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野空
听到几人的交谈，李石林用流利的日语回道。
第五卷 广州特级厨师考核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成为特厨不可缺少的条件
“李前辈原来您会日语啊，抱歉，让您见笑了。”
薙切爱丽丝听到李石林那流利的日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抓着方野的胳膊，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无妨。”
李石林摆摆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们从日本过来舟车劳顿，饿了是很正常的事。
放心，准备的都是阳泉酒家的招牌菜，味道保证让你们满意。”
听到这话，爱丽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就连旁边的绘里奈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薙切爱丽丝用蹩脚的中文回了句，她来之前有稍微学过，得益于日语和中文的相似之处，她稍微会说一点。
当然，说归说，听就完全不行了。
有时候对方语速一快，夹杂一点方言就更茫然了。
“嗯？”
听到爱丽丝和李石林的对话，刘云舒歪歪脑袋，也没多嘴，继续朝前走，很快便带着众人穿过了走廊。
面前是阳泉酒家的后院。
这个地方一般用来招待贵宾，主打山水庭院享美食。
“鲤鱼跃龙门，好！”
庭院的一座假山前，清澈的泉水从山顶缓缓流下，发出潺潺水声。
几尾锦鲤在池中悠闲地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惹得假山旁正在吃饭的一群老者拍手称好。
不过他们很快停止了喊声，见李石林带人进来，纷纷投去好奇目光。
“李师傅，这几位是？”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开口问道，目光在方野几人身上打量，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是梁山泊来的客人，师傅老友风林寺先生的弟子，来参加这次的特级厨师考核。”李石林恭敬地解释道。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他笑着点点头：“原来是梁山泊的高徒，难怪气度不凡，周老头倒是好福气，能有这样的后辈过来做客。”
“张老谬赞了。”李石林微微欠身，也没有跟他过多纠缠，告了声歉后领着方野等人继续往里面走。
穿过待客用的庭院，众人来到一处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修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院落中央是一棵老榕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浓荫。
榕树下，一位白发老者正背对着他们，手持茶壶，正慢悠悠地往面前的茶杯中注热水，举止看上去格外悠闲。
“师傅，客人到了。”李石林停步，站在老者身后恭声道。
“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周瑜德放下手上茶壶转身望去，随后便见到几个气质出众的少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方野等人同样望了过去，总算见到了传说中的“火焰厨王”。
一身素色唐装，气质儒雅，眼前这个老者看上去不像以狂暴的火焰料理为名的厨王，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学者。
他年约七旬，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双眼却格外明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前辈，替师傅向您问好了。”
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方野作为梁山泊大弟子，此刻上前两步站在队伍最前方，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其他人见状也弯腰行礼。
“风林寺那家伙没什么礼貌，教出的徒弟倒挺懂人情世故。”
看着恭敬行礼的方野等人，周瑜德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随后笑着上前扶起了他：“都坐下来喝茶吧。”
话音落下，周瑜德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注入杯子，每一杯都到十分之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见其对力量的掌控程度。
“多谢。”
方野等人见状急忙道谢一声，坐在周瑜德为他们准备的位置，拿起茶杯饮了一口，随后露出回味的表情。
“好香！”
他发自内心的称赞了句。
“这是潮汕产的凤凰单丛，又被称为茶中香水，味道自然非常香。”
听到方野的称赞，周瑜德笑眯眯地喝了口茶，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随后他抬起头看着方野道：“听说你们这次来广州是为了参加特级厨师考核？”
“是的，我们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这次是为了成为特级厨师来的广州。”
听到周瑜德的话，方野一脸认真的开口道，虽然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次只是积累经验，但他对自己也有要求。
小当家在阳泉酒家一年便通过了特级厨师考核，他在薙切家五年，梁山泊六年，没理由通不过！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
周瑜德闻言，眼中掠过赞赏之色。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不过特级厨师考核可不比寻常，特别是广州，每年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的厨师少说也有上百人，每次能通过的，不过寥寥数人，有时甚至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在方野几人身上扫过，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还请周前辈指点。”
方野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
“指点谈不上，只是多年来的经验之谈。”
周瑜德摆摆手，端起茶杯轻轻啜一口继续道：“寻常厨师考核，考的是刀工、火候、调味这些基本功，只要勤学苦练，总能有成。但特级厨师不同。”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方野，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特级厨师考的，其实就是一个‘心’字。”
这句话落下，众人皆是心中一震。
“厨之心吗？”
方野轻声念道，他的厨之心在先前薙切蓟对决的时候就已经觉醒，经过这么多年的蕴养，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了。
先前在海岛研修时便是如此。
“没错，就是厨之心！”
“基本功靠时间打磨便可以获得，真正难得的是做菜的心，你们要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料理。”
周瑜德有些意外地看了方野一眼，显然没想到他知道这个，不过在想到对方来自梁山泊后，又觉得正常。
“为什么而料理...”
薙切绘里奈重复着周瑜德的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想过，只是因为出生于料理世家，从小便开始接触料理，回过神来便已经坚持到现在了。”
薙切爱丽丝手指微弯在嘴角停留片刻，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而料理，一直都在随波逐流。
不过她还挺乐在其中的。
“当年我的师傅也问过我这个问题，而我的回答也很简单，生存。”
周瑜德抿了口茶继续道。
“生存？！”
薙切爱丽丝有些惊讶。
“没错，就是生存。”
“在我们那个年代，没有一门手艺是吃不饱饭的，我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师傅收养，才没有饿死街头。”
他说着抬头看向薙切绘里奈等人，说出了年少时的一段秘辛。
任谁也想不到，当今被称为火焰厨王的阳泉酒家主厨，年少时竟是一个父母双亡，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儿。
“因为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所以才格外尊重每一分食材。
而我坚持学习料理的理由，就是为了生存，为了不再体会饿肚子的滋味，为了每天都有肉吃。”
见面前几人表情变化不一，周瑜德陷入了回忆：“所以我在参加特级考核时，秉承着这样的信念，制作出了充满不屈生命力的爆炎烤乳猪。”
“所以说生存就是您的厨之心？”
薙切爱丽丝进行了总结。
“不，生存只是诱因，它的作用更像是一颗种子。”
周瑜德摇摇头，目光变得悠远。
“真正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的，其实是我师傅临终前对我说的一番话。”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似乎在回忆那段遥远的往事，好半天才继续说道。
“师傅说：‘阿德，这些年来你跟着我学艺，为的不过是吃饱饭。
这没错，但也不全对，厨艺这条路，走到最后不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他是一个伟大的男人，除我外他还收养了不少孩子，每天他都会从工作的餐馆带点客人吃剩的吃食回来。
厨师在当时就已经是非常好的职业了，因为可以吃饱不挨饿。
只不过学厨太苦太苦，我们那个年代进厨房，必须先当几年传菜，然后才能成为切菜师傅，如此再坚持几年，才有机会第一次摸到铁锅。
可不要以为这就完了，届时传不传你真本事还得看店内主厨的态度，如果不传你还得换一家店，重新开始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流程。”
想到年少时的那段时光，周瑜德嘴角上扬几分，那是他人生中非常特别的一段经历，总体来说甜大于苦。
“周前辈的师傅，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厨师。”听完周瑜德的讲述，薙切绘里奈发自内心地感慨。
“嗯，他是个很厉害的厨师，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周瑜德没有说他的师傅只是一家小餐馆的帮厨，对他而言，他师傅就是天下最厉害的厨师。
“呼...这就是周前辈的厨之心吗...”
方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感慨神色，因为想要更好的活着，因为想要让天下人吃饱饭，所以学料理。
“所以说，只要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料理，就可以获得厨之心对吗？”
薙切爱丽丝说出了她的想法。
“是也不是。”
周瑜德微微摇头，接着道：“厨之心是情绪的表达，‘生存’是我情绪的来源，所以我说它是厨之心的诱因。”
“情绪的表达吗...”
薙切爱丽丝还有些不理解，说到底厨之心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具象化的表现，不可能像基本功那样清晰可见。
“正是如此。”
周瑜德见薙切爱丽丝面露困惑神色，也不着急解释，只是拿起茶壶，为她面前的空杯添上茶水。
“小姑娘，我问你，当你做出一道菜，看到食客吃下去时露出满足的表情，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薙切爱丽丝歪着头想了想，认真答道：“很高兴，有种被人认可的感觉，比自己吃到美食还要高兴。”
“那若是食客皱起眉头，非常直白的跟你说不好吃，并且指明了你料理中的缺点呢？”
“会...会非常的失落，甚至有点受打击，想立刻改进，做一道更好的给他，让他知道我的实力不止这么点。”
周瑜德露出笑容：
“这不就明白了？你对料理的情绪，会因为食客的反应而产生波动，这种波动，就是厨之心的雏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年轻人，尤其落在方野和刘云舒身上。
“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懂得如何将这种情绪融入料理之中，或是融入得太过刻意，反而失了本真。
真正的厨之心，应当是自然而然，如同呼吸一般，不做作，不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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