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200章

　　“塔西佗公司”以一个极低廉的价格，从格雷警长那里买下了镇郊一间早已废弃的仓库，并将其改造为一个全新的手工作坊。

　　他们公开招募了数十名失业工人，将他们培养成的手工艺人，负责批量生产那些在“神枪手对决”套餐中大受欢迎的纪念品——弹壳开瓶器、木制警徽、以及查尔斯设计的那些充满了原住民风情的幸运挂饰。

　　这些制作精美的纪念品，不仅作为套餐的赠品继续吸引着食客，更被包装成独具罗兹镇特色的“旅游商品”，开始向车站的销售点和镇上的其他杂货店铺货。

　　起初，那些被招募的工人们还以为自己的待遇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在他们看来，从一个庄园主的压榨，换到另一个商人的压榨，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甚至有人觉得，能有份活干，不至于像那些倒霉的同伴一样被迫背井离乡去安妮斯堡的矿洞里等死，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然而，当施特劳斯亲自公布了手工作坊的薪资待遇和工作章程时，整个仓库瞬间便被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所淹没。

　　那份薪水，不仅远高于他们在布雷斯维特庄园所得，甚至比镇上那些体面的杂货店店员还要高出一截！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们不再需要整日忍受那些满脸傲气的“贵族”们无端的嘲弄甚至打骂羞辱。

　　因此，这些重获新生的工人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积极性。

　　牛仔汉堡的名声，也因此，进一步变得更好起来。

　　当然，格雷警长也没有闲着。

　　他大笔一挥，便将布雷斯维特家族那些被查封的、位置优越的土地和田园资产，以一个近乎“白送”的象征性价格，尽数“转让”给了塔西佗公司。

　　于是乎，一夜之间，牛仔汉堡便在罗兹镇拥有了数个全新的大型仓储间，为他们日益增长的货运流转和未来的商业扩张，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

　　外加上本地居民对那场惊心动魄的“传奇枪战”的持续发酵和津津乐道，以及那些从圣丹尼斯慕名而来的高端游客所带来的口碑效应……

　　短短几天之内，“牛仔汉堡”的日营业额，便再次突破了历史新高，其火爆程度，几乎赶上了过去半个月的销售总和。

　　资金、土地、人手、民心……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那个名为“主题乐园”的宏伟蓝图，稳步地汇聚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光明的未来，飞速发展。

　　圣丹尼斯——勃朗特已经了解到了发生在罗兹镇的事情。

　　激烈的枪战，奇迹般的子弹对撞，以及枪战之后上演的“战后狂欢”。

　　“所以，凯瑟琳女士和她那几个愚蠢的儿子，都因为这场自作聪明的‘雇凶’行动而锒铛入狱了。”

　　“而她总是提到的那个死对头，塔维什·格雷，也在巨大的刺激之下中风倒下。”

　　“现在，是他的弟弟，那个叫利的警长，和那群神秘的商人，在那个乡下小镇里，继续着他们那些看起来还算有趣的‘小打小闹’？”

　　勃朗特手下的男人微微点头，表示默认。

　　勃朗特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那片被工业时代的喧嚣所填满的繁华街景。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看得出，这整件事背后，充满了太多难以解释的巧合与精心编排的痕跡。

　　但那又如何？

　　他不在乎过程，他只在乎结果。

　　而结果就是，那群行事风格独特的“商人”，展示了超乎寻常的价值。

　　“是时候去问问了——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带着他们那些有趣的点子和强大的实力，来圣丹尼斯这座更大的舞台上看一看。”

　　“而不是总满足于在乡下那种地方自娱自乐。”

　　而在东部土地的另一端，那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康沃尔货运公司总部大楼顶层，气氛则远没有勃朗特的书房那般轻描淡写。

　　利维提乌斯·康沃尔，这位掌控着美国东部经济命脉的铁路大亨，正阴沉着脸，看着他最得力的手下——艾略特·霍姆斯，以及……摆放在他面前办公桌上的那份“战书”。

　　艾略特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已经将自己在罗兹镇的所见所闻，以及那个关于“塔西佗公司”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推论，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压迫感，“这个自称‘塔西佗公司’的，就是那个敢在我的地盘上，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的神秘势力？”

　　艾略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艾略特带回来的情报，太过惊世骇俗，甚至让他这位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业帝王，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棘手。

　　一夜之间建成铁路和餐厅？

　　可以批量生产出足以媲美欧洲顶级艺术品的机械玩偶？

　　这背后所代表的技术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范畴。

　　他当然不会像艾略特那样，贸然将其上升到“文明入侵”和“战争”的高度。

　　但他想看看，看看这群敢在他面前耍花枪的家伙，到底只是一群自作聪明的胆小鬼，还是……真的有胆量，掀起一场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战争的硬骨头。

　　“继续盯着他们。”良久，康沃尔才缓缓开口，“暂时不对他们采取任何行动，调查他们幕后的塔西佗公司是什么来头。”

　　艾略特微微躬身，领命而去。

　　他知道，老板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就在这两股足以搅动整个莱莫恩州格局的强大势力，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罗兹镇这家小小的汉堡店时。

　　另两位同样身份不凡的不速之客，也不知何时，来到了这座正处于风暴前风平浪静的小镇。

　　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最顶尖的两位探员——米尔顿与罗斯，正站在罗兹镇的主街上。

　　“所以。”罗斯看着远处那家生意火爆得有些过分的餐厅，以及门口那个还在旋转的幸运大转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怀疑，“这就是小道消息里，那个将‘重出江湖’的范德林德帮，正面击退的小镇？”

　　米尔顿没有说话，他只是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康沃尔先生给他们的三个月期限，早已所剩无几。

　　而他们对那个所谓的“神秘怪物”的调查，依旧毫无进展。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这份巨大的压力压垮，甚至准备随便找几具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回去交差时，一个从莱莫恩州传来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小道消息”，却意外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范德林德帮重出江湖，却在罗兹镇惨败而归。”

　　“你觉得这件事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系？”罗斯对着沉默的米尔顿问道，“还是说你觉得范德林德帮会在这种乡下小镇抢劫商店还被打跑？”

　　而米尔顿则摇摇头表示：

　　“不，我没这么觉得，我甚至开始怀疑，范德林德帮是不是也和这个怪物一样，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Chapter 4：神秘美利坚

第一章 病急投医，唯一见证

三个月前。

当康沃尔用仿佛是在施舍般的语调，给出了“三个月”这个期限时，站在米尔顿身旁的罗斯几乎要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但米尔顿只是平静地用一句“如您所愿，先生”，接下了这份近乎羞辱的最后通牒。

对米尔顿而言，这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追凶。

康沃尔的轻蔑，期限的羞辱，以及仿佛在公然嘲弄他所有专业知识的犯罪现场，这一切都点燃了他内心深处那份属于顶尖侦探的好胜心。

他一开始也根本不相信什么“怪物”或“野兽”。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凶手精心设计的、用来掩盖真相的舞台布景。

而他，安德鲁·米尔顿，就要亲手将这出滑稽戏剧的幕布，连同躲在后面的演员，一同撕得粉碎。

调查，从重返六点木屋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废墟开始。

第一个月，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最纯粹也是最严谨的物证分析之中。

米尔顿几乎是将那片小小的战场当成了一间露天的解剖室，他带着罗斯，重新勘察了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用从圣丹尼斯专门定制的熟石膏，小心翼翼地拓印下那些留在泥地里的、混合了人类与野兽特征的诡异脚印；他们用最精密的测量工具，记录下树干和尸体上每一道爪痕的深度、宽度与角度；他们甚至采集了不同区域的土壤样本，试图从那些微不足道的泥土颗粒中，分析出袭击者可能的来源与构成。

所有的物证都被仔细打包，送往圣丹尼斯，交由那些在各自领域享有盛誉的“专家”进行分析。

一位德高望重的动物学家，在仔细研究了脚印的石膏模型和爪痕的拓印图纸后，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片眼镜，用一种充满了学者式困惑的语气，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可能，先生们，这绝不是任何一种我所知的、栖息于北美大陆的已知生物，它的步态兼具了熊的沉重与犬科动物的灵巧，爪印的形态更是闻所未闻，恕我直言，这更像是一个对动物学一知半解的人，将不同生物的特征拙劣地拼接在一起的、荒诞的幻想作品，你最好去找找这一片的动物标本剥制师。”

而一位经验丰富的标本剥制师，在听完米尔顿关于“是否可能由人穿着特制道具服”的假设后，更是嗤之以鼻：“一套能留下如此深脚印的道具服？先生，那至少得有五百磅重！我实在无法想象，有谁能穿着这么个玩意儿，还能做出如此迅猛的攻击，更何况，那些爪痕……它们太利落了，不像是伪造的道具，倒像是……真正的利爪……或者说利爪一般的刀刃。”

科学的道路，在第一个月末，便已走到了尽头。

第二个月，在罗斯愈发不耐烦的抱怨声中，米尔顿固执地，将调查的方向转向了更为缥缈的领域——民俗学与神秘学。

他们驱车北上，深入瓦皮蒂印第安保留地那片贫瘠而又充满了敌意的土地。

他们试图从那些古老的传说与神话中，寻找关于“食人怪物”或“山中精怪”的蛛丝马迹。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原住民们那冰冷的、充满了不信任的沉默。

“白人的麻烦，与我们无关。”一位年迈的部落长老，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们一眼，只是用他那干瘪的嘴唇，吐出一句如同箴言般的、充满了疏离感的回答，“山有山的灵魂，水有水的规矩，你们这些不懂敬畏的人，迟早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他们一无所获，甚至还差点因为罗斯与几个年轻的印第安勇士发生口角，而引发一场不必要的流血冲突。

从保留地无功而返后，米尔顿并未气馁。

他又一头扎进了圣丹尼斯那间最古老的图书馆，将自己埋在了那些早已蒙尘的、关于欧洲民间传说和早期殖民地巫术审判的故纸堆里。

狼人、温迪戈、来自旧大陆的食尸鬼……他将所有能找到的、与“怪物”相关的传说都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与他们掌握的线索相契合的共同点，试图去理解，那群故弄玄虚的凶手，到底是在模仿哪一个古老的传说。

狼人？不对，传闻中的怪物不分白天黑夜都出现过。

温迪戈？也不对，尸体没有被啃食的痕迹，食尸鬼一样排除。

吸血鬼？同样不是，受害者没有被吸血的痕迹，也不存在仪式性放血行为。

时间，在这一次次的徒劳奔波中飞速流逝。

第三个月，当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周时，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米尔顿，也感受到了那份足以将人压垮的沉重压力。

他们房间的桌上、地上，铺满了这三个月来所有的调查资料——早已发黄的石膏脚印，画满了标记的地图，以及……一本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关于怪物传说的廉价小说。

“三个月，米尔顿。”罗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我们就像两个傻子一样，被一群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混蛋耍得团团转！而康沃尔那个老杂种，现在恐怕已经准备好，要亲手扯掉我们身上这层平克顿的皮了！”

米尔顿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份六点木屋的现场勘察报告。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试图将所有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重新串联。

战术……

对，是战术。

无论是火车劫案，还是六点木屋的屠杀，其背后都展现出了一种极其高超的、近乎军队般的战术素养。

那绝不是一群普通的野兽，或是什么传说中的怪物能做到的。

那是一群人，一群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并且拥有着某种未知力量的人。

他们用“怪物”的传说作为掩护，用最原始的恐惧作为武器，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清除着他们的敌人。

但是，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他们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就在这份足以令人窒息、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死胡同的绝望之中，一份从圣丹尼斯总部加急送来的、关于莱莫恩州近期治安动态的简报，如同在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为他们带来了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丝微光。

简报的末尾，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则充满了地方色彩的、看似无足轻重的小道消息。

“……据传，数个月前在黑水镇惨败后销声匿迹的范德林德帮，近日重出江湖，于罗兹镇策划了一场针对当地新兴餐厅的抢劫，却意外受挫，在与餐厅员工及当地治安官的交火中大败而归，仓皇逃窜，此事已成为当地镇民酒后最新的谈资……”

“范德林德帮？”罗斯瞥了一眼那份简报，不屑地嗤笑一声，“米尔顿，你不会觉得，这和我们调查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吧？我可不觉得达奇·范德林德那种等级的亡命徒，会沦落到去抢一家乡下汉堡店的地步。”

米尔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从罗斯手中拿过那份简报，将那段文字，仔仔细细地，又读了一遍。

米尔顿没有立刻回答罗斯那充满了不屑的质疑。

他只是将那份薄薄的简报放在桌上，用指尖在“范德林德帮”和“罗兹镇”这两个词上轻轻敲击着。

罗斯说得没错。

这个消息听起来确实太过荒诞，充满了太多难以解释的违和感。

范德林德帮，那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平克顿侦探事务所都为之头疼的名字。

他们是旧时代的幽灵，是狂野西部的终极象征。

他们或许会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而损失惨重，或许会因为内部分裂而走向衰亡，但绝不可能，以一种如此窝囊、如此滑稽可笑的方式，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方小镇，被一群卖汉堡的厨子和几个乡下治安官正面击退。

这简直就像是听说，康沃尔先生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当街打死一样，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