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泡面侠
同伴们哄笑着，做了几个鬼脸跑开了。
巴克正了正领口，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向店门。
刚抬手欲敲，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清丽的蓝鳞人鱼姑娘抱着一个木箱走了出来，看到堵在门口的巴克，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又是你？这次有什么事？”
“啊！我、我……”
巴克像被噎住了，手忙脚乱地把那束珊瑚花往前一递，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
“这个！路上看到的！觉得挺不错，就、就……你要喜欢就拿去！”
人鱼姑娘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巴克通红的脸和僵硬的动作。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还有，你挡着路了。”
“啊？不、不喜欢？哦……好、好的……”
巴克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讪讪地让到一边。
姑娘抱着木箱，头也不回地走向街尾的供货马车。
巴克捧着花，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好不容易梳整齐的头发，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不过好在，巴克很快又自己打起了精神，这几天被拒绝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挠了挠头，把手里那束有点蔫了的珊瑚花随手插在路边一个装饰用的空海螺里，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乱的西装。
“下次……下次换一种花试试呢？”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转身朝着同伴们消失的酒馆方向走去，脚步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毕竟，在海贼的生涯里，一次小小的挫败，比起狂风巨浪和炮火硝烟实在算不了什么。
追求姑娘嘛，就像挑战强敌，哪能一次就成功？
他巴克船长（自封的）看中的目标，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第186章 少年泰格
又一次共同修炼的间隙，萨米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珊瑚丛阴影中那道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给对方再次隐匿的机会。
唰！
萨米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刹那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片珊瑚丛前，目光锁定了那个正准备缩回暗处的红色鱼人。
“你是什么人？”萨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这两天一直在这边窥视，到底想干什么？”
被堵个正着的红色鱼人显然吃了一惊，尽管那张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但随即挺直了将近四米的高大身躯，毫不退缩地回瞪向身高还不及他一半的萨米。
就在这时，尼普顿那带着笑意的浑厚嗓音从后方传来：“萨米船长，别紧张。这家伙我认识。”
王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看了看那红色鱼人，对萨米介绍道：“他是鱼人街的小子，费舍尔·泰格。”
“什么？！费舍尔·泰格？！”
萨米心中一震，仔细打量起眼前这红色的高大鱼人。
在原本的世界轨迹中，正是这位鱼人英雄在未来做出了惊天动地之举——孤身闯入圣地玛丽乔亚，解放了无数奴隶。
肤色对得上，名字对得上，看来就是他了。
“嘿，小子，”萨米压下心中的波澜，抬头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泰格把下巴一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我不告诉你。”
“哟呵？”萨米被他这态度逗乐了，“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一旁的尼普顿笑着补充：“萨米船长，你可别小看他。他虽然年龄才十五岁，但实际上已经是鱼人街的领袖人物了。”
“殿下！”
泰格有些懊恼地喊了一声，既然年龄和底细都被王子揭穿了，他也不再遮掩，挺起宽阔的胸膛宣告道，
“没错！我就是鱼人街的老大，鲷鱼鱼人——费舍尔·泰格！”
萨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管你是哪条街的老大。回答我的问题，干嘛这两天一直盯着我们？”
泰格被问得语塞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回了气势，指着萨米大声道：
“因为你是邪恶的人类！保护尼普顿殿下是我们的责任，我必须时刻监视你们，以防你们对殿下不利！”
“邪恶的人类？”萨米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哈哈哈！”
尼普顿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泰格的肩膀，
“谢谢你啦，泰格！不过萨米船长是我的好朋友，而且……”
尼普顿王子朝萨米眨了眨眼，说出那句让萨米脸色更黑的话：“他也不是人类啊。”
“纳尼？！不是人类？！”泰格瞪大了眼睛，在萨米身上来回扫视，满脸的难以置信。
萨米懒得解释这个越描越黑的水母人误会，他只是抱着手臂，对泰格扬了扬下巴。
“你要是不放心，就光明正大地凑近点看，别老是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让我感觉浑身别扭。”
泰格看了看笑得坦荡的尼普顿，又看了看一脸无奈却显然没有恶意的萨米，最终从珊瑚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
“看就看！”少年人的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与此同时，一艘造型浮夸的大型船只刚刚穿越了湍急的下降海流，渡过了危险的海底火山群地带，来到了鱼人岛外围的深邃海沟附近。
船舱内灯光昏暗，映照出一张强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脸——正是曾与萨米打过交道、并且效命于斯派德的奴隶商人，吉利安。
他紧抓着固定在舱壁上的扶手，透过舷窗望向外面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鬼地方……黑得真够呛人。老大怎么就偏偏把我派到这种地方来了……”
身旁一名心腹手下见状，连忙凑近些，压着嗓子奉承道：“吉利安大哥，您想啊，正因为您是斯派德大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这活儿才非您出马不可啊！”
他瞥了一眼舷窗外令人心悸的黑暗，继续道：“这段时间，咱们派来鱼人岛进货的兄弟折了好几批，连人带船都没了音讯。这距离下一次的大型拍卖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差事也就变得越来越棘手……斯派德大人这是把最重的担子，交给最信得过的人呐！”
这番话说到了吉利安心坎里。
他脸上的忐忑渐渐被一种掺杂着自负的倨傲所取代。
他松开扶手，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哼，说得也是。”吉利安下颌微扬，“就算这生意从陆上换到了海底，从人类换成了人鱼……该是我吉利安拿下的货，就绝不会失手。斯派德老大既然点了我出马，那就是瞧得起我的本事！”
他转身，面向舱内几位神色各异的手下，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般。
“都给我打起精神！哈利，再给大家说一遍要求。”
“吉利安大哥，这次咱们的货单……”一个戴着眼镜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清单，“比起往年，要求格外……挑剔。斯派德大人特别标注，要健康、鳞片色泽鲜艳的雌性人鱼，最好是来自特定种族或拥有罕见鳞色的，并且要三十岁以下。”
“哼，上面的大人物们的口味是越来越刁了。不过也好，越稀有，才越显咱们的本事。这次我让鱼人岛那帮家伙也瞧瞧咱们香波地群岛的手段！”
第187章 仁慈与现实
在珊瑚之丘僻静的海湾边，两道身影正在快速交错。
“鱼人空手道·千枚瓦正拳！”
“鱼人空手道·千枚瓦正拳！”
“嘿哈！”
“嘿！”
萨米与泰格相对而立，由于是招式的比拼，萨米将实力压制在与泰格相近的水准，仅使用千枚瓦正拳这一层级的力量与技巧。
可即便如此，几个回合下来，泰格仍然渐渐落了下风，萨米的拳路更加老练，对时机的把握也远胜于尚显青涩的鱼人少年。
“砰！”
又一次拳锋交错后，泰格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湿润的沙地上。
“怎么会……”
泰格稳住身形，红色皮肤的脸颊因气愤而更显深红，他瞪着萨米，不服气地嚷道，
“我居然败给你这个小个子！”
“喂喂，有没有礼貌啊？”
萨米收起架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沙尘，挑眉道，
“我年纪比你大那么多，叫声萨米先生或者大哥哥不过分吧？”
“嘁。”泰格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不过比我年长十一岁而已！等我到二十六岁的时候，一定比你厉害！”
“你这是什么傻子算法？”萨米被他这逻辑逗乐了，“等你到二十六岁，我都三十七了。到时候我肯定还是比你厉害啊！”
“你……！”
泰格被噎得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萨米。
“哈哈哈！”
尼普顿爽朗的笑声从一旁传来，他巨大的身躯靠近在沙滩上投下一片阴影。
“泰格，没想到你学习鱼人空手道这么快，看来是个天才啊！”
他顿了顿，俯身看向坐在地上的红肤少年，语气认真地发出邀请。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将来加入龙宫王国的守卫军？”
“真、真的可以吗？！”泰格的声音瞬间拔高，眼中闪闪发亮。
“当然，”尼普顿直起身，笑着补充道，“不过要等你成年之后。哈哈！”
费舍尔·泰格，这位在未来将震动世界的奴隶解放者，此时虽然已经是鱼人街公认的领袖，但却从来没有机会系统地学习鱼人空手道或者鱼人柔术。
只因为他出身在鱼人街，鱼人街在鱼人岛上是个十分特殊的地方。
它名义上是收容所，但实际上则是无数被抛弃的鱼人孩童挣扎求生的街区。
在那里，往往是年长的孩子照顾新来的婴孩，一代一代如此循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底层生态。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泰格，他的战斗方式更多源自于街头争斗的磨砺与那份与生俱来的号召力。
这次，他算是沾了萨米的光得以在旁聆听尼普顿王子的教导。
尽管只是旁听，但他那惊人的学习速度依旧令人侧目。
只不过对萨米而言，与泰格的那番比试终究只是这些天日常训练中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修炼的重点，依然是在萨米与尼普顿王子之间。
多了一个泰格，对他们二人而言，无非是从对战的两人变成了三人；闲谈时，多了一位听得入神的少年听众而已。
又一次修炼告一段落，三人坐在岸边，享受着战斗后难得的宁静。
远处，鱼人岛的光芒透过海水，将这片僻静海湾晕染得如同梦境。
“真不错啊……”尼普顿望着眼前的光景，忽然低声感慨，“要是鱼人岛的生活，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就好了。”
萨米闻言笑了：“你一个王子，要求就这么低？”
“你不懂。”
尼普顿摇了摇头，橘红色的卷发在微光中显得有几分沉重。
“就在我们在这儿修炼的这段时间里，鱼人岛已经又发生了好几起恶性事件。人鱼失踪、巡逻队与奴隶团发生冲突。对我们而言，这几乎是每周都会发生的日常。”
“为什么？”一直安静旁听的泰格突然开口，声音里压着不解与愤懑，“难道就因为我们是人鱼、是鱼人？他们为什么总要来抓我们？”
萨米侧过头看向泰格：“根本原因，是利益。泰格，你知道一条健康的年轻人鱼，在香波地群岛的拍卖场上能卖到多少钱吗？”
泰格摇了摇头，他对人鱼的市场价格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
“起码五千万贝利起，”萨米说出了一个让少年瞳孔骤缩的数字，“而这只是一个起点。如果鳞色罕见、种族特殊，价格翻上几倍、十倍都不稀奇。”
“五……五千万？”泰格愣了一下，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当然知道贝利是什么，在鱼人街，几百贝利就能让一个孩子吃饱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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