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99章

　　“而你，我的哥哥，你只需要去别的地方，安心养老就可以。”

　　塔维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而是一份……一份充满了“体面”的流放判决。

　　但是，这个看似皆大欢喜的决定，他就会接受了吗？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塔维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他指着窗外，“现在，布雷斯维特家已经完了！整个罗兹镇，能妨碍到他们的，就只剩下我们格雷家族了！”

　　“你以为，你真的能和那群来路不明的鬣狗，共治这片土地吗！？你以为，他们会满足于只卖汉堡吗？”

　　“相信我，利！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们！”

　　“这里，是承载了我们家族百年荣耀的土地！我们是光荣的雅各布派！是伟大的苏格兰流亡者！我们的祖先，为了守护这份荣耀，不惜背井离乡，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重新开始！而你现在，竟然要我，为了讨好一群外来户，为了那点可笑的利益，再次……离开自己的家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塔维什那充满了悲怆与不甘的咆哮。

　　老管家出现在门口，他手中捧着一封盖有大学火漆印的信件，对着塔维什微微躬身。

　　“先生，您之前委托的调查，有结果了。”

　　兄弟二人的争执暂时搁置。

　　塔维什有些不耐烦地接过信件，他本想将其随手丢到一旁，但那徽章，还是让他耐着性子，撕开了封口。

　　这，是他前段时间，为了更好地教育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博，让他明白家族荣耀的重要性，而特意委托大学里的历史学教授，对自己家族那段早已模糊不清的“苏格兰流亡史”，进行的一次详细的族谱溯源调查。

　　他本想用这份充满了光荣与悲壮的“史实”，去狠狠地敲打一下自己那个只知道情情爱爱、早已忘了祖宗是谁的儿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信纸上那些用优雅花体字清晰记载的、经过严谨考证的文字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信纸，从他那颤抖的手中缓缓滑落。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张总是充满了威严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死灰般的惨白。

　　“先……先生！？”

　　老管家惊呼一声，立刻上前试图搀扶。

　　塔维什的身体，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软绵绵地，从那张象征着家族权力的巨大扶手椅上，滑落了下去，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利·格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捡起了那封仿佛带着某种诅咒的信纸。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被格雷家族隐瞒了上百年，甚至连他们这些后裔都早已遗忘的、丑陋的真相。

　　信上，没有光荣的雅各布派，没有伟大的苏格兰流亡者。

　　只有一个名字，被冰冷的客观史实，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罗斯·格雷。

　　他们的祖先，格雷家族的创始人，并非是什么为了信仰而战的悲情英雄。

　　他是一个叛徒。

　　一个在雅各布派起义最关键的时刻，为了金钱和地位，毫不犹豫地将王室的藏身之处出卖给了敌人的、卑鄙无耻的背叛者。

　　他们不是流亡者。

　　他们是逃亡者。

　　是被那些幸存的对他恨之入骨的雅各布派残余势力，追杀了大半个欧洲，最终才侥幸逃到北美这片蛮荒之地的可怜虫。

　　而他们赖以在这片新大陆上重新发家的第一桶金，也并非是什么勤劳致富的汗水，而是那笔出卖了整个王族以及沾满了同胞鲜血的肮脏财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利·格雷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了荒诞与自嘲的笑声。

　　他看着那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兄长，又看了看信纸上那段冰冷而又残酷的文字。

　　“什么雅各布派……什么荣耀……”

　　他缓缓地将那封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的火焰之中。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啊。”

　　第二天，塔维什·格雷因突发中风而陷入深度昏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庄园。

　　自然，也通过博的口，传到了牛仔汉堡的餐厅。

　　大雄和帮派的众人，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场真实的意外，还是格雷家族为了掩盖内部权力斗争而对外放出的烟雾弹。

　　但他们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那个盘踞在格雷家族内部，对他们这个“外来者”抱有最深敌意的、最大的顽固派，已经倒下了。

　　而如今，在格雷家族内部，真正拥有话语权和影响力的两个人——一个是早已被他们视为“自己人”的博·格雷，另一个，则是那个虽然精明，但至少愿意为了利益而合作的格雷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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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原本是打算这样收尾的：凯瑟琳垂死抵抗，庄园再度爆发枪战，来助阵的范德林德帮成员杀入庄园，最后只剩下凯瑟琳，凯瑟琳质问达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达奇表示“我们才是真正的范德林德帮”，然后气疯了的凯瑟琳自己跑向了已经燃烧起来的庄园，死法和原作一样。

　　但是后来否决了这个想法，虽然很有情节张力但是不适合目前的故事氛围了。

　　毕竟在新的章节里，达奇刚刚完成了自我剖析，决定亲手终结范德林德帮的传奇，拥抱新生活。

　　大雄也为了大家日后能得到救赎而下定决心，如果此时让他再次以一种炫耀的方式，在敌人面前揭示“我们才是范德林德帮”，这将是一种角色倒退，亚瑟他们刚刚向大雄坦白了过去，并为了保护现在的生活而选择“演戏”。

　　如果这场戏最终演变成了真实的、死伤重大的攻坚战，那将是对他们向大雄承诺的直接背叛。

　　最终的结局依然是一场杀戮，也意味着大雄的引导是失败的。

卷终章 光明前景，风雨欲来

　　对于塔维什·格雷最终中风倒下的结局，营地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即便是大雄，在最初的诧异过后，也选择了沉默。

　　他当然已经知道，塔维什是策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按照他朴素的正义观，坏人理应被送进监狱，接受法律的审判。

　　但是，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尤其是在瓦伦丁见识了那个腐败的副警长之后，他便迟钝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法律”与“正义”，并非总是像书里写的那样清晰分明。

　　一个中风倒下、失去了所有权力的老人，或许，这便是这个时代能给予他的最直接也最现实的惩罚了。

　　帮派里的其他人，则更是乐见其成。

　　他们不对塔维什的命运发表任何幸灾乐祸的言论，并非是出于什么高尚的同情，而是源于一种更为冷静和务实的考量。

　　他们将“保守塔维什雇凶的秘密”，作为一张无声的筹码。

　　“这件事我们可以当做不知道，但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当做只是凯瑟琳的个人行为，所以，利·格雷先生以后该怎么做，我想他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位本该因为扫清了最大障碍而春风得意的新任“代理族长”——利·格雷警长，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雷厉风行地展开一场针对家族内部的权力清洗，更没有立刻意气风发地走马上任，去享受那份迟来的荣耀。

　　原因很简单。

　　如果说，之前那个虽然顽固、却至少还顶着百年荣耀的兄长塔维什，是利仕途上的一块绊脚石，那么现在，他亲眼见证的那份揭示了家族起源真相的调查报告，则如同压在他头顶的一座随时可能坍塌的危楼。

　　在看到那封信之前，他对“格雷家族族长”这个位置，即便嘴上不说，内心深处也并非没有一丝一毫的觊觎。

　　可现在呢？

　　他只觉得那个位置，那个姓氏，都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荣耀？

　　那份被他们家族吹嘘了上百年的、所谓“苏格兰流亡者”的悲壮历史，竟然是一个建立在背叛与肮脏交易之上的巨大谎言。

　　这个发现，彻底击碎了他内心深处对家族最后那么一丝丝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他甚至可以想象，一旦这份丑闻被公之于众，将会引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尤其是那些在信中被提及的对他家祖先罗斯·格雷怀有血海深仇的“詹姆斯党人”后裔了，天知道那些他们会不会为了几百年前的旧账，从欧洲跑出来，对自己进行一场跨越大洋的追杀。

　　他们这种靠着虚假荣耀都能维持上百年的家族，人家有真血仇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所以，如今的利·格雷，心中思考的早已不是“如何继承和发扬家族荣耀”，而是“如何才能与‘格雷’这个充满了潜在危险的姓氏，进行一次最彻底的切割”。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个总是被兄长斥为不务正业的侄子博，或许才是整个家族里活得最清醒、也最通透的人。

　　他甚至开始觉得，与塔西佗公司那群虽然神秘却至少能带来实实在在利益的商人合作，远比背负着这份随时可能引爆的家族“负资产”要来得轻松和划算得多。

　　格雷警长当然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然是这座庄园、这个家族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

　　兄长塔维什还躺在病床上，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而那些平日里总喜欢仗着与塔维什观念更近而耀武扬威的亲戚们，在见识了自己雷厉风行地清算布雷斯维特家族的手段，以及家族内部权力更迭的气息之后，也都纷纷收敛了爪牙，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顺。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召开一场家族会议，名正言顺地，将那顶象征着“族长”的冠冕，戴在自己的头上。

　　但是，他没有。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未来的道路在哪里。

　　那绝不是在这片充满了陈腐气息的南方乡土里，去扮演一个可笑的“封建领主”，去守护一份从根源上就建立在背叛之上的虚假荣耀。

　　他要去东方，要去圣丹尼斯，要去那些真正由资本与权力构筑而成的、更为广阔的舞台。

　　他要成为州议员，甚至……更高。

　　而要实现这个野心，他需要的是什么？

　　是“格雷家族族长”这个听起来威风、实则可能随时会因为祖上那点破事而引火烧身的头衔吗？

　　不，他需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钱，以及……一份无可挑剔的、足以让所有政敌都闭嘴的、光鲜亮丽的政绩。

　　而这两样东西的来源，都清晰无比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牛仔汉堡。

　　以及，它背后那个神秘莫测的塔西佗公司。

　　与这群神秘的外来者绑定，将是自己未来仕途上最重要、也最正确的一步棋。

　　他不需要去控制他们，更不敢去控制他们，他只需要……与他们合作，为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然后，心安理得地，从他们创造的商业奇迹中，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蛋糕。

　　至于罗兹镇本身？

　　他当然不在乎。

　　【你们想要改造这个小镇？很好，我全力支持。】利·格雷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你们需要土地？没问题，布雷斯维特家那些查封的资产，我可以用一个你们绝对无法拒绝的低廉价格转让给你们，你们需要人手？更好办，那些因为布雷斯维特家破产而失业的工人，正好可以成为你们最廉价也最感恩戴德的劳动力。】

　　他甚至想得更远。

　　【我甚至……可以把博推到台前，让他作为格雷家族的正式代表，去全权负责与你们的所有合作事宜。】

　　这无疑是一招绝妙的棋。

　　一方面，这能向“塔西佗公司”释放出最强烈的善意与信任，表明自己愿意将家族的未来，与他们的计划深度绑定。

　　另一方面，也能让自己从这些具体的、琐碎的合作事务中抽身出来，以一个更高姿态的“官方保护伞”的身份，去享受最终的胜利果实，同时，也能将那个如今在镇民眼中声望日隆的“英雄侄子”，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这，便是格雷警长，为那场清算风波，所准备的最完美的“交代”。

　　于是，之后当何西阿与达奇听完格雷警长那番充满了诚意的合作提议，尤其是当他主动提出，要让博作为家族的全权代表时，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新晋的“代理族长”，已经帮他们完成了扶持博的最后一步工作。

　　也许格雷警长一样看破了这件事，但他非但没有戳破，反而顺水推舟，将这份“人情”做得更大、也更彻底。

　　这是一个聪明人。

　　一个知道自己该在何时让步，又该如何将让步转化为更大利益的、合格的合作伙伴。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场由牛仔汉堡主导的、旨在填补布雷斯维特家族破产后所留下的巨大商业真空的行动，便在罗兹镇展开了。

　　他们首先修缮了那间早已成为“传奇景点”的餐厅。

　　毕竟，在最初的猎奇心态过后，没有哪个顾客真的愿意在一堆破烂和弹孔之中享用午餐。

　　当然，这个举动还是让一些没能拍下纪念照的旅客感到万分可惜。

　　紧接着，何西阿与施特劳斯亲自出面，与那些之前因为布雷斯维特家族的威逼利诱而对他们心怀敌意的商户们，进行了一次开诚布公的恳谈。

　　他们没有去追究过往的恩怨，而是直接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橄榄枝——签订长期的、价格公道的食材与物资供应合同。

　　这对于那些早已在布雷斯维特家族的压榨和牛仔汉堡的冲击下濒临破产的小商户们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们接受了这份从天而降的生意，一夜之间，便从潜在的敌人，转变成了最忠实的商业盟友。

　　而那些因为布雷斯维特庄园倒闭而一夜之间失去生计的工人们，更是迎来了命运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