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夫人应该诅咒,夫人应该怨恨,比起她们来说,真正被囚困在憎恶与轻蔑的地狱中的,是她才对。
对于夫人的过去纱织无从得知,她只知道现在。
纱织没有闭上眼,甚至说,她连眨眼都放弃了。
因为她说过,要看着夫人的最后。
尽管这个最后来的很是突然,尽管这个最后似乎充满了意外。
她安静的看着贝阿朵莉切,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失去光彩,看着她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开始褪色。
她的心中,不由得回响起了声音。
‘啊啊,永别了,夫人。’
纱织本以为她会有很多想说的话,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复杂的情绪。
但看着此刻的夫人,她却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喊出了道别。
“......”
如果要说夫人到底是好还是恶,那纱织会毫不犹豫的给出她是恶的答案。
虽说她曾一直相信着夫人,曾毫无保留的将她所说的话语全盘接受,但这并不会改变她是恶这样的事实。
她是恶徒。
是怀着恶意侵入了阿里乌斯,篡夺了学生会长的位置,洗脑控制了所有学生的恶徒。
是给所有的阿里乌斯学生独断的打上了‘杀人犯’的标签,让她们每一日都生活在憎恶之中的恶徒。
是不断的试图让她们的双手染上鲜血,想方设法的断绝她们所能看到阳光的一切道路,逼迫着她们落入深渊的恶徒。
但她结束了阿里乌斯的内乱。
是,没错,哪怕夫人没有出现,本就内乱依旧的阿里乌斯终归会统一,她们所期望的和平也会顺利到来。
这是哪怕受教育程度相当低下的纱织也能够看出的事情。
但,在她的过去中,阿里乌斯终归是没有统一,和平也迟迟没有到来,她们只是在一天又一天浑浑噩噩的日子下,漫无目的的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直到夫人的到来。
她诉说着憎恶,她诉说着虚无。
她给予了所有人一个方向。
即便那个方向是错误的。
所以,就算是现在,就算夫人已经将她真正的模样暴露而出,就算夫人看起来是那么的丑陋......纱织意外的发现,她心中并没有对夫人的憎恶。
就像是忽然释然了,心中压着的沉重被放下了,伴随着夫人倒在地上,纱织轻轻地松开了手,巨石咕噜咕噜的滚下了山。
而这次,她不用再重新下山,将那块没有任何意义的巨石重新的推上山顶。
夫人死了。
贝阿朵莉切死了。
没有任何声音的,没有任何动静的,干脆利落的死去了。
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的枝条失去了活力,她的身躯逐渐干枯。
深吸了一口气,纱织闭上了眼。
“......”
然后,黑服收回了目光,转而是再度望向了佘修。
它将右手抵在了胸前,以着满是敬畏的礼仪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很抱歉光顾着与贝阿朵莉切争论而忽视了您的存在,毕竟她的意志所表现的......太过刺耳了。”
“擅自在您的面前动手,还望谅解。”
“容我向老师介绍一下,这位是与我一样,同属数秘术的‘戈尔孔达’。”它将手轻轻地指向了一旁举着遗像的无头者。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戈尔孔达(Golconda)”在黑服的介绍下,戈尔孔达轻轻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便是以着同样饱含歉意的声音轻声道:“基于某种原因,我只能用这
样的外型与阁下打招呼......背对着您对话有失礼节,希望可以谅解。”
“除此之外我也别无他法......”
“就是这样!”慷慨激昂的声音应声附和。 “......啊,对了,顺带一提,这位是我身体的代行人‘印花釉法(Decalcomania)’。”
“也可以说——”
就在戈尔孔达似乎要絮絮叨叨的阐述着自己的理解与本质时,黑服却是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它的话语:“咳。”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表达的,但戈尔孔达,现在不是时候。”
“......”戈尔孔达没有反驳,在后退一步后,选择了沉默。
但黑服却也没直接开口,而是平静的将视线,放在了纱织她们的身上。
半晌后,它才轻声问道:“老师,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来一场......‘大人间的谈话’。”
“就像是您在阿拜多斯时所做的那样,不是吗?”
“......呀。”自黑服出现以来,佘修第一次做出了回应。
“‘大人间的谈话’?”
黑服的出现还是有点出乎他意料的。
毕竟贝阿朵莉切不像是会将它们放进阿里乌斯的人。
不过,更为出乎他意料的,还是戈尔孔达替他下了这个手,很是干脆的杀死了贝阿朵莉切。
他原先的打算,是在贝阿朵莉切妄图呼喊色彩,妄图利用色彩,试图成为色彩的代行者,掌握色彩的力量时,稍微的推下手。
以贝阿朵莉切的天资来说,色彩的力量不会成为她得以走向崇高的基石,而是会成为促使她丧命的毒药。
佘修所要做的,仅仅只是让她‘没有退路’。
但现在看来,倒是省去了他的功夫。
只是......态度不行。
所以他挑起了眉头,淡淡的说道:“你是在要求我?”
其实,如果换做是对其他人,他或许还不会如此......‘傲气’。
但现在面对的是黑服。
以佘修的认识来看,像黑服这样的人,平和的态度并不会得到它的尊重,反倒是这般居高临下的感觉才更能得到它的敬意。
怪有受虐倾向的。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果不其然的,黑服连声的否定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建议,就算您拒绝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们能够理解您作为老师的身份,也能够理解您
想予以学生信任的想法。”
“不过......她们真的应该继续往下听吗?”
“这和你有关系?”佘修眉眼眯起,反问道。
“是,是是,这当然与我无关。”黑服连连点头:“那......谈话开始?”
它果断的放下了将特殊行动小队请出去的打算,转而是轻声的征求起了佘修的意见。
“......老师。”虽说黑服确实已经放弃,但它的话语似乎也起到了效果,至少日和终于是憋不住了。
“要,要不还是......让我们,离远点......?”
单就夫人一个显出过原型的怪物就已经让她想要蹲下抱头逃走了,现在虽说夫人已经死了,但却又来了两个一眼看过去就是和夫人一类的怪物。
尽管能够口吐人言,似乎很有礼貌,但从它们对夫人毫不犹豫的下了手这点可以看出,它们所有的敬意,都只是针对老师。
哪怕很清楚老师大概能很好的保护好她们,但日和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虽说话语落下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那,那个,要不还是算了......当我没说过......?”她支支吾吾的低声说道。
“嗯......”佘修的大手按上了日和的小脑袋,她本就佝偻的身躯再度向前弯曲,大手猛的用力帮她挺直了腰板后,听着少女所发出的嘤咛之声,佘修扭头望向了纱织:“你
们打算怎么样?”
“啊......”稍微有点吓了一跳,纱织很快平复了心情,不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很清楚自己一时半会是想不明白的,无论是关于老师,还是夫人,又或者眼前的黑服与戈尔孔达。
所以她不打算再去细想了,再往下听也不会更多理解些什么。
与其留在这里打扰老师,不如......好好想想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师已经给出过她们很多条的道路了,但她还做不出决定。
或者说,她无法独自做出决断。
“嗯,我想......替夫人立个碑。”思绪至此,不知为何,纱织的嘴里却是蹦出了这样的话。
她自己都对此吓了一跳,但仔细想了想,却是没有选择将这话收回。
“要带走?”佘修眉头挑起,指尖指向贝阿朵莉切那枯萎的身躯。
“不。”纱织摇了摇头:“衣服......就够了。”
身躯的话,就太过丑陋了。
在佘修的应允之下,纱织轻轻地伸出了手,将没有与身躯一同枯萎的白裙从贝阿朵莉切的身躯之上取下。
白裙之下的是枯萎到难以入目的枝干,是很难将其同过去的夫人所联想而起的遗躯。
就在纱织打算领着特殊行动小队的三人离去时,佘修却是伸出了手,拦住了她们。
“别急,再等一会。”他说。
“让我想想......对,是叫‘巨匠’,把它喊过来吧。”以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向黑服,佘修的话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
“不要跟我说它没跟过来,既然要谈话,就拿出诚意,任由着它在阿里乌斯里乱逛,我不放心。”
......
第 86 章 你完全不懂啊
巨匠来了。 在他的话语之下,分裂的双头木偶拖着白衣的无名主教闯入了至圣所。
散发着辉光的权杖落于白衣主教的手中,些许的神性藉由它被创造而出的基底不断的向外散发,高大的身形让它得以居高临下的俯视一切。
只是,似是将它的存在整个牵拖而起的矮小木偶却是将白衣主教所带来的这份庞然感给敲了个粉碎。
在佘修抬手示意下,特殊行动小队的少女们领着贝阿朵莉切的白裙离场,而巨匠便是微微的弯下了腰,就要开口。
“不用介绍了。”佘修摆了摆手:“巨匠,自称艺术家,身后的是基于‘太古教义’创作的‘人工天使’,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对你的成果没有兴趣,对你的艺术也不在意,喊你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确保你们现在都在我的眼下。”
“无关紧要的事情少说,现在,黑服,你可以说话了。”
“......”巨匠的动作变得僵硬了,虽说它本就是木偶,但原先灵动的肢体在此刻却是无比的迟滞。
本应在心象中的艺术化为现实时而高昂的情绪被强行的踩下了刹车,本应让它得以自傲的自夸被强行的摁回了它的嘴里。
被迫的将话语咽下,巨匠的拳头硬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情绪,尽管巨匠本人已经选择了忍耐,但在它身后的白衣主教却是抬起了手中的权杖。
金色的流光自天顶落下,然后却是在即将落到佘修身上前消弥无踪。
“......”佘修眉头轻佻,右手轻轻抬起。
“啪——”伴随着清脆的回响,白衣主教手中散发着金色流光的权杖便是与回响声一同,化作了粉碎。
“你对我有意见?”他歪了歪头,目光没有去看白衣主教,而是平静的凝视着巨匠。
“......”
尽管看不到巨匠的表情,但从它的肢体语言中,黑服却好似看到了扬起了头望向白衣主教的它瞳孔在不断的放缩。
它最引以为傲的艺术品,它费尽心思创作而出的最高节奏。
在佘修的手下却像是会被轻易碾碎的‘易碎品’。
它理应愤怒,它理应发火。
不同于它这样相对理性的存在,黑服很清楚巨匠本质上是相当感性的存在。
它对艺术的认识,对艺术的理解,一切的一切都造就了名为‘巨匠’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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