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23章

　　‘王妃也来了，你别再胡闹了。’

　　陆言沉以心声回道：‘我这是帮你做个有能的妻子。’

　　凌熙芳又白他一眼，紧忙起身，低头朝着身后臀部看去。

　　果然湿漉漉了一片。

　　此时也顾不得有何失礼，凌熙芳用袖口简单遮掩一二，不让嘉怀郡主等人看见，正要去到房间外，商阁的女子修士已然领着两位女子步入了房间内。

　　最前的是一位美妇人，穿着淡雅广袖宫裙，一双桃花美眸，鼻梁小巧秀致，气质文雅娴静，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从容。

　　美妇人安阳王妃身旁，跟着一位年岁稍小的少女。

　　少女身着鹅黄色襦裙，脸庞温润如玉，清丽脱俗，瞧着甚是乖巧可人。

　　见到一屋子的女子，和被女子们围住的陆言沉，安阳王妃先是与凌熙芳摇头示意无需多礼，随后微笑看向端坐案前的嘉怀郡主：

　　“郡主殿下也来了？”

　　嘉怀郡主轻轻颔首，清冷如旧，简简单单说了长公主交代的事情。

　　安阳王妃听说过后，笑着寒暄几句，这才转向陆言沉道：“陆真人，又见面了。”

　　“见过王妃。”陆言沉说道。

　　“这是本宫的侄女，姜云汐。”安阳王妃侧转过身，让出身后的少女，嗓音温婉，介绍一句道：

　　“云汐素来仰慕山上仙家风采，听说今夜万宝商阁有一场声势浩大的拍卖会，便缠着本宫，要带她来见见世面。”

　　安阳王妃握住少女的小手，回身对少女说道：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陆小真人，暮春诗会没有参加，后悔没见到陆真人填词作诗时的风采？今夜也算遂了你的愿，陆真人刚好在这儿。”

　　名为姜云汐的少女打量陆言沉一眼，脸蛋俏红地低下了头。

　　安阳王妃眸光流转几息，让侍女与商阁女修都在外等候，未走向凌熙芳空出的主位，而是推着少女，让她坐到陆言沉身边：

　　“云汐，你坐在这里，好向陆真人多请教些修行问题。”

　　少女乖巧应了一声“好哒姑姑”，便迈着步子，在凌熙芳逐渐冷淡的眼神里，坐到了陆言沉身边。

　　安阳王妃则坐在了陆言沉的另一侧，看向仍站在一旁的凌熙芳，微笑说道：

　　“有劳凌阁主坐在我这边吧。”

　　凌熙芳美眸微眯，看着这一幕，袖口里的素手不觉握紧了几分，脸上笑容不变，“那就多谢王妃了。”

　　几人落座之后。

　　凌熙芳若有若无看了看安然坐在少女与美妇人之间陆言沉，本该庆幸着终于逃脱魔爪，可真到了这一步，心中又泛起淡淡的酸楚。

　　缓和片刻，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陆言沉，将视线投向画卷上面，清了清嗓子说道：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今夜除了郡主殿下受长公主之托带来的佛国圣物，以及陆真人委托的《三千剑气》外，还有几件压轴的宝物，想必不会让诸位失望。”

　　安阳王妃含笑点头，桃花眸子也看向了画卷，接过话道：“早就听闻万宝商阁宝物繁多，今日倒是能开开眼界，不知道今夜可有剑碑林的仙师入会参加拍卖？”

　　这话问得巧妙。

　　陆言沉随口说道：“应该有的。”

　　这话刚落，陆言沉便感触到身侧少女投来的好奇目光，感受到隔着安阳王妃，坐在桌案远端，凌熙芳看似在看着拍卖画卷，实则眼角余光总是不经意扫过他的视线，以及对坐嘉怀郡主的灼灼眸光。

　　这不对吧……陆言沉半转过身，刚好又对上了美妇人安阳王妃那双桃花眸子。

　　这一次王妃没有及时移开视线，反而带着姨母笑的眼神，在他和少女姜云汐之间来回打量，似乎是越来越是满意了。

　　所以安阳王妃在暮春诗会上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实际上就是想给自家的侄女挑选个如意郎君？陆言沉嘴角微动，对此保持礼貌的微笑。

　　他原以为这位美妇人独守空闺难耐寂寞，是想着井井有条了。

　　毕竟安阳王久居西域，极少回京，王妃这般三十岁出头的美妇人，最是女人欲壑难填的芳华岁月。

　　……陆言沉转过了视线，倒不是因为明白安阳王妃的眼神意味，而是听见了似有似无的磨牙声音，瞄见了凌熙芳和痴女郡主两人的冰冷如霜目光。

　　大概世上最为遥远的距离便是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其他女子围住，自己却是无能为力……凌熙芳心头泛起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力酸涩感。

　　明明是她最先来的！

第196章 何意味的修罗场？

　　雅室内。

　　凌熙芳唤来一位女子修士，将画卷挂在正对着几人的墙壁前，方便众人看着画卷投现出的拍卖情景。

　　画卷光影呈现的角度极为巧妙。

　　如同雅室内六位女子与陆言沉一同坐在拍卖大厅高层的包厢中，透过这面似于水晶光幕的画卷，便能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拍卖会厅堂。

　　众女视线所及，正是处于拍卖会中央的拍卖台。

　　台上台下每一处细节纹理都清晰可辨，看得极为真切，仿佛身临其境，亲眼所见。

　　这个时候。

　　原本略显嘈杂的拍卖大厅忽然安静下来，随即又响起阵阵不绝喧嚣笑语。

　　一位身穿绛红色露肩长裙的妖娆女子，婷婷袅袅扭着臀儿，走上了大厅中央高台。

　　女子身段丰满婀娜，行走之间摇曳着让人目不转睛的蜂腰翘臀。

　　女子身上的衣裙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衣裙面料光滑紧身，勾勒出极为风骚的身段，衬得她肌肤犹然胜雪，衣裙领口开衩较大，露出一片雪白饱满的胸脯，随着她的轻缓步伐轻轻颤抖着。

　　瞄见陆言沉看得出神，凌熙芳轻轻咳嗽一声，将桌案上的画卷换了一个角度，投映出拍卖台上的第一件法宝珍物：

　　“第一件拍卖的，是前朝皇宫里流落于民间的琉璃玉盏，品秩为玄阶中品。”

　　将画卷观赏角度固定在拍卖台那件流光溢彩的玉盏上，恰好避开了红衣女子衣裙内外的妩媚春光，凌熙芳唇角翘起，继续说道：

　　“这玉盏能够聚拢水气，若是以山上灵泉浇筑，久置多日，灵气依旧不散，对于山上仙家修士而言，算是一件不错的闭关辅助灵器。”

　　“这件小灵器内壁暗合周天星斗法阵，如果能凑齐一套七盏，或许另有玄妙，只是这琉璃盏散失多年，其余六盏早已不知所踪。”

　　众女闻言轻轻颔首。

　　能够提起些许兴趣的，大概只有那一句前朝赵氏的皇宫遗物了。

　　听着凌熙芳详细介绍，陆言沉忍不住看她一眼。

　　好像方才这女人不经意间调整画卷角度，真的只是为了让众人更清晰地观赏宝物一般。

　　这女人…怎么和师姐一样，不论我做什么事情，都朝着男女情事上面猜想……平日里我行事颇为正气，都说太虚宫小真人素来有古君子之风，为何对我偏见如此之大……陆言沉看了两眼这盏残缺琉璃杯，便不再多看。

　　方才他盯着万宝商阁的红衣女子拍卖师，是想到了一件小事。

　　与凌熙芳相知相交，互道长短深浅后，陆言沉发觉不论何时他来到万宝商阁，再也见不到商阁内那群最是擅长内媚功夫的妇人了。

　　记得他买下那件墨螭斗篷时，万宝商阁有个熟女妇人还想着老鹰吃小鸡。

　　这段时日再未曾见过这位曾经给他领过路，介绍商阁拍卖事的熟妇了。

　　大概女子对于涉及到心爱男子的事情，心眼都是极小的？

　　陆言沉心思回落，看不到拍卖厅堂内的女拍卖师，只能听见异常挠人心扉的悦耳嗓音：

　　“诸位贵客安好。”

　　“接下来由我琼玉，来介绍今夜拍卖之物，不知今晚高朋满座之夜，哪位有缘人能将我商阁拍卖之物请回府中，细细把玩欣赏呢？”

　　这话说得有趣，话语又是带着几分女子媚态，惹得拍卖会内气氛火热起来，引来不少叫好打趣声音。

　　凌熙芳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好在此时画卷中拍卖台上的红衣女子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介绍起了第一件拍卖之物。

　　会场内不断有人出价。

　　许是沾染了皇家二字，管他今朝前朝的法宝灵器，收藏起来都是不错的。

　　安阳王妃看了片刻，笑吟吟地看向陆言沉，嗓音温软说道：

　　“陆真人，你看这琉璃盏如何？晶莹剔透的模样，瞧着倒是雅致，云汐平日里便喜欢摆弄这些个精巧灵器物件，若是不错，我便拍下了？”

　　陆言沉吞下到了嘴边的那句“这东西就是个垃圾”，转而面带微笑，正要应下的时候，坐在他对座的嘉怀郡主冷冷开口说道：

　　“前朝旧物，多是奢靡之风，华而不实，无甚意思。”

　　雅室气氛忽然有些沉凝。

　　若是郡主殿下只说一句奢靡，而非再跟一句华而不实，反而不会让人多想什么。

　　偏偏两句话放在了安阳王妃“雅致”言语之后，让人听着不免有些奇怪。

　　这究竟是说物“华而不实”，还是说人呢？

　　安阳王妃微微一笑，眸光稍有流转，在嘉怀郡主与陆言沉之间轻轻一扫，语气温和依旧：

　　“郡主说的在理，前朝旧物，的确容易引人奢靡之念，不过，此物既能聚拢灵气，于修行也有些裨益，不算全然无用之物，更何况喜欢与否，终究看的是个人心意。”

　　一番言语下来，说得无非就是一句话，喜好是个人私事，别人无需多嘴。

　　“毕竟是前朝旧物，于国于家不祥。”嘉怀郡主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几乎堵死了回转的余地，任何解释言语都无用了。

　　安阳王妃脸上温婉笑容不变，只是轻轻颔首，不再就此物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默认了郡主殿下的言语，还是另有隐情了。

　　凌熙芳及时出声，柔声打起圆场道：

　　“郡主思虑周全，所言极是，是我万宝商阁考量不周，只注重了这件灵器本身的收藏和实用价值，未曾深究它承载的因果渊源，以后我商阁聚天下奇物，还需更谨慎些才是。”

　　“凌阁主过谦了，”安阳王妃桃花眸子望向陆言沉，顺着这话题，转而笑说道：

　　“世间万物价值本就不止一种一途，看的应是我们如何理解运用罢了，便如陆真人这般，诗才惊世，修为高深莫测，眼界自然开阔，想必更能懂得欣赏世间万物不同的妙处，而非拘泥于一格一事吧？”

　　姜云汐抬起清澈的眸子，小声附和自家姑姑：

　　“陆真人作的词，确是极美的。”

　　似乎仅仅一个瞬间，陆言沉感觉雅室内的六位女子同时向他看来。

　　你们这群女人互相阴阳怪气，勾心斗角就好了，别扯上我……这还只是第一件拍卖的法宝，就吵成这样，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打起来了……陆言沉嘴角微动，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定定看着画卷内的拍卖场景。

　　词？天涯何处无芳草？凌熙芳眯起美眸，仔细打量几眼某人身边的娇羞少女，素手悄然握紧，微笑应着王妃的话道：

　　“王妃谬赞了，陆真人眼界自然是非同一般，只是这欣赏之物呢，我想也需分个远近亲疏，时机先后，有些东西，看着新奇，终究是过眼云烟；有些情谊，却是日久方见真心。”

　　谬赞？安阳王妃桃花眸子闪过几分惊奇，几分讶然，多看了凌熙芳两眼，心说这位凌阁主竟然替陆言沉承下她的话，难不成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般不分你我的地步了？

　　安阳王妃又看了看神色渐缓的嘉怀郡主，瞬间明白了，原来凌阁主这是说给郡主殿下听呢。

　　难怪……

　　安阳王妃想起方才自己领着侄女儿进入房间后，特别是将姜云汐安排在陆言沉身边，嘉怀郡主和凌熙芳的神色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原来今夜她来到商阁，是误扰了嘉怀郡主的雅兴。

　　原来凌熙芳抱着和她相同的想法，都想当个牵线红娘？

第197章 “宫斗”商阁

　　安阳王妃眸光在凌熙芳与嘉怀郡主之间流转几息，随后又若有所思般看向了陆言沉。

　　当初在长公主府上的暮春诗会时，她便有注意到临近主座的女眷处，嘉怀郡主同着陆言沉两人似有些奇怪。

　　如今想来，两人在那时便偶然结了缘？

　　那日两人一番言谈交流下来，就有了今日这番红娘说情？

　　安阳王妃越想越是觉得如此，有所了然后，莞尔一笑：

　　“凌阁主说的是，情谊贵重，自是要经得起时间琢磨。”

　　“不过嘛，这世间缘分也讲究个恰到好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像商阁内有些珍宝，蒙尘之时无人问津，待其光华绽放之时，自然要引人倾慕，这也是人之常情。”

　　一边说着，安阳王妃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自家侄女的青春娇艳脸蛋。

　　少女被自家姑姑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偏偏还是用上了倾慕之类的言语，脸颊微微一红。

　　对座。

　　凌熙芳未曾想到堂堂王妃，竟然能说出这般言语，一时间哑然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