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最后一次。”佘修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于是，艾尔猛的扬起了头，闪着泪花的眼角露出了无比喜悦的表情。
“！”
她用力的扑进佘修怀中，紧紧的环住双手，抱着佘修。
“——最喜欢！”依旧残留有些许哭腔的声响满是爱意。
......
从佘修口中说出过的话向来都没有什么反悔的余地。
尽管在稍微冷静下来些后，艾尔开始有点怀疑起自己选择将‘最后一次’的机会放在这场游戏上会不会有点浪费，但很快，她就将这份顾虑抛之脑后了。
不管那么多了，他答应了，嘿嘿嘿。
他答应了！
超级喜欢！
眼角眯起，俏脸泛红，艾尔忍不住伸手搅动潮汐。
一边制造浪潮，她一边继续望向了眼前的镜面。
破土而出的太岁制造了杀戮，佘修扮演着被屠虐的村落的幸存者，行走在了太岁的身旁。
他压制着太岁的杀戮欲望，满足着太岁对人类精血的渴求。
——三十年。
当不知道那算不算羁绊的情绪在太岁的心中成为理所当然，当太岁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杀人的举动被他拦下，习惯在不满足的时候向他索取，习惯在交融之时啃噬精血。
佘修便‘自导自演’的，掀起了唯一还存在于世，对于徐福来说是唯一挂念的家族的‘叛乱’。
要想让业火焚起，这是必要的。
于是，仅有的幸存者开始逃窜，无比偶然的相遇到来，名为‘季语’的他偶然的遭遇了‘太岁’与名为‘宗仪’的他。
啊啊，这当然都是他自己。
一如剧本所划定的那般，季语的踪迹暴露，引火上身的那一刻到来。
于是，‘宗仪’便会就此‘死’在太岁的眼前。
绝妙的情绪，会让某个恶魔都忍不住为之欢呼的，无比让人感到愉快的情绪在‘野兽’的心中升起。
但太岁却根本没有任何细细品味这份情绪，仔细理解这份感情的时间。
因为，她会在无数由‘他’所扮演的‘恶徒’的施虐之下，从杀人无数的‘怪物’，变成只会发情的‘野兽’。
肉体会渴望着交缠。
以着‘宗仪’这个身份所留在的痕迹与感触会被覆盖。
她会为之发狂，但却无法反抗。
恶意浇灌之下，太岁这份果实会就此化为任人施为的‘人偶’，还是真正意义上得到自己的意识。
这点，倒是没有被写在剧本上。
“果然还是需要有点未知感吧？”艾尔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容。
要是一切都彻底按照剧本来进行的话，那也太过无趣了。
不是吗？ 叛逆的仆役手握了大权，对长生不老药的长久运用所积攒而下的经验在此刻被认定为了绝对正确的知识。
在各地收集而来的太岁肉块，未曾诞生属于自己意志的蠕动生命，浇筑成了庞大的血池。
这是炼成长生不老药的仪式。
这是妄图以人类之身篡改生命的诳语。
啊啊，唯独这位仆役，并不由着佘修来扮演。
本就该是如此。
除却会敢于触及到少女们身躯的‘恶党’外，其余的恶人，根本没有让他特意扮演的必要。
反正这个世界的人，本就饱含恶意。
“真是最上等的材料啊。”苍老的仆役咧开了笑容。
被彻底的调制好，失去了意志，沦为野兽的，‘太岁’在‘他’的带领之下，缓步向前。
“快，再快点，继续采补下去，不用我再重复了吧！”仆役呵斥着，命令道。
太岁肉，人参果。
炼制长生不老药所必不可少的，就是这样的一味药。
依靠着阴阳采补之法，让其精气外泄而出，以着这般最为本源的生命力，炼就他所期望的长生不老药。
只是，要想彻底吸干太岁这般有着无尽活力的精元，难如登天。
但如果是在太岁的情绪感触翻涌到极限，当她彻底屈从于本能，高亢至极的发出声音——就在这样的瞬间。
破坏掉容器。
“生命精元将会彻底倾泻而出！于血池中炼化！成为长生不老药的精华！！！！”仆役放声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尽管台上的恶徒似乎已然开始宣告自己的胜利，尽管仆役似乎就要宣布着自己即将炼成长生不老药。
但艾尔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的失败了。
说到底，仆役所谓炼就长生不老药的手段，只是经验，所用的素材，也几乎都是收集而来的‘太岁肉’。
太岁的本质是什么？
是虚不受补的人类身躯在得到了徐福之血后所膨胀扭曲而起的‘生命’。
也就是说，所谓炼药，炼的也不过只是徐福的血罢了。
妄图靠着残缺不全的‘长生不老药’来炼就另一味‘长生不老药’。
呵，痴心妄想。
不死的怪物深深的沉入血池。
但，就在此刻。
‘他’伸出了手，将曾被徐福所斩断留下的长发轻轻地，放入了血池。
仆役露出了呆滞的目光，仆役露出了扭曲的表情，仆役发出了此生仅有的，最为无能的狂怒之语。
“——你要把千年传承毁于一旦吗？！！！”
结果无法挽回。
长生不老药的残躯融入血池，‘他’也被姗姗来迟的‘自己’所‘斩首’。
长生家族的血脉身躯一并被当做药材，投入血池。
于是，名为‘太岁’的不死怪物，再度的被唤起了意识。
永生，永生。
实为‘永世不得超生’。
少女为之明悟。
鲜血满溢的躯体与融入血池的肉块连结合一。
她高高在上的，睁开了眼。
“吾名为太岁！”于太岁肉中所诞生的意识。
“吾即为业！”自追求长生的不择手段中所造就的恶业。
“吾即是恶果！”恶念自起之徒所必定会吞下的，恶果。
杀戮丛生。
在艾尔那无比愉悦的视线之下，长生不老者，再添一人。
......
五十年后。
徐福再一次的回到了她所一直挂念之人留下的家族。
但，本应无比熟悉的地方却只剩下废墟，本应有着无数人流的繁茂家族变得无比空荡。
曾因在她身旁扎根而无比繁茂的攀天大树被拦腰斩断，庇佑的树荫消失无踪。
无数散乱排列的墓碑列成了一团。
上面大多没有刻入名字，甚至在地下也没有埋入尸体。
唯有一处，碑上刻着‘季语’二字的碑前，有着一撮被石头压住的......漆黑长发。
......结束了。
即便再怎么久远流传的家族，也终归是会有结束的一天。
即便再如何根深蒂固的怀念，也会有消失无踪的一日。
这是长生不老者所必然会历经的。
可，为什么，明明早该知道了，但却还是会忍不住......流下眼泪。 徐福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泪水划过脸颊，回忆无限的在心中浮起。
她有着漫长的时间在原地怀念过往。
但死去的人却不会因此而再度苏生，断绝的传承更不会就此被接续而上。
不再会有小跑着喊着她婆婆的少年，也不再会出现被扭曲了意志喊着她妖怪老太婆的老人。
“......”
所以她再度的启程流转于世。
然后，她抵达了所谓的......‘桃源乡’。
......
“呵呵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又一次的作响。
但这次，大抵是这个声音在这里会回荡的，最后一次了。
“不死不灭者交会于桃源之上，纷争，冲突，理解......”她轻声的吟道。
“最初的长生不老药。”
“真正得以修行的长春不老术。”
“化拥人型的人参果。”
“执念起，而万物落。”
“于是乎，镜面自成。”
“啊啊......你说，何为鉴？”
“鉴者——镜也。”
“观照，警惕，以及证明。”
“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衰，以人为鉴，可明得失。”
“而永世不灭之物，该何以为鉴？”
“——答曰。”
“以己为鉴，以彼为鉴。”
“无外如是。”
话音轻轻地落下，少女又一次的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容颜。
她轻声的说道：“好了，该......‘揭面’了。”
自哀自怜的长生不老药被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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