁,重新拉弓。这次并没有立刻射出。因为阿尔喀德斯要在一箭内灌输大量的魔力。
准备十秒的蓄力。
但阿尔喀德斯的蓄力没能完成。感知到人类同样射出的光弹,阿尔喀德斯脸色不变,立刻将半成品飞驰而出。
三道激光状的箭矢分裂后从不同方向重新聚合,先后击打在光弹上,光弹才行驶到半程,就被提前引爆。
由于距离不远,爆发出的巨大光团甚至将楼房卷入,阿尔喀德斯被迫在楼房的另一角落落下。
又是幻想崩坏。
他凭着优秀的应变能力,掌握了伤害阿尔喀德斯的方法。这一击的威力足够媲美A级宝具。假使被擦到,即使是阿尔喀德斯肯定也会吃大亏。
既然如此——确实值得,没有任何异议。
在确认连续两次进攻的结果后,阿尔喀德斯想道。
已经不需要没有实际作用的普通攻击手段了。
从完全不暴露自身,到为了射杀少女允许暴露的风险。再到为了射杀阿尔喀德斯所见,过于顽强刚硬的人类不惜使用宝具。
这群人之子毫无疑问彻底搅乱了英灵的思路。
他成长到这里,似乎只是一晃眼的工夫。
他来到阿尔喀德斯身前不知道用了多久。
因此,英灵才觉得他们耀眼。
阿尔喀德斯要做的很简单。既然近身战无法速胜,平射无法伤他,就比拼对军宝具即可。
若对军宝具不行,那就使用对城宝具。
宛若一场穷尽所有项目的比赛。
和神代的阿尔喀德斯,旁观过的决斗一样。
男人开口说道:
“已经足够了。”
尽管无论对男人,还是对怪物来说都是充实的一段时间,这场战斗也已经打得太久了。
“开始吧。「卫宫士郎」。”
声音不起眼地传至下方。
在底下的人类开始表现出惊讶之情前,他先一步说道:
“【射杀百头(Nine Lives)】”
嘶哑的声音,标识出死亡。
……………………
“?”
士郎没有告诉过他名字。
他怎么可能知道士郎的名字?
他从哪知道士郎的名字的?
这里有着龃龉,士郎非常确定,但他直接拒绝了让士郎去想。
在因为怪物英灵对士郎的称呼起的鸡皮疙瘩消下去前。
“【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
士郎起了另一个层面的鸡皮疙瘩。
魔力量是异常的。动作熟悉到可怕。阿尔喀德斯的箭已经搭在弦上了。
士郎非常熟悉那个动作。
因为,他自己也用那个流派。尽管不是一把武器。
因为那是——【射杀百头】。
仿佛是在说明怪物之前所有的行动都只是非决胜手的小儿科,亦或消磨时光的游戏。
魔力光肆虐,最先打穿了楼层的地面。
在脸色剧变的瞬间,士郎从一开始就将身上所有能压榨的魔力全部往花之华盖灌去,以最大功率迎敌。
九道黑色的龙型激光划破长空。
恐慌与残存的勇猛并存,九箭和七瓣花瓣相撞。
每一瓣花瓣,都有一道古城墙的硬度。
每一只箭,都有见到真正红黑色之龙首的气势。
先是其中一道龙首粉碎,然后,仿佛作为代价,花瓣也碎了一层。
剩余八道激光,带着联想到痛苦的魔力爆发,全部在盾牌的邻壁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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