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24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好在这话落在他人耳中,也是同样的意味。

  “砰”的一声脆响,引起不少人侧目。

  方才拿起茶杯抿上一口的嘉怀郡主,此时放下了茶盏,语气清冷平淡道:

  “真正的稀世奇珍,自有其本该有的风骨。”

  众女无人应话。

  安阳王妃似乎不愿就此争论下去,对此只好一笑置之,将目光投在了画卷映出的拍卖之景上面。

  陆言沉跟着松了口气,生怕这群女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虽说到时候他多半会在旁边不断拱火……

  画卷上的莹莹浮光里,第一件前朝皇宫遗物被人以高价拍下。

  不多时,商阁供奉修士又端送上来第二件法宝。

  品秩为玄阶高品的护身法器,据说是河西炼剑大师的得意手笔。

  陆言沉对于这些拍卖会,尚未见识过时有些好奇,见识之后又觉得无趣,便想着寻个借口离开,回到玄鉴司与师姐一块练气,顺便商量下师尊出关之后,如何解释仙子采香垂珮缨这句话。

  这时,坐在他身边的姜姓少女以心声柔柔询问道:

  ‘陆,陆真人今夜可有想要的法宝灵器?’

  这声音,好夹好少女音……陆言沉被夹得心中滋味古怪,同样以心声回道:‘有啊。’

  似乎得到了他的回应,少女有些雀跃兴奋,忍不住转过了身子,在凌熙芳默默的幽怨眸光注视之下,再次问道:

  ‘可以和我说说嘛?云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什么法宝才能入得了陆真人的眼。’

  别夹了……陆言沉快要被这嗲嗲的嗓音说得心里毛毛躁躁的,明明听完这声音之后,额角都窜起一阵莫名的麻意,却忍不住再想听一遍。

  ‘倒不是什么太过珍贵的法宝,我现在想要一件仙兵至宝。’陆言沉嗓音温和道。

  小姑娘姜云汐要喊安阳王妃姑姑,那么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

  当代关中豪阀姜氏家主的嫡女。

  豪阀姜氏曾与如今的皇族离氏,与前朝一并消亡的裴氏,共称为关中三大姓。

  自皇族离氏定都顺天城后,关中沃野万里,便暂由曾经给新朝、旧朝两头下注的姜氏“看管”。

  陆言沉本是随口一句试探,却听少女低声喃喃自语道:

  ‘仙兵至宝嘛?我们家好像就有一件,听我爹说叫什么……’

  什么叫你们家……我记得当初你爹根本不受你姜氏的老祖宗重视,如果不是你爹的几个兄弟接连失去继承资格,你爹的亲妹妹姜秋雁又嫁给了安阳王,哪里轮得到你家做主姜氏……陆言沉假装没听出少女的小心思,不料少女抿着小嘴,弱声弱气说道:

  ‘陆真人,仙兵至宝都是极为罕见贵重的,应该不会有人轻易拿来拍卖,不如等我回家后帮你问问,你说好不好?’

  这哪里是什么夹子音,分明是天上仙子的独特关怀……陆言沉露出微笑,转过视线,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小手,‘那就有劳云汐了,若是有幸得以见到姜氏仙兵,他日必有万万金馈赠。’

  小姑娘突然被人拍了下手,顿时有些羞涩,微不可见点了点头。

  “咳咳!咳!”

  两人正以心生说笑的时候,凌熙芳重重出声打断这两人完全忽视他人的言谈,美艳脸蛋上依旧挂着礼貌微笑:

  “陆真人,姜小姐,可是看中了哪件宝物,说得相谈甚欢?不妨说出来,也让小女子分析一二,也许还能为二位解说呢,免得姜小姐年纪尚轻,一时不察,错估了某些宝物的真实价值,或是轻信了某些不切实际的许诺,平白耗费了心神与感情。”

  这话不仅说得咬牙切齿,让人听着都颇感惊讶。

  不明白这素来有得体之名的凌熙芳,会说出这般话语。

  安阳王妃闻言,脸上温婉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依旧柔和道:

  “凌阁主有心了,我们姜家的女儿,虽不敢说见识有多广博,但自幼也是熟读经典,明辨事理的,我们做长辈的,在一旁看着便是,倒也不必事事扰了后辈们的雅兴。”

  又来了……陆言沉有些头疼,放空心神,看着画卷内的拍卖之物,任由几个女子借物喻人,阴阳怪气下去。

  此时此刻,陆言沉分外想念女帝离歌和师姐。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拍卖会逐渐步入了中场,陆言沉是忍受不了这群“好姐妹”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绵里藏针的“宫斗”气氛,正要随便寻个理由离开商阁,雅室房门忽然被一阵寒风吹开。

  哗啦一声骤响,打断房间内的“和睦”气氛,引得六位女子一同看去。

  “凌阁主?”有人疑惑发问。

  “商阁内供奉不少,王妃与郡主又有贴身护卫,想来无人胆敢上来造次,”凌熙芳起身看了眼陆言沉,随后缓步朝着房门处走去:

  “诸位莫急,我去看看是何情况。”

  陆言沉神色古怪,“看着”径直闯入人身洞府内,不过几日未见的仙女娘娘,听着她急声说道:

  ‘陆言沉,楼下就有合欢宗的修士!’

  这……想了想合欢宗女修与仙女娘娘并无结怨,古云水观更是同合欢宗毫无交集,陆言沉便问道:

  ‘怎么了?娘娘不妨慢慢说?’

第198章 仙女娘娘历险记

  房门倏地一声被冷风吹开。

  悬在墙壁前的画卷微微晃荡,房间内灯火随之摇曳了几分。

  安阳王妃黛眉微微蹙起,旋即恢复如常,看向房门处。

  坐在陆言沉身边的姜云汐低声惊呼一下,下意识握住了陆言沉的衣袖。

  也许是自己也察觉了有些失态,小姑娘脸颊悄然漫上了些许红晕。

  可依旧是没有撒开小手。

  凌熙芳宽慰了众女一句“莫惊”,神色从容走到房门前,唤来门外值守的供奉女修,问道: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试图闯进来?”

  这询问的嗓音不大不小,却是刚好能够清晰落入众女的耳中。

  “无人。”女修连忙回应,同时散发开神识,细致探查过整个房间,又摇摇头说道:

  “小姐,房间内外并无任何异常气息。”

  凌熙芳轻轻颔首,又不着痕迹瞄了眼依旧端坐案前,好似神游天外的陆言沉,见他毫无反应,便不再多问。

  将房门重新掩好,凌熙芳转身回了案前,与众女们歉意一笑道:

  “许是夜风急了,方才阁内女修出去的时候,又没布好符箓法阵,惊扰了诸位雅兴,还请郡主、王妃恕罪。”

  安阳王妃笑着应道:“凌阁主客气了,不过是阵夜风罢了,无妨的。”

  嘉怀郡主默然不言,清冷的眸子定定落在抓住陆言沉衣袖的少女手掌上面。

  凌熙芳眸光在几个女人脸蛋逐一看过,伸手指向画卷光幕中,红衣女拍卖师捧起的一件霞光羽衣,试图重新拉回众女的注意:

  “这件流云霓裳法衣,出自南疆炼器大师之手,以南疆独有的妙物彩云霞丝织就,可以随心意变换些许衣着形制,另外这件法衣还是一件玄阶上品的法宝,寻常仙家术法难以破其禁制。”

  “这南疆的蛮子自朝廷那场不幸事之后,便一直留在帝都内……”

  那场不幸事,说的自然是当朝神凰帝母亲,慈安太后毫无征兆驾崩一事。

  在凌熙芳的介绍嗓音里,陆言沉随身边美妇、少女一块望去。

  发觉房间内众女不再注意方才的冷风吹门,他才以心声问起不知为何急匆匆,好似被人追杀一般的小仙女。

  仙女娘娘默然几息,简单斟酌了下言辞,轻声说道:

  ‘昨夜你我于皇城分别后,我本来是想着随处找个夜市逛一逛,不曾想你送给我的那面……风月宝镜,镜面突然闪烁着异样光彩,我好奇之下,便循着这镜子流露出的气息,一路追寻了过去。’

  我说怎么洞府内有你留下的神意,却是找不到你……陆言沉安静听着,仙女娘娘压下语气里方才流露出的几分窘态,故作淡然说道:

  ‘路上遇见两个合欢宗女子修士,她们人身气息,与风月宝镜内流露出的异常气息极为相似,我便跟着她们,一路去到了似乎是别国蛮子居住的地方,然后……一时不察,当时只顾着确定那两个女子修士的去向,没注意到在那地方有一传送法阵。’

  一时不察……陆言沉忍不住“看”了这小仙女一眼,见她神情冷淡,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的闲散小事,便没去戳穿这个好脸面的女子:

  ‘娘娘,我有个问题。’

  仙女娘娘唇角微微抿起,假装没听见陆言沉的话语,自顾自继续说道:

  ‘那座传送阵法构造古怪,并非是寻常的定向定点传送,内里脉络错综复杂,像是被人刻意扭曲过了路径,那时我误入其中,若非及时耗费神气,强行稳固住了身形,说不定此时就要被传送到千万里之外的地界了。’

  难怪我感知不到这个小仙女的气息……陆言沉听了半天,好奇问道:

  ‘这和合欢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仙女娘娘身形微微起伏,冷着嗓音说道:

  ‘我强行脱离那传送阵法之后,又不小心误入了一座血祭大阵!’

  血祭?陆言沉眉头微挑起,心说有人胆敢在帝都之内布置血祭大阵?

  这血祭仪式,是他理解的那种魔教都觉得极端苛刻的阴邪阵法?

  ‘娘娘你没看错吧?’陆言沉有些哑然。

  能让魔教中人都觉得极端的血祭仪式,可想而知它对于布阵者的心神影响了。

  ‘当然没看错,’仙女娘娘眯着眸子,冷冷说道:

  ‘阵法内血气冲天,冤魂哀嚎,我不过是现身仅一瞬,便觉得魂体受万针穿刺,当时亏得撞见了先前那两个合欢宗女修进入阵中,投喂腥秽之物,我才得以脱身。’

  ……瞧着仙女娘娘说得信誓旦旦的,不似作假,陆言沉对此只好保持沉默。

  ‘血祭之法早已失传,可合欢宗那群只知采补的妖女竟然掌握了这等禁忌秘术,还布下了如此规模的阵法,我想这群妖女图谋甚大,想找你商议一二,毕竟你太虚宫是如今道门魁宗,你又是太虚宫真传弟子,理应担起替天行道之责。’仙女娘娘话音一转,淡淡说起方才闯入房间的失态事:

  ‘可四下寻你不得,若非我有感知到你人身洞府内留存的神意,此事不知道还要耽搁多久,耽误多少生灵性命。’

  娘娘你也知道这阵法早已失传?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按照仙女娘娘的说法,她因为风月宝镜的“提醒”,好奇心作祟,循着气息追踪了过去。

  结果半路因为粗心大意,被传送法阵险些传送去了帝都万里之外。

  好不容易出了传送阵法,却又误入了一座血祭大阵,亲眼见到合欢宗女修“喂养”血祭阵法。

  好生离奇的小仙女历险记……陆言沉被仙女娘娘催问了几句,忽然很想介绍她与师姐认识。

  两人性情清高,志向远大,都自觉替天行道。

  而且仙女娘娘和师姐两人,无时无刻不以渡过天劫,跻身仙人境界为人生目标。

  沉默了片刻,陆言沉手指轻轻敲点着桌案,以心声说道:

  ‘娘娘,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仙女娘娘道。

  ‘第一,合欢宗女子修士,何时精通了构造传送阵法呢?’陆言沉点到为止,没继续说太虚宫那座联通帝都的传送法阵,可是女帝和师尊两人联手,耗费无数天材地宝,聘请了多位墨门匠师才打造出来。

  若是打造一座具有多重路径的传送法阵,陆言沉觉得没个数年功夫几无可能。

  而且合欢宗多年内一场内乱,师门内长老弟子横死无数。

  她们宗门至宝风月宝镜,都落入了陆言沉的手里,哪来的阵法传承和资源在帝都内,在各方势力眼皮底下打造这等阵法?

  仙女娘娘蹙起眉梢。

  “第二,”陆言沉放缓嗓音,问道:

  “你确定那是血祭大阵的仪式?’

  ‘血祭秘法传自魔门草创之时,距今千百年了,伤天害理不说,反噬又是极为酷烈,如今就连魔教南宫教主都未必精通,精通也未必愿意布阵,合欢宗女修虽说不是正道,可她们走的是采补魅惑,窃取阳元的路子,从何处偷学得这种邪术呢?”

第199章 陆言沉:这场面我是真没见过

  仙女娘娘闻言同样沉默下来。

  陆言沉的两个问题,可以说问到了关键处。

  来时路上,她也曾想过种种可能,但是这些个想法都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现如今经他这么一说,还是别无头绪。

  仙女娘娘看着路言沉,思量少许,说道:

  ‘既然你不相信,那便随我前去一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陆言沉对于所谓的血祭大阵毫无兴趣。

  合欢宗女修一不偷二不抢,合情合理以欢愉云雨事与男子交易阳元,何至于行魔教中人都不屑为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