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235章

作者:黑熊junior

  一个足以让他暂时摆脱这份诅咒,重新获得凡人血脉的仪式。

  他可以在阳光下不受任何影响地行走,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品尝食物,更重要的是,可以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不再需要吸食那充满了风险的鲜血。

  虽然,这“凡人”的身份只是暂时的,当仪式赋予的力量耗尽之后,他依旧会变回那个被诅咒的不死生物,需要重新开启新一轮的献祭。

  但几年的安宁,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份足够奢侈的恩赐了。

  他可以在这几年间,利用自己那漫长的生命中所积累的智慧与经验,悄无声息地,为自己积累财富,构筑一个可以让他更安全地度过下一次“虚弱期”的巢穴。

  然而,上一次的仪式,失败了。

  就在他猎杀到第五个祭品,即将完成那至关重要的“五芒星”阵法之时,他竟然被一群愚蠢的乡下警察给抓住了。

  他被吊死在了广场的绞刑架上。

  当然,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沉睡。

  他还是复活了,并从那座简陋的坟墓里,重新爬了出来。

  但那份被一群蝼蚁当众审判的屈辱,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而现在,他要重新开始。

  他已经成功地,献祭了五位新的祭品。

  那座由鲜血构筑的五芒星,已然在圣丹尼斯这座城市的地下悄然成型。

  只要再找到最后两个,他就能再次,摆脱这份永恒的诅咒。

  正当他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去寻找第六个祭品——那个代表着“谎言与伪装”的灵魂之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是那个被他用几枚古银币随意收买的街童。

  他甚至都懒得起身,只是心念一动,那扇紧锁的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

  那个男孩,脸上带着几分畏惧,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一份刚刚从街上买来的报纸,恭敬地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上,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诺斯费拉图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孩子一眼,他只是伸出手,那份报纸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本只是想通过这些廉价的印刷品,来了解一下这个被他视作“猎场”的城市,又发生了哪些无聊的琐事。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头版头条的标题时,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圣丹尼斯惊现暗夜魔影!神秘吸血鬼向连环杀手宣战!》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阅读着那篇充满了夸张渲染的报道。

  当他看到那段由他自己亲手刻下的、充满了邪恶与仪式感的箴言,竟然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新同类”,用同样古老的文字,以一种充满了傲慢与挑衅的方式进行了“回应”时,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悸动。

  能使用这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能以一种如此高调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同类?】

  这个念头,让诺斯费拉图感到了一丝荒诞。

  他在这片土地上徘徊了上百年,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与他拥有同样血脉的存在。

  他本以为,自己是这片新大陆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暗夜君王。

  可现在……

  难道,是某个比自己更古老的存在,苏醒了?

  还是说,是某个来自欧洲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代?

  他继续向下读着,当他看到报纸上对那个“新吸血鬼”能力的描述时——从三层楼高的屋顶一跃而下却毫发无损,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自如,甚至……能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漫天的蝠群……

  他的眼眸中,那份最初的震惊,渐渐地被一种更为强烈的困惑所取代。

  化身蝠群?

  这种只有在那些最古老的血族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能力……

  就算是他自己,也做不到。

  难道……真的是某个比自己血脉更纯粹且力量更强大的古老存在,降临到了这座城市?

  如果真是如此,那对方那份毫不掩饰的敌意,也就解释得通了。

  那些顽固的老家伙,最看重的就是所谓的“血脉”。

  一个像自己这样,血脉早已在数百年的流亡中变得不再纯粹,甚至还妄图通过仪式背叛这份不朽恩赐的“堕落者”,在他们眼中,无疑是需要被清理的“杂种”。

  【该死……】

  诺斯费拉图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午后的阳光刺眼而又灼热,让他那苍白的皮肤感到一阵本能的不适。

  【还好,仪式已经进行到了第五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正在发生着微妙的改变,那份属于人类的温热正在一点点地回归,让他那属于不死生物的冰冷气息,也被有效地压制和掩盖。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新来的“同类”,至今未能通过血脉感应发现自己的真正位置。

  但再拖下去,可就不好了。

  他必须加快动作了。

  他需要尽快地找到那最后两个祭品,完成仪式,然后,在那个家伙找上门来之前,彻底地,变成一个真正的、再也无法被任何血族感应到的……

  凡人。

  他闭上眼睛。

  空气中,无数属于凡人的、驳杂的气味,如同奔涌的河流,汇入他的脑海。

  恐惧、喜悦、贪婪、悲伤……

  他从中,仔细地分辨着,寻找着那两个他早已锁定多时的、独特的“芬芳”。

  ——一个,是充满了谎言与虚伪的、如同腐烂苹果般的气味。

  ——另一个,则是燃烧着纯粹爱意的、如同盛夏玫瑰般馥郁的芬芳。

  他需要一个骗子的灵魂,来构筑自己凡人躯壳中“伪装”的那一部分;他更需要一颗为爱而跳动的心脏,来重新点燃自己早已冰封的情感。

  而现在……

  诺斯费拉图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终于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光芒。

  他闻到了。

  他清晰地闻到,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了诱惑力的气味,正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那两个人……

  他们,竟然住在一起。

  这,简直是命运的恩赐。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夜色,将再次成为他的猎场。

  而他,也将在这场由“同类”掀起的风暴彻底降临之前,选择直接行动,收割掉他最后的祭品。

  那座位于城市另一端、早已被他锁定多时的属于一个落魄商人的小小的公寓楼里,两个毫不知情的灵魂还在度过他们习以为常的一天。

  那个终日沉溺于酒精与谎言之中,靠着过去经商时的几分薄面到处借钱,妄想在赌场上做发财大梦的失败商人——吉利斯先生。

  以及,那个虽然生活在困顿之中,心中却依旧怀揣着对某人真挚爱意的——玛丽·灵顿。

  

第四十章 真爱易逝 其二②

  西恩他当然不知道,自己那份即兴发挥的表演,反而将那位真正的暗夜君王——诺斯费拉图,吓得加速了自己那最后的仪式进程。

  这一点,自然是并不了解真正吸血鬼生存法则的帮派众人,所始料未及的事情。

  此刻的他们,还沉浸在策划大获成功的喜悦之中。

  他们相信,那份由他们亲手点燃,又经由圣丹尼斯官方与地下双重渠道共同煽风点火的舆论风暴,已经成功地为那位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目标,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们相信,无论是出于对自己领地的守护,还是源于对挑衅的愤怒,那个家伙迟早会按捺不住,主动地跳进他们早已设好的陷阱里。

  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然而,第三天的午后,一封来自圣丹尼斯的信,送到了亚瑟的手上。

  信,是特里劳尼带回来的。

  他顺便去了一趟邮局,取回了帮派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所有信件。

  大部分,都是些早已过期的悬赏令更新通知,外加上瓦伦丁那边酒馆老板寄来的支票。

  但其中,有一封信,是给亚瑟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他常用的化名之一,但那优雅而又带着几分犹豫的笔触,他绝不会认错。

  ——是玛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那封信揣进了内袋,然后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来到了营地旁的河畔。

  信的内容很简短,措辞也一如既往地恳切而又充满了距离感。

  她只是说自己最近因为一些家事来到了圣丹尼斯,遇到了一些麻烦,希望能与他见一面,请求一些帮助。

  亚瑟缓缓地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

  他当然想去。

  他甚至在看到那封信的瞬间,脑海中便已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起她的模样。

  但是,他能去吗?

  平克顿的威胁还未完全解除,勃朗特的意图依旧深不可测,而那个潜伏在城市阴影里的、无论是人是鬼的连环杀手,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在这种时候,去见她,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这,对他而言是负责任的行为吗?

  亚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这份纠结,并非源于他对那份早已逝去的爱情的迟疑,而是源于一种对自己如今身份的清醒认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亚瑟叔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呀?”

  大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亚瑟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那封信又往口袋里塞了塞,脸上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哦,没什么,孩子,只是……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本想就这么搪塞过去,但当他的目光与大雄的眼睛对上时,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谎言,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回了喉咙。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是……是玛丽的信,你们见过的,在瓦伦丁的时候,就是……就是那个傻小子的姐姐。”

  “玛丽姐姐?”大雄闻言,立刻想起了那个女士,“是她想见你吗,亚瑟叔叔?”

  “嗯……信上说,她遇到了一些麻烦,希望我能帮帮她。”

  “那就去呗!”大雄的回答理所当然,“她是亚瑟叔叔你重要的朋友,对吧?”

  “重要……”

  亚瑟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

  他当然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他也同样清楚地知道,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算现在的情况有所好转,就算牛仔汉堡的成功给了他一丝可以重回阳光下生活的虚幻希望,但平克顿的再次造访,却又将他狠狠地打回了原形。

  他依旧是一个被通缉的亡命徒,一个随时都可能将身边所有人都拖入血与火之中的不祥之人。

  在这种时候去见她,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亚瑟猛地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如此犹豫,如此纠结,并非是因为不想见她,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在乎她了。

  他害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打破她的平静,会再次将她卷入本不该属于她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