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追忆

　　“没……没事，牛奶而已……稍微有点痛罢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浸泡后又拧干的毛巾几乎都快把大雄的整个脑袋捂住了，玛莉贝丝与蒂莉的担忧由此可见一斑。

　　虽然现在这幅模样，看上去比起烫伤问题，大雄的呼吸问题才是更值得关注的了。

　　不过听到大雄还能和平常一样说话，而不是因为烫伤问题疼得意识模糊，众人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不仅很抗冷，也很耐烫啊，不过还是让查尔斯检查一下吧。”

　　拥挤的洗漱间里，亚瑟让出点位置让查尔斯进来，而查尔斯也在检查过大雄的头顶以及脸部后，确认那牛奶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烫伤。

　　虽然查尔斯求生本领很多，对于常见伤势的诊断与治疗也算娴熟，不过终究还不是什么专业的医生，出于安全考虑便提议道：

　　“还是去诊所让医生看一下吧，感觉被烫到的地方有些发红，万一感染了可不好。”

　　查尔斯又看了看大雄的发旋，继续道：

　　“而且，你这可能有脱发的风险，去那里买一些生发剂备用也是好的。”

　　这句话使得本不打算去医院的大雄，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留着河童发型的自己，于是赶忙摇头将自己那可怕的幻想驱赶走。

　　只不过这动作还让人以为是大雄对去医院真的有什么抵触。

　　“不去？”

　　“去！当然去！”

　　大雄连忙起身，只留了一个毛巾闷在脑袋上，但在出门前，大雄又对着众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那个……老……老爷爷还在外面么？”

　　对于老人的称呼，大雄还是犹豫了一番的，虽然他确实想用一些更为激烈的措辞来称呼这个老人，但奈何自己既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叫法，也对辱骂别人有些抗拒，所以最终还是将对方叫做老爷爷。

　　大雄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当温和的了，很多时候就算受到了欺负也会强压着自己的不满情绪，可这不代表他心里真的不会对此感到恼火和愤怒，只是他会将“报复回去”这个选择放在更靠后的考虑选项里罢了。

　　惹不起，那还躲不起么？

　　所以大雄比起如何对付那位老人，他其实更希望对方已经走了，这样就不会再发生什么冲突。

　　“嗯……他应该还在外面。”

　　外面没有传来什么动静，这让查尔斯觉得被自己用膝撞击晕的老人应该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便如此说道。

　　而亚瑟也带着抱歉的口吻对大雄说道：

　　“放心吧，我们已经让他受到教训了，不会让他再对你做些什么……早知道就不让你来这种地方吃饭了，没想到就算是乡下，也能见到这种活在过去的老东西。”

　　说着，亚瑟还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牛奶与羊杂汤弄脏的本子，将其递了过去。

　　“皮尔逊应该很乐意尝试新的菜谱，不过可惜这本已经被弄脏了，之后我带你买一个新的吧。”

　　接过本子的大雄，虽然心里还有些在意亚瑟说的“教训了老人”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本子上，便翻开后看了下里面的内容，上面弄脏了一些，不过好在笔记并没有被覆盖掉，大雄面露惋惜，不过还是将它揣在了怀里，并谢绝了亚瑟的建议。

　　“不啦，还是能接着用的，后面的都还干净，只要等完全干掉就可以了！”

　　以前的大雄也是比较浪费的孩子，但好在某天和哆啦A梦一起打扫完垃圾后，不知遇见什么事情的哆啦A梦，把乱丢可用物品的大雄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之后也督促他不要在日常浪费物资，久而久之大雄也就养成了节约的习惯——而这也算是一份对哆啦A梦的念想。

　　但一想到哆啦A梦的事情，大雄许久没有产生的对自己时代的思念就不由自主地涌上了心头。

　　“话说他为什么要泼牛奶，什么是异教徒啊……”

　　大雄回忆着之前遭受的待遇，在口中念念道——说是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而亚瑟他们虽然也很亲切，在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会关心自己并挺身而出，之前在冷敷的时候也听到了外面吵嚷的动静，他猜得到这件事让亚瑟他们与老人打了起来。

　　贴心，仗义，可靠。

　　但他们的面庞与身影，却无法与一直以来遇上这种事情时，会为大雄做同样事情的伙伴们彼此重叠、

　　在这个时代有了可以依赖的对象，并不代表他会断了对于自己本属于的地方的念想。

　　先前比较愉快的营地生活，能让大雄短暂地“乐不思蜀”，但受到了如此待遇，还是让他不能自己地思念起了朋友们。

　　明明之前不论亚瑟还是何西阿的询问都没能让大雄主动产生这种强烈的思念情绪，可现在他却主动地产生了那些想法。

　　——哆啦A梦，你为什么还没注意到我失去踪迹，然后来找我呢？

　　——静香，胖虎，小夫，如果你们也在就好了，你们一定也会做出和亚瑟叔叔他们一样的行动吧？

　　——孤身一人的大冒险，就算找到了新伙伴，我也希望你们也在啊！

　　这样的内心独白在大雄的心中回响着，不知不觉大雄就变成了泪眼汪汪的模样。

　　“别放在心上，只是一些刻薄的疯话，还妄图用那些东西代表人们正确的生活方式……我打赌这个老家伙在这个小镇一定混的不怎么样。”

　　而为大雄做出解释的玛莉贝丝，还没注意到低头的大雄如今是什么模样。

　　等到大雄抬起头，似懂非懂地对玛莉贝丝做出回应的时候，其他人才注意到他那忍着眼泪的委屈表情。

　　“……大、大雄！？你在哭吗？等等，别哭，别哭，我们都在的，已经没事了，是不是还有哪里疼！？”

　　帮派里不乏那些不擅长应付小孩子的人，对于孩子的情绪表达，他们总是不想去直面，总觉得那是十分麻烦且矫情的事情。

　　可面对大雄这幅啜着眼泪的表情，众人刚因为打倒了老人而稍微缓和下来的怒气，就再次燃了起来。

　　玛莉贝丝和蒂莉既心疼又慌张地安抚着大雄的情绪，而帮派里的男人以及凯伦则又怒气冲冲地看向了外界。

　　——本来已经出完了气，现在觉得好像还是便宜了对方，得把他打醒，然后再狠狠地教训一番，让他知道对帮派的孩子下手会是什么下场！

　　“那个老东西！这么爱活在过去，那就让他不要再有明天了！！”

　　众人中脾气最为暴躁的比尔，对此更是感到无比愤怒。

　　因为对于大雄这个孩子，他的好感其实还是很高的，毕竟是他为众人带来了温暖的营地以及如今舒适的住所，包括那个他一直想装满的酒柜。

　　而且最重要的是达奇也很喜欢他。

　　作为帮派里对达奇最为死忠的那一批成员，要是让达奇知道大雄在他们在场的时候被外人欺负哭了，自己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看到比尔将手都按在了枪套上，大雄也连忙阻止道：

　　“啊！等等，不、不要再采取暴力了！那位老爷爷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其实是因为……”

　　这话说得不假，大雄差点哭出来，主要还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至于被老人欺负的事情，他虽然有怨气，但还不至于为此流泪。

　　可是，没等大雄把话说完，原本沉寂下来的酒馆，就又响起了嘈杂的叫骂声。

　　“等等，汤米，你要做什么？他已经晕了！”

　　“别拦着我，这下正好把这个混球赶出镇子！我看不惯这个老家伙很久了！！！”

第三十九章 黑吃黑

　　浣熊帽老人老当益壮的战斗能力，瓦伦丁的人都有目共睹。

　　但如果有人问他是不是整个瓦伦丁最能打的人，那么大部分瓦伦丁人都会犹豫不决，因为他们心中往往还有第二人选。

　　甚至于乐于为“这两人谁更能打”这件事立一个压上每日工钱的赌局。

　　而那第二人选便是这位因群架的动静，从宿醉状态下醒过来的汤米了。

　　汤米，在瓦伦丁人称“巨汉汤米”。

　　汤米那不下于老人的壮硕体格，会让人直观地觉得他有与这位老人一搏的资本，外加上他过去就有在酒馆群架中干翻所有人的前科，使得不少人认为就算他和老人打起来一定难分胜负。

　　不过两人倒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不是因为两个人关系比较好所以不会打起来，单纯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们碰不到一块，又或者碰面了也没什么打架的诱因。

　　但这可不代表他们不讨厌彼此。

　　老人一视同仁地瞧不起外人，而汤米作为瓦伦丁人，也不喜欢这个满口胡话的糟老头子。

　　现在老人躺地上不省人事，酒醒的汤米本来心情就不好，外加上酒馆老板告知他的前因后果——欺负小孩子结果引发一场群架。

　　这让汤米对这个老人加以嘲笑与鄙夷的同时，也深觉这是个将老人赶出瓦伦丁的不错的机会。

　　“给我起来，你这不知廉耻的醉鬼！”

　　一脚踢开了老人掉在地板上的浣熊皮帽子，汤米伸出粗壮的手臂揪住了老人的衣领，将他向着酒馆外面拖拽出去。

　　此时酒馆外已经有一些人因为听到了先前的动静而在外面围观，只不过出于不打算将自己卷入麻烦的考虑而没有靠近。

　　而汤米做的事情也算是合乎了这些群众们想要看热闹的心态——他一把将老人丢到了泥泞的道路上，将酒馆中本已经结束了的纷争，延伸到了观众更多的“舞台”上。

　　汤米打算在瓦伦丁的居民面前，一边数落着老人的行为，一边将他“合情合理”地狠狠教训一番。

　　他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正义感之类的想法，现在是难得的机会去收拾对方。

　　并且汤米本人在瓦伦丁的风评也不算多好，这位暴力的壮汉，在日常也是相当蛮横的，不少人也见过他喝酒后因为别人碰到了他的肩膀就将别人痛打一顿的情况，亦或者去欺侮车站旁的断臂士兵，以及酒馆边上的卖报男孩。

　　所以此时此刻，路人倒也不关心谁是正义的一方，大多数人在看到汤米揪着老人出来的时候，都只不过是认为这是难得乐子，无论是谁被修理一顿都不重要。

　　天气变得阴沉起来，空气中除了圈养牲畜的围栏那边所散发的臭味外，更是多出了一种沉闷且潮湿的感觉。

　　有经验的人能立马发现那是下雨的征兆，但是围观的人群却没有散开多少，比起赶回家收拾后院晾晒的衣物，他们更乐意冒着雨看这个难得的乐子——这可是汤米与那个烦人的老家伙的战斗。

　　不过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看来，虽然两人还没有在外面开打，但他们的模样似乎像是汤米在酒馆里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毕竟是汤米将老人丢在了路上，老人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而汤米看上去毫发无伤。

　　“老东西，站起来！之前欺负小孩子不是挺神气的么？为什么不找个和你块头差不多的家伙！？”

　　汤米看着满身泥泞的老人躺在路上，一边大声地说出之前在酒馆发生的事情，一边又摆出缠斗的模样，催促老人赶快起来和他对打。

　　而老人也像是因为这一摔而苏醒过来，顾不得身上的泥泞，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随后捏了捏被查尔斯打歪的鼻梁，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跑到了外面，但还是看着对自己出言不逊的汤米，毫不退让地用轻蔑的语气说道：

　　“唔……你这小毛孩，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呢？”

　　此刻围观的路人见两人开始对峙，便也在一旁起哄着，其内容也是给汤米鼓气，为老人喝倒彩。

　　“上啊汤米！让他见识下什么是瓦伦丁人！”

　　“老东西！平时看你吹得震天响，原来就是个老菜鸟啊！汤米一点伤都没见着，你就路都走不稳了！”

　　“欺负小孩？这老家伙也太不要脸了吧，把他打得再也没法那么做！”

　　老人没理会众人的评价或嘘声，他只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并不算多熟的壮汉身上——然后考虑如何将他给揍翻。

　　此时酒馆内的众人也簇拥着大雄离开了洗漱房，不过一片狼藉的酒馆里已然不见了老人的踪影，没等大雄和亚瑟他们发问，老板就担忧地指向了吵嚷的门外说道：

　　“汤米把他拽到了外面，但说实在，我不觉得现在应该继续打下去了……之后交给马洛文警长处理，关他个两三天，他就能老实一阵子了。”

　　听到老板的话，大雄也相当认可地附和着：

　　“对啊，大家也不要再找那个老爷爷的麻烦了，不要和他打架，把他交给警官就好了啊。”

　　亚瑟他们会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想要帮自己出气，这让大雄非常感动，但是他也不希望他们为了这种事情打架斗殴，最后陷入麻烦，或者给别人制造麻烦。

　　尤其是当大雄看到酒馆如今被打砸地不剩下几个桌椅板凳的时候，他更是觉得这种暴力手段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抱歉啊……给老板也添麻烦了。”

　　大雄主动对老板用着饱含歉意的语气说道。

　　但老板却连连拒绝了大雄的道歉，并强调：

　　“小客人，你不用对我道歉的，这确实是对方挑起来的事情，你是受害者啊，不计较在我们店里遇上这些事情就不错了。”

　　而亚瑟也对着明明是受害者却还为对方的行为道歉的大雄严肃地说道：“没错，你可不能受了委屈还道歉啊，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很好欺负。”

　　接着，亚瑟他们看向了吵闹的门外。

　　除了人们的叫喊以及两人的叫骂声，天空中还隐隐传来了闷雷的声响。

　　“但既然你说不要我们继续做什么了，那就算了，留那个老头子自己应付烂摊子吧。”

第四十章 制止

　　“看样子确实这个镇子有不少人讨厌他，不然也不会趁这个机会报复了。”

　　众人先后走出门外，映入眼帘的便是众人围成一圈，对着圈内的老人及汤米不停喧哗的场面。

　　对于这幅景象，一早就说过类似的话的玛莉贝丝倒是毫不意外。

　　亚瑟和查尔斯已经切实地将那位老人打趴下，那么现在还揪着他下手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什么私怨在里面，倒不如说他这种性格的人，没人会趁此机会收拾他那才是奇怪的。

　　与人们一开始看到时，以为会发生的一边倒的殴打完全相反，老人和汤米的搏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者迟迟不能将前者完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