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野空
“没错,他是个厉害的家伙。”
刘云舒有些别扭的说道。
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不如方野,对她来说很难为情,于是便用这种既夸奖他又不会让自己羞耻的方式说道。
“厉害的家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空口白牙很难让人相信。
既然他刚才说要当我们组的万金油,那就将一整套流程都过上一遍吧,不然哪个环节卡壳就糟糕了。”
陈恒说起话来并不客气。
即便方野是周瑜德介绍来的,也必须从检验手艺开始才行,若是他手艺不行,就得从最低的打杂开始干起。
他们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家伙。
嘴上吹自己怎么厉害,真上灶台要么食材精度处理不够,要么速度慢,最后只能干洗菜、递盘的打杂活计。
只有通过手艺测试,才有真正站在灶台前的资格!
“可以,目前距离正式开工还有二十分钟,诸位想考察什么尽管出题,我一一应下便是。”
对此方野并没异议。
他明白这不止是阳泉酒家的规矩。
天底下任何一间厨房,想要在里面工作都必须试手艺。
“现在是早上,阳泉酒家有开设早餐的档口,我们鱼组一般会提供艇仔粥、鱼卷生煎、市桥白卖、鱼肉蒸饺等十余道早餐,你且看着,我们先来给你打个样,就做一道市桥白卖吧。”
看了眼刚从外面回来的张梅,金丽丽开口说道。
“市桥白卖?”
方野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
这道点心他昨晚在阳泉酒家的初始菜谱上见到过,番禺地区的传统名点,据说已经有上百年历史。
菜谱上记载其以鱼肉为馅,腊肠为饰,讲究的是“唇红齿白”,鱼肉洁白如雪,顶上那片腊肠红艳似火。
“怎么,听说过?”
张梅见他的反应,笑着问道。
“听过,没做过。”
方野如实回答:“不过在书上见过做法,鲮鱼取脊背肉去骨去红,加陈皮搅打上劲,澄面为皮,腊肠为饰,蒸六到七分钟,据说是广州十大名点。”
“哟,理论知识倒是扎实。”
陈恒忍不住调侃起来。
“你们鱼组要考校新厨师吗?有意思,考的哪个方面?”
厨房内,其余几个距离较近的组的厨师都凑了上来,包括先前的王师傅,此刻目光好奇的在方野身上打量。
“全部,这小子说自己啥都会!”
“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这样的天才,小子,如果你能一次通过我们的考验,回头我请你吃酒!”
陈恒不知何时拿起了杀鱼刀,一边说一边从水箱中拎出条鲮鱼。
只见他拿来案板,左手按住鱼头,右手持刀,刀尖从鱼鳃后侧切入,贴着脊骨向后一划。
整片鱼肉便在他的动作下,从骨头上完整地分离出来,干净利落。
下一刻他将其翻面,随后用同样的手法,将另一片鱼肉也顺利取下。
前后不过十秒。
“小子,市桥白卖要的是纯鱼肉,皮、骨、内脏,一点不能留。”
陈恒头也不抬,只是简单解释一句,下一刻他刀锋一转,贴着鱼皮内侧轻轻一推,整张鱼皮便被剥离下来。
然后是带有血迹的暗色肉,位于靠近鱼腹和鱼脊两侧颜色偏深的部分,他用小刀轻松剔除丢弃。
最后留在砧板上的,只剩两片莹白剔透的净鱼肉,一条鲮鱼从宰杀到处理完成,不超过一分钟时间。
“厉害!”
方野发自内心的称赞出声。
谁能想到阳泉酒家中一个杀鱼的师傅都这般厉害?处理鱼肉的手法比绝大多数厨师都要干净利索。
“小梅,丽丽,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没有理会方野的称赞,陈恒表情严肃,说话间看向不远处早已在自己工位等候的张梅和金丽丽。
两人听到他的话后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头,金丽丽接过处理好的鱼肉,手腕一翻便将其置于砧板之上。
她的刀比陈恒的更薄更长,是专门用来刮鱼茸的工具。
只见她将鱼尾端钉在案板的一端,接着双手握刀,刀刃与砧板呈三十度角,由鱼尾向鱼头方向轻轻一推,一层细密的鱼茸便从刀背上翻卷起来。
不过三十秒,两片鱼肉便化作了一小堆洁白细腻的鱼茸,堆在砧板中央,宛若初雪,看上去格外精致。
她将鱼茸收入盆中,加入盐、糖、胡椒粉,又从密封罐里夹出几片陈皮,刀光闪过,陈皮便成了极细的碎末。
“陈皮要选十年的新会陈皮,香气才够沉稳,不会抢了鱼肉的鲜,同时也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味道。”
金丽丽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搅拌鱼胶,要顺着一个方向,不能反,一反抗力就散了。”
金丽丽右手持筷,左手扶着盆沿,手臂匀速画圈。
盆中的鱼茸在她的动作下渐渐变得粘稠,起胶,最后整个翻了个身,却依然保持着团状,可见其对力道的把控。
旁边,张梅切起了腊肠,将它们全部装到了碗中备用。
“好了,刘老大,准备工作完成,剩下的交给你了。”
将调好的馅料以及切好的腊肠一并放到刘云舒面前,金丽丽表现的相当轻松,这对她们而言属于小试牛刀。
“露一手给他瞧瞧吧!”
张梅也在旁边吆喝。
“嗯,交给我吧!”
刘云舒早已将澄粉用沸水烫好,揉成光滑的澄面团,此刻正将它们搓成长条,切分成一份份的小团子。
她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也不用擀面杖,而是直接往菜刀刀腹处抹上一层猪油,接着往剂子上轻轻一划。
下一刻,面剂子便成一片圆形的薄皮,边缘薄,中间略厚,如此反复操作八次便得到了八张完整圆润的澄面皮。
第五卷 广州特级厨师考核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手艺测试,市桥白卖(下)
“一张合格的澄面皮厚度不超过0.2毫米,对于从未处理过的新手而言,这是最难把控的地方。
我们当中也只有刘老大做这个最稳当,其他人虽然也行,但失败率不低,往往每十片就得失败两三片。”
金丽丽不知何时来到方野身侧,见他看的出神,便低声解释起来。
“薄不是什么本事,薄而不破才是本事,市桥白卖的‘皮’讲究薄而不破,透而不烂,想做好只能靠硬实力。”
陈恒双臂环胸,看着将澄面皮处理妥当,准备包馅的刘云舒表情狂热。
对方刚来厨房的时候,他们也质疑过这小姑娘能不能胜任这个工作,并给予了她考验,事实却是她干的很好。
刘云舒左手托起澄面皮,右手用竹片挑了一团鱼茸,鱼茸在她指尖的按压下顿时服帖地蜷进面皮。
她左手拇指按住馅料,右手虎口收紧,一捏一推,一个中间鼓胀、边缘褶皱的市桥白卖便成型了。
最后,她在鱼糜中按下一片腊肠。
市桥白卖的颜色顿时变成红白相间,如此反复制作八个,放入蒸锅七分钟开盖,浓郁的香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打眼一瞧。
确实当得起“唇红齿白”这四个字。
“尝尝看吧,这可是我们粤菜中经典的小吃,保证让你无法忘怀!”
刘云舒的声音轻快,眼中闪烁着自信到极点的光。
这不仅是她一个人的作品,更是凝聚了鱼组技术的精华,不管是谁尝到这个味道,都绝对会竖起大拇指称赞。
“那我就不客气了。”方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蒸笼。
面前的市桥白卖香气清雅,不冲不烈,鱼鲜与腊味的结合堪称完美。
腊肠的咸香被蒸汽烘得醇厚,却没压住鱼茸本身清甜,反而像把钥匙,把那藏在鱼肉深处的鲜味全勾了出来。
“看来这腊肠的作用也并非全是装饰,从古流传至今依旧畅销的名小吃,果然都不简单。”他暗自腹诽,随后不再犹豫地伸出筷子。
澄面皮的弹韧最先触到齿尖,它的质感极薄,却又充满嚼劲,把所有食材的鲜美牢牢兜住。鲮鱼肉细嫩、滑润、鲜甜,没有丝毫鱼刺的粗利感,只有纯粹的鱼茸在舌尖融化。
“原来如此,顶上的那节腊肠才是这道料理的点睛之笔!”
突然,方野瞪大了眼睛。
腊肠浓缩的咸香,在鱼茸的清鲜中劈开一道口子。
油脂的醇厚、微微的酒香、瘦肉粒的嚼劲,层层叠叠地铺开,让原本单一的鱼鲜瞬间便有了纵深。
“很识货嘛。”陈恒闻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眼神中的审视稍稍褪去几分。
“不过光会吃可不行。”
他将手中的杀鱼刀在案板上轻轻一磕:“该你了,展现下你的手艺吧。”
方野点点头,走到不远处的水箱。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水箱前观察起来。
水箱里游动着七八种鱼类,草鱼、鲮鱼、鲫鱼、鳜鱼,他目光快速扫过,最后锁定一条游动最为活跃的鲮鱼。
“就决定是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已经探入水中,将鲮鱼抓起抛向天空。
“嗯?”陈恒原本抱着的双臂不自觉放了下来,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不过他没有出声评判。
厨房内其他的厨师在看到方野将鲜活的鲮鱼抛向空中,心中也充满疑惑。
不过在厨房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遇到看不懂的操作时要保持沉默,否则被打脸是很疼的。
“飞天一刀流。”
方野在心中默念,腰间武曲刀出鞘,随后光芒一闪变成了文曲刀。
相较于武曲刀而言,文曲刀显然更适合处理鲜肉、鱼肉。
“这是,特殊厨具。”
现场众人清楚地看到刀身上闪烁的白芒,作为在阳泉酒家工作多年的厨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美食秘境的存在,更清楚这种特殊厨具就是从秘境中带出的,具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惊天伟力。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方野的操作。
只见他紧盯着空中活泼摆动身体的鲮鱼,手上的菜刀直直的迎了上去。
本以为鲮鱼会被切成不规则的形状,却没想到方野只是举重若轻般的手腕一转,鲜活的鲮鱼便被一分为二了。
不仅一分为二,其中的骨头、内脏、黑膜也被一并去除,落在了桌上。
“这,这是什么招数?!”
有一个年轻的学徒震惊到破音,双眼瞪得溜圆,即便是一些老师傅,此刻也是一副张大嘴巴的模样。
“仅仅一瞬间便将一整只鲮鱼处理到这种程度,并且鱼的内脏骨刺也没被破坏,精度甚至比陈师傅的还高些?”
又有人不敢相信地开口喊道,这一招确实把他给吓到了。
“这怎么可能!?”
陈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随即上前查看方野处理的鲮鱼,却发现眼前的鲮鱼除了鱼皮尚未去除外,连鱼身上的鱼鳞都被去除干净了。
此等对刀的掌控力,恐怖如斯!
“飞天一刀流,传闻这是日本铸刀师香坂八郎兵卫的成名绝技。
这招练到高深之处,可以在鱼活着的时候将其身体里的骨头、内脏全部去除且不让鱼身表面出现显眼伤痕。”
“小友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居然习得了这么难的招数。”周瑜德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带着明显的意外。
“周主厨,李副主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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