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25章

　　似乎是看出了陆言沉的迟疑，仙女娘娘心中好笑，只当他担心害怕进入血祭大阵后再也出不来了，耐着性子好生安慰一句：

　　‘放宽心，到时候你我只在外面看一看，若是无法解决，便将此事交由玄鉴司和你们朝廷处置，如何？’

　　话虽如此，可我今夜来是要行云布雨，找凌熙芳探讨长短深浅之事……陆言沉想了想，答应了仙女娘娘。

　　许久之前，他与师姐曾经闯入合欢宗的据点青楼，从花魁鱼娘子残魂剩魄中问灵得出，合欢宗准备刺杀“女帝”。

　　陆言沉不明白这个连大乘境后期修士都无一位的仙家宗门，哪里来的勇气去刺杀身负大周国运的神凰女帝。

　　当然鱼娘子口中的“女帝”，是不是神凰女帝就另说了。

　　自从离歌登临帝位，威压九洲四海后，北域的妖族，南疆的巫蛮，西域的佛国，东海的蓬莱岛上，接连冒出许许多多个自号“女帝”的女子。

　　陆言沉想着探查清楚此事后，再入宫一趟，借此事询问女帝离歌，他的师尊何时会出关。

　　此后一人一魂以心声说起如何探查血祭大阵一事，万宝商阁今夜的拍卖会也逐渐临近尾声。

　　先前那件让房间内女子们宫斗不停的前朝皇宫旧物琉璃盏，被一仙家子弟以万两银子拍下，算是给正常拍卖会开了个好头。

　　其后的南蛮霓裳法衣之类法宝灵器，也顺利拍卖出去。

　　长公主委托拍卖的佛国圣物，整个拍卖会窃语声不绝，却是无人“胆敢”出价。

　　大概是佛国圣物虽然珍贵，但背后牵扯到了长公主，拍卖得到之后能否承担这份因果，便是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了。

　　再者与其今夜当众拍下这件佛国圣物，不如日后私下拜访长公主府。

　　不说姿态更显恭敬，也能少了诸多麻烦事。

　　今夜拍卖会，除了引起众人疯狂叫价的地阶功法《三千剑气》外，卖出天价的只有那件平平无奇的黑铁片了。

　　许是平平无奇的黑铁片作为拍卖会压轴之物，本就引人好奇，再加上万宝商阁的鉴宝师都无法探明黑铁片的材质与来历。

　　于是一块黑铁片似乎成了天命所归一般，硬生生被堆上了一个天价。

　　看到《三千剑气》被剑碑林一位藏头遮面的仙师拍卖得走后，陆言沉寻了个借口，与房内众女告辞，在凌熙芳幽幽怨怨不已的眼神里，走出雅室，来到商阁之外，蹲守拍卖会内尚未离场的几位合欢宗女子修士。

　　不多时，陆言沉心间响起了仙女娘娘的嗓音，“她们出来了。”

　　随着仙女娘娘的视线，陆言沉抬眼看去。

　　商阁内，走出三道黑衣身影，穿着万宝商阁提供可以遮掩人身气息的夜行衣。

　　三道身影步履轻盈，行走之间姿态婀娜，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拐入了一条临街的僻静小巷。

　　陆言沉借着仙女娘娘的神气遮掩自身气息，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穿过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巷，越走越是偏僻，周围几乎不见灯火。

　　前方三个合欢宗女修显然对道路极为熟悉，最终停在了内城一座宅院的侧门前。

　　三人正要推门而入时，为首的那道窈窕身影停下了脚步，猛然转过了身子。

　　陆言沉心中微凝，紧接着便听见“啪啪啪”的清脆响亮耳光声。

　　于寂静深夜听来分外刺耳。

　　被掌掴的女子一个踉跄，头戴的兜帽被打扇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蛋。

　　“圣女……我……”

　　“闭嘴！”

　　又是啪的一声，极为响亮传入陆言沉的耳中。

　　‘你看，这个合欢宗圣女性情暴虐，动辄打骂师门同伴，定然是受到了阴邪血气的影响。’仙女娘娘冷不丁说道。

　　陆言沉没说话，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合欢宗圣女苏慕婉。

　　偏僻宅院门前。

　　为首的“圣女”一把扯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无比娇艳，此时却冷若冰霜的脸蛋，美眸扫过哀声求饶的同门师姐，嗓音虽然压得极低，但难掩愤怒：

　　“映夏，我让你拍下那件佛国圣物，为何不叫价？！”

　　名为映夏的女修身子一颤，急忙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圣女息怒，非是我不叫价，是宗主再三叮嘱，我等此行关乎宗门大计，务必隐秘行事，绝不可在帝都暴露痕迹，我这是为了宗门着想，还请圣女——”

　　又是一记极为响亮的耳光。

　　这一下似乎用上了神气，打得女修映夏倒地翻滚数下，一时间没能起身。

　　“好一个为宗门着想，我看你就是觉得傍上了蛮子，连我的话都敢阳奉阴违了？”苏慕婉丰盈挺翘的胸口微微起伏，被这话气得怒上心头。

　　旁边另一位女修低声劝说道：“圣女，映夏师姐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实不宜节外生枝。宗主她……”

　　“你给我闭嘴。”苏慕婉厉声打断她，眸光依旧冷冷盯着映夏：

　　“说什么宗门大计？没有我，你们如何完成大计？！那件圣物可以重塑断肢，可以重造肉身，若是得了它，把握便能多上三分，你们究竟懂什么？！”

　　显而易见，合欢宗圣女被气得不轻。

　　一路忍到现在才发作，倒是为难她了。

　　苏慕婉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许久心绪，然后从袖口取出一记黑色皮鞭。

　　……

　　不远处，墙角。

　　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为何每次和仙女娘娘偷偷摸摸行事，都会遇见这等事情。

　　察觉到陆言沉看得出神，仙女娘娘虽说未经人事，可三百年修行什么男女情事没有见过，看见合欢宗圣女掏出了皮鞭，心中顿时了然，冷着嗓音道：

　　‘平日里不是自诩有古君子之风？怎么非礼勿视都不知道了？’

　　你不是也在看？陆言沉本不想搭理这个小仙女，只是瞧见她还要说下去，便随口应了一句，“这等小事何须避讳，小场面而已。”

　　仙女娘娘抿着唇瓣，瞪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

　　宅院门前。

　　出乎陆言沉意料，合欢宗圣女将手中皮鞭丢在倒地的女修面前，平静开口道：

　　“念你还有些用处，饶你一次，老规矩，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女修映夏看着地上那根通体幽黑的皮鞭，指头轻轻摸在长约数寸，雕刻着繁复阴阳纹理的鞭柄，脸蛋飞起两抹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眼神躲闪道：

　　“我自己来，不，不劳烦圣女……”

　　苏慕婉冷哼一声：“那还等什么？塞进去，夹紧了，若是让它掉出来，你知道后果。”

第200章 小小心灵，大大震撼

　　‘这是什么动静？’仙女娘娘侧耳听了一声，随口问道。

　　应该说，这是什么逼动静吧……陆言沉目不转睛看着。

　　黑夜中看得犹不真切，他又给自己的眼睛加上一层夜视神气，回道：

　　‘应该是合欢宗的惩罚手段？’

　　‘惩罚？我看不过是这群合欢宗女修互相折磨的低俗无耻行径罢了。’仙女娘娘听了几个合欢宗女修的粗俗言语，语气冰冷应了一句。

　　虽然小仙女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借着陆言沉的神识，与他一样，好奇打探了过去。

　　合欢宗圣女苏慕婉哪里来的这种调教爱好……陆言沉听着宅院侧门前，苏慕婉的命令口吻，微微有些怔然。

　　这个合欢宗圣女，好像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门前，合欢宗女修映夏开始解下自己的斗篷系带。

　　灰色的斗篷轻巧滑落，露出里面一身淡绿色的薄纱衣裙。

　　皎洁如水的月光下，隐约可见她身段的曼妙曲线。

　　名为映夏的女修又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间束带，轻轻一拉，裙裳的襟口便松了开来。

　　‘奇怪，惩罚就是惩罚，这女子为何要脱下衣物？难道这群妖女宗门特有的古怪惩罚……’仙女娘娘话音未落，便是一声讶然，眸子睁圆，看着那女修捡起了地上的那根黑色皮鞭。

　　然后这个女修咬了咬唇，似乎暗自下定了决心

　　‘这，这是要？’仙女娘娘张了张唇瓣，下意识惊呼一声。

　　显然这群合欢宗女修的极端惩罚行径，给未经人事的仙女娘娘幼小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陆言沉默不作声，视线落在合欢宗圣女身上。

　　印象中，天命女主之一的苏慕婉行事不该如此“暴虐”才是。

　　苏慕婉身为合欢宗圣女，身处宗门却始终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直到多年以后跻身元婴境后，才如其他师门姐妹一般。

　　后来随着她的修为境界不断提升，对于师门内寻常男子自然看是不上眼。

　　宅院门前。

　　合欢宗圣女苏慕婉冷眼旁观片刻，忽然出声道：

　　“不许露出一点，若是敢违背命令，别怪我不留任何情面。”

　　另外一位女修及时低下头，不敢多看这一幕。

　　女修映夏扶着墙壁，许久之后，这才勉勉强强维持住跪姿。

　　“站起来！”苏慕婉命令道。

　　映夏浑身一颤，连忙收紧双腿，娇躯绷紧，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脸上红潮更盛，喘息着哀求道：“好，求圣女……看着，万不要移开视线……”

　　苏慕婉冷笑不已，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修映夏这番姿态。

　　如同美人观白骨，眼神淡漠无比。

　　墙角，陆言沉看得神色古怪。

　　心下传来了仙女娘娘略显羞窘的不悦嗓音：

　　‘真是无耻下流，这群合欢宗妖女，行事果然不堪入目，我们还要继续跟下去？’

　　仙女娘娘心说在门外就看见这等下流事情，若是进了院子，不知道这群合欢宗女修玩得有多花。

　　‘来都来了……’陆言沉说道。

　　什么叫来都来了？仙女娘娘觉得陆言沉有时候说话，无论是言辞还是方式都十分古怪，只当他是敷衍自己，便没去追问，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见她未作反驳，陆言沉稍松了口气。

　　若是师姐陆清宁在这儿，说不定方才就要提剑砍杀去了，哪管是否会暴露。

　　大概这个师姐会如此说道，“直接问灵便是，何需如此麻烦。”

　　天命女主气运不绝即不死，想要拘魂问灵几无可能……陆言沉思绪流转间，听见不远处有了动静。

　　宅院侧门“吱呀”一声轻响。

　　合欢宗三名女修的身影没入其中。

　　待名为映夏的女修步履蹒跚进入院内，关上了房门，陆言沉起身走去，听仙女娘娘轻声说道：

　　‘这宅院四周皆是布有警示的符箓，虽然不算高明，可贸然闯入定然会惊动里面的人……欸？你，你怎么直接进去了？’

　　‘符箓一途万变不离其宗，说到底只靠神气维持而已。’陆言沉找了个借口，简单解释一句，解开房门前的禁制，径直步入小院子。

　　循着苏慕婉等人的残存气息，陆言沉身形飘忽，在仙女娘娘的神气包裹之下，如同融入了夜色。

　　一人一魂穿过宅院的前院，绕过几处回廊，来到后院一处看似荒废的假山前。

　　合欢宗三位女修的人身气息正是在此处消失。

　　陆言沉停下脚步，借着仙女娘娘的磅礴神气，打破假山周围的秘术幻境。

　　夜幕下假山景象犹如水波般一阵晃动，原本坚硬的石头逐渐泛起粉色光晕，随即便如泡影般溃散，露出其下掩藏着的真容。

　　一座只有符纸打造的简陋传送法阵。

　　陆言沉多瞧了两眼，观摩着传送阵法的符纸纹路。

　　‘看出什么了？’仙女娘娘心有好奇，但询问的口吻，却如考校自家弟子一般，淡然而平静。

　　‘这座阵法是妖族布置的。’陆言沉若有所思，如此便能解释仙女娘娘所说的“一时不察，误入了具有多种路途的传送法阵”。

　　妖族有某些妖，先天便具有人族墨家门生锻造炼化世间万物的神通。

　　‘妖族？’仙女娘娘黛眉蹙起，疑惑道，‘合欢宗妖女和妖族有何关系？’

　　‘符纸是由山海边域外特有的蚀骨草炼化而成，这草只有在北海这等极寒之地才能生长出来，那些地方人族不会去的。’陆言沉看过便不再多看，步入传送法阵当中，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后就瞧见了合欢宗的三名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