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这四个字,瞬间便浮现在了所有知情者的脑海之中。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克顿的人,竟然会为了那件早已被他们抛诸脑后的“小事”,如此执着地追查了三个月,甚至一路追到了这里。
何西阿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坦白?
告诉他们,那所谓的“神秘怪物”,不过是那个孩子口袋里一件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道具?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拙劣的谎言,他们难道会相信狼人就是他们,而且一切都是因为一个面霜?
然后如何解释面霜,跟他们说大雄来自未来吗?
那么,隐瞒过去?
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同样不可行。
米尔顿既然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他们身上,就绝不可能因为一句简单的“不知道”而善罢甘休。
大雄也同样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当然想把真相说出来,毕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道具引发的误会,只要解释清楚了,或许……就能化解这场不必要的对峙?
他没有去想更深入的事情,没有去考虑说完这些事情后,对自己会有怎样的影响。
就在众人还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难题而陷入两难的抉择之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是达奇。
“你说那些怪物?”
“嗯,我们知道,我们当然知道。”
“但,你们要用什么来交换这份线索?”
这句简单直接的反问,瞬间便将整场对话的主动权,牢牢地攥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米尔顿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当然不知道达奇此刻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更不知道对方就算真的知道些什么,又能了解到何种程度。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对方开了这个口。
这就说明,他此行的目的,那个他本以为早已陷入绝境的调查,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继续深入下去的机会。
米尔顿当然也清楚对方的诉求。
他们暴露了。
他们不再是那个神出鬼没的传说,而是一群在一个乡下小镇,开着一家生意火爆的餐厅,甚至已经与当地的居民和官方力量深度绑定的……“商人”。
他们不再继续犯罪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们发生了这种转变,但显然,这群人并不打算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被轻易地打破。
米尔顿缓缓地站起身,他看着达奇,也看着他身后那些同样充满了警惕的“家人”们。
然后,他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或者说……价码。
“告诉我,关于那些怪物的所有事情。”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诚意。
“——而我们,则会对你们的事情,保持沉默。”
第五章 绘声绘色,怪物传说
达奇的话语将大雄卷入了更深的困惑漩涡。
狼人?那不都是大家涂了狼人面霜变的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当作交易的筹码呢?
他清晰地记得,侦探爷爷——米尔顿先生,刚才亲口说过,他们之所以如此执着地追查“怪物”,是为了给那个名叫康沃尔的大人物一个交代,是为了证明这片土地上确实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危险的生物。
如果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那所谓的“怪物”,不过是自己口袋里的一件道具影响下产生的,那岂不是再说“不论你是为了逮捕我们帮派,还是追查那些怪物,你们都直接把我们抓起来就好”这种自曝发言么?
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大雄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想开口提醒,想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但看着达奇叔叔那副胸有成竹的不容置疑的模样,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不知道达奇此时在想些什么,但如今组织不好更合适言语的自己,只能选择继续看下去。
事情已经向着大雄一开始预期截然不同的方向展开了,以他的心性去当机立断的梳理清楚,多少有些过于困难。
就在大雄那颗小小的脑袋还在进行着激烈的逻辑斗争,试图从这看似矛盾的局面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时,达奇已经缓缓地,开始了他的“真相”公布。
他没有像大雄担心的那样,去解释什么狼人面霜,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未来科技的蛛丝马迹。
他只是将身子微微向后靠,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晦暗不明,仿佛正透过这间小小的餐厅,回望着那片早已被他们抛在身后的雪山。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如同一个在篝火旁讲述着古老传说的部落长老。
“那是一段……我们谁也不愿再提起的记忆。”
达奇缓缓开口,米尔顿立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就连一旁的罗斯,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黑水镇的惨败之后,我们几乎失去了一切。”达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怆,“为了躲避你们的追捕,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逃进安巴里诺那片该死的雪山。”
“你们知道,今年的雪灾特别严重,就算是最老道的猎人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进山,而我们为了活命,只好将其作为甩开你们的最好掩护。”
“我们找到了一个早已被废弃的矿工小镇作为临时的栖身之所,我们本以为,在那片与世隔绝的冰天雪地里,至少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但是,我们错了。”
“就在我们抵达那里后不久的一个夜晚,狼嚎声在那一夜响彻了整个山谷,起初,我们只当是寻常的狼群,毕竟,在那样的鬼地方,遇到什么都不奇怪。”
“但是,那嚎叫声……它不一样。”达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比我听过的任何一种狼嚎都要更加凄厉,更加……充满了智慧与恶意,那不像是野兽的嘶吼,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对闯入其领地的我们的……死亡宣告。”
“我们派人去查看,然后,我们看到了。”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恐惧。
“一个……一个直立行走的怪物,它的身高超过了两米,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鬃毛,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我们一开始只以为是什么食肉动物,也没有惧怕,毕竟我们手里有枪,可……它不是狼,也不是熊,它就是……一个怪物。”
“它袭击了我们的同伴,我们甚至都没能看清它的动作,只听到一声惨叫,等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了雪地里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那个同伴身上留下的如同被数把剃刀同时划过的爪痕。”
“当晚,它们便对我们发起了围攻。”达奇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止一个,是一群!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我们甚至无法用子弹精准地锁定它们,只能凭借着矿工小镇那些早已腐朽的木屋作为掩体,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那一夜,很漫长。”达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那血腥的画面,“我们最终,还是勉强将它们击退了,但代价是……惨重的。”
他说着,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疲惫的沙哑语调喊道:“约翰!进来一下!”
约翰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他快步走了进来,虽然他同样因为达奇这番张口就来的鬼话而感到有些错愕,但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在达奇的示意下,走到米尔顿和罗斯的面前,缓缓地抬起手,将自己那头早已留长的、略显杂乱的黑发拨开,露出了头顶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可怖的伤疤。
那道伤疤,如同几条蜈蚣般盘踞在他的头皮上,从额角一直延伸到发际线深处,其形状确实与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爪痕极其相似。
米尔顿的瞳孔,在看到那道伤疤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这种伤口。
他在六点木屋那些被撕裂的尸体上,见过无数道类似的、甚至更为惨烈的爪痕。
然而,就在这份由“物证”带来的、即将成型的信任即将稳固前一刹那,一个充满了质疑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是罗斯。
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约翰头顶的伤疤,也盯着眼前这几个看起来“毫发无损”的亡命之徒。
“等一下。”罗斯的声音冰冷而锐利,“你们说,你们遭到了那群怪物的围攻?”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不信任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质问道:“然后呢?你们这么多人,带着女人,带着孩子,在那种绝境之下,竟然……只有一个倒霉蛋被咬伤了脑袋?”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咄咄逼人:“我可不记得,奥德里斯科尔帮有你们这么好的运气,他们前后两次遭遇袭击,第一次,只有两三个侥幸逃脱的幸存者,而第二次……在六点木屋,他们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所以,告诉我。”罗斯向前探了探身子,“——你们,真的是在说真话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达奇却只是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屑的、近乎嘲弄的哼笑。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将这个气盛的探员彻底笼罩。
“年轻人。”达奇的声音不大,“你似乎……并不了解我们与科尔姆手下那群渣滓之间,最根本的区别。”
“是的,在你们平克顿,在那些所谓的‘法律’眼中,我们或许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即将被送上绞刑架的亡命徒。”
达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怜悯的弧度。
“但是,论起实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即便是带着女人和孩子,也远比那群连一场像样的枪战都打不赢的乌合之众,要强得多!”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人,会被那群所谓的‘怪物’杀死。”
达奇那番充满了绝对自信与傲慢的宣言,令罗斯还想再说些什么,或许是反驳,或许是讥讽,但在接触到达奇那双如同深渊般平静却又暗藏锋芒的眼眸时,所有的言语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回了喉咙。
他当然不愿承认。
但他内心深处却又不得不承认达奇说的是事实。
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档案库里,堆积着无数关于这两个帮派的卷宗。
罗斯曾不止一次地翻阅过,他当然知道,奥德里斯科尔帮虽然人多势众,行事残忍,但其内部结构松散,成员大多是些只知烧杀抢掠的乌合之众,战术素养几乎为零。
而范德林德帮则截然不同。
他们人数虽少,却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其行动的精准、战术的灵活、以及成员之间那近乎军队般的默契,早已成为了过去平克顿内部所有负责追捕他们的探员们的梦魇。
所以,在面对同样未知的、强大的敌人时,双方会打出截然不同的战损比,这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而米尔顿,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怀疑达奇这番话的真实性。
他的大脑,早已被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也更为核心的谜团所占据。
他当然不会,也不可能将思维的方向,朝着“这些怪物是由人变化而成”这种只存在于欧洲那些古老传说和廉价小说里的荒诞情节上去引导。
在他看来,无论是范德林德帮,还是那些所谓的“怪物”,都只是这个世界上客观存在的、拥有各自独立意志的实体。
他可以接受范德林德帮比奥德里斯科尔帮更强大。
他可以接受那些怪物拥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与智慧。
但他绝不会相信,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可以相互转化的、充满了神秘学色彩的联系。
范德林德帮能驱使那种怪物?
不可能,那群亡命徒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他们就是怪物?
更是无稽之谈,如果他们真的拥有那种力量,又何必在黑水镇惨败,又何必东躲西藏?
所以,遵循着这份源于理性和常识的判断,米尔顿几乎是在瞬间,便将达奇刚才那番充满了英雄主义色彩的“恐怖遭遇”,当作了最接近真相的、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范德林德先生。”米尔顿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此刻正身处“敌营”,完全进入了一个专业调查者的工作状态。
“关于那些怪物,它们的具体形态,您能描述得更清楚一些吗?比如……它们的身高,毛发的颜色,以及……有没有什么其他更显眼的、足以用来辨认的特征?”
“当然。”达奇点了点头,他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和帮派众人,在涂抹了狼人面霜、变成那副狰狞模样时的具体细节,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后怕与厌恶的语气,缓缓地描述了起来。
“它们的身高,就像我刚才说的,普遍都在两米以上,甚至更高。”
“毛发是漆黑的,但在月光下,会泛着一种……一种如同湿漉漉的、沾满了污血般的暗红色光泽。”
“至于特征……”达奇的眉头紧紧锁起,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不愿想起的画面,“……它们的爪子,很长,非常长,而且锋利得如同剃刀,我亲眼看到,它们能轻易地撕开厚实的木板,就像我们撕开一张纸一样。”
“还有它们的脚掌。”何西阿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它们的脚掌很奇特,兼具了熊的宽厚与狼的修长,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这也是为什么,它们能在那片寂静的雪山里,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
他们的描述,是如此的精准,如此的细致入微。
他们当然精准。
因为他们描述的,就是他们自己。
而这些细节,在米尔顿听来,则如同最后几块关键的拼图,完美地与他这三个月来收集到的所有物证——无论是六点木屋那诡异的脚印石膏,还是尸体上那些狰狞的爪痕拓印,都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这,无疑让他对达奇这番话的信任度,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达奇最后补充道,他看着米尔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解释所有谜团的、最关键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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