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野空
察觉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方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香坂时雨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而来,带着刚擦拭过后的温热水汽和一股淡淡的少女清爽的体香。
她的双臂环在他的腰间,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窗外的竹影摇曳,竹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麻雀在草丛间跳跃,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静止的。
“时雨姐。”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有些话我其实早就想说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身后沉默了片刻。
“没有。”香坂时雨的回答简短如常,但方野能感觉到她的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呼吸透过衣料带来轻微的痒意。
“只是突然想抱抱你,如小时候那般。”
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方野垂眸,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那是握刀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然而此刻却只是安静地交叠在他身前,没有任何防备。
“时雨姐...”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想说的东西,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追问。但如果你需要人听...”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香坂时雨收紧了手臂。
“不用。”她的声音简短扼要,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
“我只想和你单独待会儿,就像你孩童时期在梁山泊的时候一样。”
而且像这样抱着你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出奇的宁静,明明平时只有在密室才会有这种效果。”
房间再次安静起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香坂时雨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你可以回去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啊?”方野愣了下,露出不解表情。
“再不回去,今晚你就留下来陪我一起吧。”
“告辞了,时雨姐你注意休息!”
话音落下,方野推开门离开香坂时雨的房间,朝自己的房间大步而去。
香坂时雨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显然刚才与方野在房间中的互动让她非常的满意。
与此同时,院落的另一边。
就在方野从香坂时雨的房间里出来,准备直接回去的时候。
“等你好久了。”
一道清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后方野停下脚步望去,发现了在石桌前等候多时的刘云舒,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铝制餐盒。
“刘云舒...你怎么在这里?”
方野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被他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小姑娘。
她换了身干净的白色厨师服,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先前在厨房时清爽许多。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方野先前看到的迷茫与不甘。
“来找你。”刘云舒扬了扬手中的铝制餐盒,脸上露出笑容:“按照你刚才说的,花了些时间我重新研究了一道菜,带来想请你尝尝。”
“挺快的嘛,我记得我们离开厨房时你还没开始料理吧。”
“快吗?”
听到方野的话,刘云舒歪了歪头:“我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
确实很久。
从方野离开厨房到现在,少说也有三个小时。
对于一个习惯快速出菜的厨师来说,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做出十几道菜。
但方野明白,刘云舒口中的“久”指的并不是时间,而是这段从功利主义转变为真正厨师的心路历程。
“行,那就尝尝你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料理。”
方野笑着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落在其带来的餐盒上。
刘云舒也不卖关子,伸手将餐盒打开,将她所认为的美味料理呈现出来。
那赫然是一道...金鲳鱼盖浇饭?!
第五卷 广州特级厨师考核 : 第一百七十八章 阳泉酒家的邀请
“这就是你提交上来的答卷吗?”
看着刘云舒递来餐盒里的金鲳鱼盖浇饭,方野愣了片刻,抬头看向她,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几分不同寻常来。
“没错,这便是我所认为美味的料理,金鲳鱼依旧采用煎封的烹饪形式。
不过相较于先前的整鱼煎制,这一次我在去除内脏的同时,将鱼身里面的鱼骨一并去除了,还蒸了锅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将煎封的金鲳鱼浇在上面。”
听到方野的询问,刘云舒语速极快地介绍起来。
“尽管切成了八份,但煎鱼的火候比先前还好,看得出来你确实下了一番苦功,就让我来尝尝它的味道吧。”
方野盯着金鲳鱼盖浇饭看了许久。
餐盒内,金鲳鱼被煎得恰到好处,鱼皮呈现出漂亮的焦黄色,边缘处微微翘起,散发出浓郁的油脂香气。
鱼肉被整齐地切成八段,铺在雪白的米饭上,浇汁顺着鱼身的缝隙渗入米饭,将米粒染成诱人的酱色。
他拿起筷子,轻轻拨开一块鱼肉。
鱼骨确实被剔除了,干干净净。
“不错,处理的挺干净。”
方野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金鲳鱼被处理得外酥里嫩,煎封技法被刘云舒发挥到极致,鱼身上的鱼皮焦香酥脆,鱼肉本身鲜嫩多汁。
浇汁的味道也比先前那道川味金鲳鱼更有层次,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应该是用鱼骨熬出的高汤调的汁。
他嚼了嚼,品尝的同时分析做法,接着又夹起一筷浸满汤汁的米饭,就着鱼肉一起送进了嘴里。
旁边,刘云舒紧张地注视着他,手时而攥衣角,时而拉袖子,时而整理领口,眼睛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比前面对决时吃到的那道川味煎封金鲳鱼强。”方野给出了评价。
刘云舒眼睛亮了起来,心中止不住的得意,脸上更是露出副“快夸夸我,我很需要夸奖”的表情。
“但是...”
方野抬起头,停顿片刻道:“你这道菜,最多只能算一道合格的盖浇饭,距离‘真正的美味’还有不小距离。”
刘云舒得意的脸色一僵,原本高涨的情绪此刻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但她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地问:“差在哪里?”
“心意吧,你烹饪这道金鲳鱼盖浇饭时,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是想着要好好证明自己,还是做出好的料理。”
“都有...”
刘云舒果断承认了自己的心理。
先前被方野那般训斥,她料理时自然带上了几分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难道这样也有问题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茫然。
“想证明自己没有问题,这也算一种情绪,但你这股情绪不够纯粹,制作出的料理自然就显得犹豫不决。”
方野听到刘云舒的话,在心中叹了句果然如此。
“纯粹?”
刘云舒露出不解的表情。
方野先前说厨之心是情绪的表达,所以她在料理这道金鲳鱼盖浇饭时,本着让顾客吃得更好的心愿,贴心地将其本就不是很多的鱼刺彻底去除干净。
尽管里面掺杂了些许证明自己的想法,但也确实很好地考虑到了客人,这份心意难道无法融入料理吗?
“你还是没有彻底忘记一切,所做事情也都带有目的的。”
方野看着刘云舒,将手中筷子轻轻搁在餐盒边缘。
“我问你,你在剔除鱼骨的时候,脑海中想的都是什么?”
刘云舒愣了一下,认真地回忆起来:“想的是...这样客人吃起来更方便,不会被鱼刺卡到,然后难受。”
“嗯,这是好意。”方野点点头:“但你在想这个的时候,有没有掺杂些‘这样那个家伙应该会认可我吧’的想法?”
刘云舒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发现对方说得一字不差,当时她在处理鱼骨的时候,脑海里确实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确实存在。
“这道菜的味道不错,技法也非常扎实,但它缺少一种...怎么说呢,缺少一种‘不得不这样做’的必然性。”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你剔除鱼骨,是因为你觉得应该剔除,而不是因为你发自内心地无法忍受客人可能会被鱼刺卡到这件事。”
方野将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前者是理性的判断,后者是情感的驱动,前者可以做出好吃的菜,后者才能做出打动人心的菜。”
刘云舒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做的盖浇饭,眼神闪烁起来。
她不是不能理解方野的话,但理解与做是两回事,人类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维,这也是特级厨师少的根本原因。
方野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
米饭的温度刚刚好,鱼肉的油脂在口中化开,浇汁的咸鲜恰到好处,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道用心制作的料理。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将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口中,方野放下了筷子。
“云舒,请容许我这样称呼你。”
“哈?”
刘云舒抬起头,突然被喊名字让她脸有些发红,脑海中浮现的零星想法也被方野的声音完全冲散。
“从你学料理到现在,应该也有七八年甚至十年了吧,在这期间,你有没有特别想给谁做菜的冲动?”
这个问题让刘云舒怔住了。
特别想给谁做菜?
身在阳泉酒家,她每天都要应对成百上千的客人,打磨厨艺耗费了她所有精力,根本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有些别扭地偏过脑袋。
“如果以前没有想过的话,那现在想想吧。
你心中有没有那么一两个人,你给他们做菜只是想让他们吃的开心,而不是单纯想获得认可或者夸奖。”
人性很难通过三言两语改变。
方野明白自己先前那些话只是在刘云舒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但想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需要水和肥料。
而最好的水和肥料。
就是找到她真正想要为其烹饪,看到他展露笑颜的人。
刘云舒陷入更深的沉思。
“我想为师傅和师祖做一道菜。”
她抬起脑袋,眼里闪过一抹坚定,显然也明白了方野的意图。
不考虑会不会得到夸奖、认可,只是单纯想为师傅和师祖做上一桌料理,让他们可以吃得开心。
“既然如此,那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来问我,我会尽我所能给你解答的。”
看着目光坚定起来的刘云舒,方野微微点头,随后将桌子上的餐盒和筷子拿起一并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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