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201章

米尔顿几乎可以肯定，这要么是某个喝多了的记者为了博取眼球而编造的拙劣谎言，要么……就是一场由当地人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而精心策划的、旨在提升小镇知名度的政治作秀。

所以，当罗斯问出那个问题时，米尔顿最初的反应，也同样是摇头。

【不，这和我们调查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结论，几乎是在他看到那则消息的瞬间，便已然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但是……

米尔顿的目光，缓缓地从那份充满了“传说”色彩的简报上移开，落在了房间另一头那面早已被他钉满了各种线索资料的墙壁上。

那上面，有六点木屋那令人费解的现场照片，有动物学家那充满了困惑的鉴定报告，有从印第安保留地带回来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草药样本，甚至还有几张他亲手从那些蒙尘的古籍中描摹下来的、关于欧洲狼人传说的诡异插图。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像两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苍蝇，在这片充满了谜团的、黏稠的泥潭里徒劳地挣扎着，却始终未能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可以通往真相的、坚实的线索。

科学的道路被堵死了，民俗的传说又充满了无法被验证的臆想。

而康沃尔那冰冷的的最后通牒，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落下。

不到山穷水尽，米尔顿是绝不会考虑那个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却又一次次因为其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而将其否定的、最后的一丝可能性。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壁前，将一张早已被他用红色墨水重点圈出的、关于那场雪山火车劫案的调查报告，从墙上取了下来。

——那起事件，是所有谜团的起点，是那个所谓的“神秘怪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台亮相的舞台。

奥德里斯科尔帮，那群早已被屠戮殆尽的蠢货，他们是第一批见证者，也是第一批受害者。

但他们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嘴。

那些侥幸生还的乘客们，在巨大的惊吓和混乱之中，除了能提供一些诸如“体型巨大”、“力大无穷”、“不惧枪弹”之类的、充满了主观臆断和夸张色彩的模糊描述之外，根本无法给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么，除了这两拨人之外，在那片与世隔绝的冰冷雪山之上，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屠杀发生之时，还有谁，可能成为这一切的见证者？

米尔顿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了报告中那个同样被他用红色墨水圈出的名字上。

——范德林德帮。

根据平克顿的情报，就在黑水镇那场惨案发生之后，达奇·范德林德和他手下那群残兵败将，为了躲避追捕，也同样逃进了安巴里诺州那片人迹罕至的雪山之中。

他们进入雪山的时间，与那场火车劫案发生的时间，惊人的一致。

他们活动的区域，与奥德里斯科尔帮盘踞的区域，也同样存在着高度的重叠。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表明，双方在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任何接触。

但是，从逻辑上推断，作为当时同样身处那片雪山之上的第三方势力，范德林德帮的人，绝对有极大的可能，知晓一些关于那场屠杀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内幕。

或许，他们曾与那些“怪物”有过短暂的遭遇？

又或许，他们曾从某个侥幸逃脱的奥德里斯科尔帮成员口中，听到过一些更具体的描述？

甚至……

一个更大胆、也更具颠覆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米尔顿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怪物”。

那场屠杀，从一开始，就是范德林德帮的人，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而精心策划的一场嫁祸于“野兽”的阴谋？

这个念头，让米尔顿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但他很快便又将其否定了。

不，不可能。

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那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以达奇·范德林德那自负个性，如果那场屠杀真的是他亲手所为，他绝不可能如此低调地、不留任何名号地离去。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整个西部都知道，是他，达奇·范德林德，亲手将自己的死对头——科尔姆·奥德里斯科和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送进了地狱。

所以，他们只是见证者。

一群可能掌握着最关键线索的见证者。

但是，去找一群被通缉的、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去询问另一群同样神秘莫测的“怪物”的信息？

这简直比直接去问魔鬼地狱的入口在哪里还要荒唐。

自己疯了吗？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所有理性的、科学的、符合逻辑的调查方向，都已走到了尽头。

而那个他最不愿选择的选项，却讽刺地成为了他眼前这片绝望中，唯一的可选之路。

当米尔顿与罗斯出现在罗兹镇上时，这座正沉浸在牛仔汉堡所带来的空前繁荣中的南方小镇，并未立刻察觉到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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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大家回忆一下前文，就是六点木屋的奥帮尸体被发现后，康沃尔只在意自己没能看着科尔姆被绞死而恼火，而米尔顿则注意到他们死因不正常，提议调查怪物般的幕后黑手，康沃尔不是很上心，并且对他们之前表现不满意，因此只给了三个月的事件。

原本这段内容是未来康沃尔探员的戏份，不过我删除了那个角色改成了罗斯和米尔顿。

第二章 思维惯性，真相抉择

罗斯不喜欢罗兹镇。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让他感到不适。

街道上空飘浮的尘土，仿佛都比圣丹尼斯的要更加黏腻，粘附在他们那身代表着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权威的剪裁合体的西装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所以，我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米尔顿？”罗斯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他停下脚步，用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语气中充满了抱怨，“我们就在这条破街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如果你想找人问话，那边的治安官办公室大门敞开着；如果你想吃饭，那家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汉堡店也就在眼前，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米尔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店铺门口闲聊的镇民，扫过那些从马车上卸下货物的工人，甚至扫过那些在屋檐下追逐打闹的、浑身脏兮兮的孩童。

“耐心，罗斯。”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一座城镇，就像一个嫌疑人，它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心跳。在你开口审问之前，你必须先学会聆听。”

罗斯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但在自己这位总是深不可测的上司面前，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闭嘴。

米尔顿当然不是在悠闲地散步。他是在观察，在感受。

而他所看到的，是一个与他来时路上那份充满了偏见的想象截然不同的罗兹镇。

这里，没有传说中南方小镇的萧条与死气沉沉。

恰恰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充满了活力的繁荣气息。

街道两旁的店铺，无论是杂货铺还是裁缝店，门前的客流都络绎不绝；一些新近粉刷过的墙壁上，甚至还张贴着色彩鲜艳的、宣传着某种新奇套餐的广告画。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汽笛声从不远处的车站传来。

一列客运火车缓缓地驶入站台，伴随着蒸汽的嘶鸣和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刺耳声响，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副令罗斯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只见数十名衣着光鲜的旅客，如同约好了一般，从车厢里快步走出。

但他们并未像寻常旅客那样，涌向镇子的中心去寻找旅馆或酒馆，而是径直地、目标明确地，朝着车站旁一个挂着牛仔汉堡标志的销售点冲了过去，瞬间便在那个小小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米尔顿的目光微微眯起，他看到那些旅客在买到用油纸精心包裹的食物后，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一些人甚至迫不及待地，当场便大快朵颐起来。

他甚至还看到，几个看起来就像是本地居民的年轻人，正兴致勃勃地向一位外来旅客，兜售着一些制作精美的手工艺品。

“看来，传闻并不完全是假的。”米尔顿在心中暗自评价道，“这家餐厅，如简报上说的一样，比想象中的乡下餐厅更有商业影响力，说不定真的会因为赚到大钱而被范德林德帮袭击，不是吗？”

“好了。”他终于停下了那看似无目的的观察，转过身，朝着那家此刻同样人满为患的餐厅走去，“我想，我们该去亲自品尝一下，这份能让传奇帮派都为之折腰的汉堡，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终于要去问话了吗？”罗斯跟了上来，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屑，“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治安官办公室，这种乡下小馆子，最喜欢对传闻添油加醋了，我从未见过被洗劫没几天的餐厅还能这样大排长龙，果然，那个所谓的‘范德林德帮袭击’，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骗局罢了。”

米尔顿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先不管流言怎么样，来都来了，就先吃点东西再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从容，“吃饱了，才能好好思考，年轻人。”

餐厅内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火爆。

几乎所有的座位都已坐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着煎烤肉类与油炸食品的复杂香气。

两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一个靠窗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空位。

就在米尔顿准备招手点餐时，一个穿着餐厅侍者制服的、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年轻身影，恰好从他们的桌旁经过。

米尔顿的目光，在那张略显熟悉的脸上，微微一滞。

他认得这张脸。

几个月前，在瓦伦丁，他曾见过这个咋咋呼呼的爱尔兰小子。

当时，他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个从马背上跌落的外国小孩扶起来，而自己还给那个小孩送上了伤药。

米尔顿当然不会将那场无伤大雅的偶遇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在餐厅打工的普通侍者，恰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然而，西恩的反应，却在注意到米尔顿以及罗斯后截然不同。

就在他看清米尔顿和罗斯那两张脸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错愕。

【平克顿！？】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今天亚瑟和查尔斯都不在！店里就只有我和比尔那个蠢货！万一他们是来找麻烦的，我们该怎么办！？】

一连串充满了恐慌的念头，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奔腾。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自己该如何向后厨的同伴们传递这个警报。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故作镇定地问道：“两……两位先生……请……请问要点些什么？”

米尔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将“我有问题”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年轻人。

他当然看得出对方的紧张。

但他只当是这个乡下小子，所产生的正常的局促与不安。

他甚至故意放缓了语速，上下打量着西恩，而后才开始点单。

“嗯……就来一份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神枪手对决’套餐吧。”

西恩闻言，立刻回应道：“非……非常抱歉，先生，‘神枪手对决’套餐，每日限量，今天……今天已经售罄了……”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点单，然后立刻冲进后厨，将这个天大的坏消息告诉其他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从吧台的方向传了过来，瞬间便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得粉碎。

“侦探老爷爷？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大雄端着一杯刚刚调好的柠檬水，正准备给另一桌的客人送去。

他一眼便认出了米尔顿——那个几个月前，在瓦伦丁的街头，在他从马背上摔落后帮助过自己的好心人。

西恩几乎是僵硬着脖子，一格一格地转过头，看向吧台的方向。

【不……不要过来啊，大雄！！！】

西恩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他此刻最不希望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近这边。

大雄依旧不清楚“平克顿”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但他清晰地记住了“侦探”这两个字。

在他那单纯的世界观里，“侦探”就如同那些漫画书里描绘的英雄人物一般，是智慧与正义的化身，是专门负责抓捕坏人、维护和平的可靠存在。

所以，当他看到米尔顿那张熟悉的、不苟言笑的脸时，心中涌起的只有喜悦。

米尔顿的脸上也同样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当然也认得这个孩子。

不仅仅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爱尔兰小子，连这个孩子也在这里？

【巧合吗？】

“真巧啊！”大雄已经走到了桌旁，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您也是来我们餐厅吃饭的吗？”

“你们餐厅？”罗斯挑了挑眉，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你口气倒是不小。”

大雄似乎并未听出罗斯话语中的讥讽，他只是在听到西恩那句“套餐已经售罄”后，立刻热情地，为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推荐起了餐厅最新的招牌。

“哦，‘神枪手对决’卖完了呀，真不凑巧，不过没关系！侦探爷爷，我向您推荐我们最新推出的‘荒野的馈赠’烤肉桶套餐！这个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米尔顿在开出“大奖”后那惊喜的表情：“而且，每一份套餐，都会附赠一个手工编织的、充满了荒野祝福的幸运护身符！绝对物超所值，而且充满了惊喜！”

罗斯听着这番推销，脸上那份不屑的神情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