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在说人人果实最垃圾？ 第117章

　　他试图理解五千万这个数字，却发现这完全超出了他日常经验的范畴，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

　　“对比一下你就明白了，”萨米尽量说得具体，“一个普通人类奴隶，价格通常在十几万到几十万贝利。而给我们炎牙号这样的大型帆船进行最高规格的镀膜，总费用也就是五千万贝利左右。对于那些驾驶着中小型船只、镀膜成本可能只需几百万的捕奴团来说……”

　　尼普顿接过了话头，“捕捉一条人鱼，就足以覆盖他们整趟冒险的成本，甚至赚取数倍的暴利。捕捉两条，就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财富。对一个普通人类捕奴者而言，这几乎是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所以……就只是因为钱？”泰格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愤怒，“就因为那些纸片，他们就要把我们像货物一样抓走卖掉？凭什么？！”

　　“财富动人心，泰格。或许你很难完全理解那种诱惑，”

　　萨米看向少年因愤怒而更显鲜红的皮肤。“你可以想象一下，只要能成功抓到一条人鱼，就能换来你所能想到的最喜欢、最渴望的东西，最好的食物，最华丽的住所，甚至……权力和地位。”

　　尼普顿深深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声音沉重：“所以，尤其是对人鱼而言，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

　　“难道……难道法律不保护我们吗？”泰格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天真的希冀。

　　萨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法律？法律连人类自己都未必能保护周全，更何况人鱼。毕竟在那些捕奴团，以及很大一部分人类眼中，人鱼和鱼人可都算不得人，而是被归为了……”

　　“萨米——！”

　　尼普顿一声低喝，打断了萨米的话语。

　　他看向萨米，橘红色的眉毛紧蹙，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萨米见状，只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尼普顿转向泰格，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还是在这里继续。”

　　泰格看看神色严肃的尼普顿，又看看一脸无所谓的萨米，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中有些未言明的沉重，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嗯，那我先回去了，王子殿下。”

　　少年转身，那高大的红色身影带着些许未解的困惑，逐渐消失在通往鱼人街方向的珊瑚丛阴影中。

　　直到泰格的身影完全不见，萨米才转向尼普顿，“尼普顿，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尼普顿望着泰格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今天对他说的已经够多了。他还太小……你的那些话冲击力太强。我不希望他这么早就被那样的黑暗完全吞没。”

　　“哈哈哈……”萨米笑了，笑声里却没有什么温度，“尼普顿，作为未来的王，仁慈当然是美德，但过度保护未必是件好事。要我说，不如把真相摊在明面上。血淋淋的事实也是事实，不是吗？遮着掩着只会让他们对地面上的世界，继续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尼普顿，语气变得尖锐了些：“你是想做一个仁慈的君王，还是一个让子民看清现实从而真正学会保护自己的君王呢？”

　　尼普顿沉默了。

　　海底微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与茫然。

　　“……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他移开目光，望向鱼人岛永恒梦幻的光晕，“走吧，我先送你回珊瑚之丘。这些问题……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188章 捕猎者的蓝图

　　与此同时，我们将目光投向成功潜入鱼人岛的吉利安一行人，以及他们的座驾，黄金骰子号。

　　与那些鲁莽行事的普通捕奴团不同，吉利安一行人在抵达鱼人岛后的这段时间里，行事异常谨慎，完美扮演着一艘普通商船的角色。

　　这都是因为在捕奴这个见不得光的行当中，各个捕奴团队之间的消息保护堪称严密，为的就是防止同行截胡抢生意，情报线索几乎从不共享，即便是同属斯派德麾下的捕奴团也是如此。

　　正因为这样，吉利安对鱼人岛的了解实则少之又少，仅仅只有像鱼人岛极度敌视奴隶贩子这类基础的情报。

　　基于这条信息，吉利安对黄金骰子号进行了一系列精心的改造。

　　从表面上看，它不过是一艘造型略显浮夸的普通商船，但在底舱之下，却隐藏着一个必须通过特定机关才能开启的第二层夹舱。

　　里面是整排加固的囚笼，是专门为了未来的人鱼货物所预留的。

　　毕竟，进出鱼人岛的大门都要经受严格审查，如果没有这种准备，别说是捕捉人鱼了，恐怕连自身是不是能安全离开这深海一万米都是问题。

　　事实也如他们所料，入港时，卫兵将每个舱室、包括主底舱都查了个底朝天，确认无误后方才放行。

　　然而，成功潜入只是第一步。

　　由于情报的匮乏，吉利安将船随意停泊在码头后，便派出人手登岸，系统地搜集信息，例如各城镇位置与布局、卫兵巡逻规律、人鱼的分布情况……

　　在此期间，他们不止一次目睹其他捕奴团暴露后与龙宫城卫兵爆发的激战。

　　吉利安始终冷眼旁观，默默掐算着卫兵反应时间，评估双方战力，将每一个细节都纳入心中那日渐成型的捕奴蓝图。

　　……

　　此刻，黄金骰子号那间堪称奢华的船长室内，灯光透过华贵的珊瑚灯罩，洒在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

　　吉利安与他几名得力干将围坐在一张宽大舒适、嵌着珍珠母贝的豪华沙发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率先开口，他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吉利安老大，咱们在人鱼海湾这边待得也太久了吧？再过一周，香波地的大型拍卖会可就要开了！到时候要是带不回货，恐怕……”

　　他抬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吉利安靠在椅背里，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金币。

　　“急什么？”他眼皮都没抬，“不是还有一周么？足够了。”

　　说罢，他站起身，旁边两名手下立刻会意，将桌上一直卷着的地图展开铺平。

　　吉利安走到桌边，手指点向人鱼海湾所在的区域。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的指尖敲了敲地图，“但不能在这里动手。”

　　众人一愣。

　　“为、为什么啊老大？”刀疤脸疑惑道。

　　“这里人鱼的确是多，而且质量也好，”吉利安慢条斯理地说道，“但卫兵的巡逻密度是其他地方的两倍不止。龙宫城也知道这是块肥肉，所以盯得最紧。就像我们前天看到的那两伙愣头青，刚露出点苗头，不出半小时就被大队卫兵团团围住了，现在估计正在监狱塔里享福呢。”

　　“那……老大，我们去哪儿？”一个体格魁梧的壮汉瓮声问道。

　　吉利安的手指沿着地图缓缓向南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珊瑚之丘的地方。

　　“珊瑚之丘？”壮汉看着地名，眉头拧起，“根据咱们打听到的消息，那儿防守虽然比人鱼海湾弱一些，但也宽松不到哪儿去啊，而且紧挨着人鱼海湾，卫兵增援肯定很快。再说了，那儿人鱼的数量可比人鱼海湾的少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目标啊？”

　　“没错，你说的这些都是缺点。”吉利安笑了笑，“但它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优势——”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虚拟的航线上轻轻一划。

　　“珊瑚之丘的码头离出入口最近。得手之后，我们需要用最短的时间冲出鱼人岛。从那儿启程……能比从人鱼海湾出发，节省至少小半个小时。”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在争分夺秒的逃亡中，这半小时或许就是生死之别。

　　“老大，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去珊瑚之丘踩点吧！”刀疤脸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吉利安却摇了摇头，手指再次移动，落在了地图上边缘处的，一个标注着鱼人街字样的区域。

　　“我们先去这儿。”

　　“鱼人街？”众人面面相觑，更加不解。

　　看着手下们疑惑的表情，吉利安将手中的金币“啪”一声按在桌上。

　　“我吉利安，可是常年经营五千万贝利以上高级海贼奴隶的资深商人。仅仅抓几条人鱼，就能满足我的胃口了么？”

　　他扫视了一圈手下。

　　“只不过，凭咱们现在的实力，还没把握在短时间内安全转移几十条人鱼并全身而退。所以……拿点鱼人充数，倒也不错。”

　　他指向地图上的鱼人街。

　　“这地方，都是孤儿、弃儿，是鱼人岛的边缘角色。而且这里的人员流动复杂，就算消失几十上百个，也不会立刻引起大规模的注意。毫无疑问，是下手最理想的地点。”

　　他重新拈起那枚金币，在指间转动。

　　“就算他们后来察觉到了鱼人失踪……我们也可以借鱼人街的骚乱当作烟雾弹，掩护我们将真正的目标珊瑚之丘的优质人鱼，”

　　他将金币高高弹起，又稳稳接住，“一举拿下！”

　　一番话说完，船长室内安静了片刻，随即众人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妙啊！不愧是吉利安老大！”

　　“考虑得太周全了！”

　　“一箭双雕，还能扰乱他们的视线！”

　　吉利安听着手下的奉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去准备吧。”他收敛笑容，语气转为冷厉，“今晚……我们就去鱼人街。”

第189章 街区的噩梦

　　让我们将视角转向鱼人街。

　　与鱼人岛上那些沐浴在阳树夏娃恩赐下的梦幻区域不同，鱼人街所在的角落显得格外昏暗。

　　光照在这里变得吝啬，建筑也远远谈不上美观。

　　大多是各种歪七扭八、残破不堪的巨大海螺和贝壳形成的陋居，与珊瑚之丘那些精心雕琢的贝壳珊瑚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衣着也大多都很破旧，脸上带着与繁华街区居民不同的，为生存而奔波的神色。

　　“老大！”

　　“泰格老大！”

　　当那抹高大的红色身影穿过昏暗的街巷时，一群年纪各异，但普遍幼小的鱼人孩童立刻从各个角落欢呼着围了上来。

　　“泰格老大！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老大！今天带了什么回来？”

　　刚从珊瑚之丘海湾归来的泰格，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海兽。

　　这是他与萨米他们分别后，特意去鱼人岛外的海域狩猎的成果。

　　在尼普顿王子与萨米这些天的指点下，他应对这些深海猛兽确实比以往轻松了不少。

　　“乖，都让让。”

　　泰格对围在脚边的孩子们笑了笑，将海兽卸下，交给几位年纪稍长、负责照料起居的女性鱼人。

　　“梅莎婶婶，麻烦你们了，给孩子们加餐吧。”

　　“太好了！有肉吃了！”

　　“泰格老大最厉害了！”

　　有了吃的，孩子们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整条街的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年长些的鱼人们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招呼几个半大的孩子一起帮忙处理。

　　而年幼的孩子们依旧围着泰格，像一群活泼的小鱼。

　　泰格随手抱起一个扒着他腿的小不点，又揉了揉另一个孩子的脑袋。

　　“怎么样，今天在家都乖不乖？”

　　“乖！”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应。

　　与在萨米和尼普顿面前那个尚显青涩，直言快语的少年不同，回到鱼人街的泰格，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领袖的气质与责任感。

　　尽管街区内也有其他年长者分担事务，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必须承担起更多——尤其是为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带来食物与安全。

　　“对了，”泰格放下孩子，蹲下身，视线与这群小家伙齐平，认真问道，“我教你们的那些锻炼动作，今天有没有好好练习？”

　　“有！我练了！”

　　“我也练了！练了好久！你看，泰格老大！”

　　几个小家伙立刻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泰格前些天传授的鱼人空手道最基础的架势与发力技巧，动作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很好！”泰格赞许地点点头，红色脸庞上露出笑容，“只有认真锻炼，身体才能长得结实，力气才会变大。将来，才能更容易在外面找到好工作，甚至……”

　　他顿了顿，想起尼普顿的邀请，声音里多了一丝鼓励，“说不定有机会加入龙宫城的守卫军！”

　　很显然，泰格将从萨米和尼普顿那里学到的战斗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鱼人街的孩子们。

　　在他心中，变强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让这些和他一样出身底层的同胞，未来能多一条出路。

　　陪着孩子们玩闹，泰格督促着他们又练习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