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92章

　　而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仓库的门口传了过来。

　　“没错。”

　　那声音不大，却瞬间便掐灭了仓库内所有的喧嚣。

　　杰克逊那群同伙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狂喜被瞬间冻结，显得僵硬而又滑稽。

　　他们猛地转过头，何西阿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派头，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仿佛只是一个前来拜访老友的邻家爷爷。

　　“你们真的敢卷款跑路的话，我们就会成为你们一生的梦魇。”何西阿的声音依旧平静，“——虽然，你们的一生，也会因此而变得非常的短暂，就是了。”

　　“何……何西阿先生！？”杰克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才刚刚从布雷斯维特庄园脱身，回到藏身之所还不到半个小时，对方竟然……竟然就如同鬼魂般，悄无声息地找上门来了？

　　何西阿看着杰克逊那张写满了惊恐与困惑的脸，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哦？这很奇怪吗？”他摊开双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在你们和凯瑟琳夫人谈那笔‘大买卖’的时候，我们自然也有人在不远处盯着庄园那边的动静，在你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我们也一并出发了，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应该庆幸，杰克逊，庆幸你作为一个骗子，还抱有一颗没有被金钱冲昏的、清醒的头脑。”

　　“不然……”

　　“——我们现在见面的地方，就不是这个还算温暖的仓库，而是你们逃跑的半路上，某个阴冷的臭水沟了。”

　　这番话，让杰克逊和他那几个同伙浑身一激灵，一股混杂着后怕与庆幸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自始至终都未曾逃离过对方的视线。

　　何西阿没有再理会这群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演员”，他径直走到那只敞开的、散发着诱人金光的箱子前。

　　杰克逊等人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主动地让开了一条通路，用一种充满了惋惜与后怕的复杂眼神，注视着与自己无缘的丰厚报酬。

　　何西阿随意地从箱子里拿起一根金条，放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让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嗯……这金条的成色不错，看起来很有年份了，不是近些年铸造的。”他用一种鉴赏家般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评价道，“看来，布雷斯维特家确实还是有点家底的。”

　　这番话，让杰克逊和他那几个同伙的心，又如同被针扎般地刺痛了一下。

　　这么大一笔财富，就摆在眼前，却根本不属于自己。

　　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像是一种奢望。

　　然而，就在他们还在为这份看得见摸不着的财富而暗自神伤之时，只见何西阿，竟随手从箱子里抓起了几根金条，然后，朝着杰克逊的方向，轻轻地抛了过去。

　　杰克逊下意识地伸出手，手忙脚乱地将那几根沉甸甸的金条接在了怀里。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那冰冷而又真实的金属，又看了看何西阿那张依旧挂着温和微笑的脸，大脑在一瞬间转不过来了。

　　“这……这是……”

　　“这是你们这次演出的报酬。”何西阿的声音平静地说道，“顺便，也是你们日后逃跑的费用。”

　　“跑得越远越好。”

　　“以及……”

　　何西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份温和的表象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冰冷警告。

　　“——永远，也不要再使用‘范德林德帮’这个名字了。”

　　“这对你们而言，是件好事。”

　　何西阿那番如同最终判词般的话语，让杰克逊那颗早已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反复横跳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紧紧地攥着手中那几根沉甸甸的金条，那冰凉而又真实的触感，无声地宣告着这一切并非梦境。

　　“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何西阿看着那群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意外之财的狂喜中的“演员”们，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之后正式的表演，我们会为你们准备好‘剧本’，你们只需要按照我们说的时间，来到那个叫罗兹镇的地方——粉墨登场，这就足够了。”

　　听到“剧本”二字，杰克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性问道：“何西阿先生，那……我们不需要像上次那样，提前排演一下吗？毕竟……这次的舞台更大，观众也更多，万一我们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搞砸了您的计划……”

　　这个问题，让跟在何西阿身后负责安全的亚瑟和查尔斯都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骗子头目，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惊吓之后，竟然还能保持着如此“敬业”的态度。

　　何西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对演员而言，一场成功的演出，离不开反复的排练。

　　但他同样清楚，自己没必要真的要去和他们解释什么剧本打火机？

　　去告诉他们，只要点燃一簇小小的火苗，所有人都会按照自己写好的剧本开始运转？

　　那未免也太过麻烦，而且也只会为这个本就充满了荒诞色彩的计划，平添更多不必要的风险和变数。

　　于是，何西阿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缓缓地说道：“不用。”

　　“你们只需要记住，当你们踏上那个舞台之后，一切，都会和我们安排好的一样，顺利地发展下去。”

　　他看着杰克逊那依旧写满了困惑的独眼，继续解释道。

　　“到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难以理解的事情，无论你们看到或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你们都不用惊讶，更不必恐慌。”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只管在那个属于你们的舞台上，将你们那份或许并不高明，但却充满了激情的演技，尽情地，表演出来就好。”

　　“其他的，交给我们。”

　　说罢，何西阿不再理会这群还沉浸在巨大困惑中的“演员”，他对着身后的亚瑟和查尔斯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霉味的废弃仓库。

　　他需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营地，回到那群同样充满了期待的家人们身边。

　　然后，与他们一起，好好地为即将到来的那场盛大的小镇警匪大战，设计出一份足够精彩的剧本。

　　当何西阿带着那箱沉甸甸的黄金返回克莱蒙斯岬的营地时，夜色已深，但折叠屋的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

　　帮派的众人并未入睡，他们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着这场关乎计划成败的“初次接触”的最终结果。

　　看到何西阿、亚瑟和约翰的身影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门口时，众人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了地。

　　而当箱子里的金色光芒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大厅瞬间便被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与哗然所淹没。

　　“我的天……他们还真舍得下本钱啊！”西恩凑了上来，他看着那满满一箱的金条，眼睛瞪得溜圆，“哈哈，那群家伙为了对付我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比尔也嘿嘿地笑着：“哈！咱们这才刚‘重出江湖’，什么都没干呢，这么大一笔钱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充满了对布雷斯维特家族“慷慨手笔”的惊叹，以及对这份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的喜悦。

　　然而，在这片充满了功利主义色彩的喧嚣中，一个带着几分困惑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虽然……虽然我不知道这些黄金到底能换多少钱……”大雄看着那箱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条，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既然他们还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用这些钱去做些正经事呢？为什么要……要用它来雇佣我们，去做坏事呢……去打压我们汉堡店呢？”

　　这个简单到近乎天真的问题，让大厅内那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那份兴奋与得意，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片刻的沉寂之中，达奇缓缓地走上前。

　　他没有去回答大雄那个充满了哲学意味的提问，也没有去指责比尔那充满了亡命徒习气的短视——或者说，后者确实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思想。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盖上了那只还在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箱子，将那份足以让任何人迷失心智的财富，重新隔绝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

　　对达奇而言，给他带来喜悦的并非这到手的黄金，而是掌控局面的安稳感。

　　“没错，孩子，你说得对，他们打算用这笔钱做坏事。”

　　他转过身，看着大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赞许与欣慰的笑容。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变成一桩好事。”

第八十五章 品牌授权，主题表演

　　翌日，何西阿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将一封事先准备好的措辞恳切的便签，通过一位早起打扫的年轻警员，呈递到了格雷警长的办公桌上。

　　便签上只有寥寥数语——“有紧急且机密之事，需与警长单独会晤”。

　　当格雷警长收到消息来到办公室时，看到的便是何西阿那张带着一丝凝重的脸。

　　警长有些意外：“这么早前来拜访，是餐厅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吗？”

　　何西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确认门已经被关好，甚至还状似不经意地，将那扇百叶窗的缝隙也拨弄得更紧了一些。

　　这番举动，瞬间便勾起了警长的好奇心，也让他那颗对“机密”二字极其敏感的神经，悄然绷紧。

　　“警长先生。”何西阿重新坐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非常抱歉，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打扰您，但我们……似乎截获了一个可能会威胁到我们罗兹镇和平与稳定的……紧急情报。”

　　“威胁？”警长眉头一挑，脸上的那份慵懒瞬间便被警惕所取代。

　　“是的。”何西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充满了“后怕”的表情，“我们有确切的情报显示，我们那可敬的邻居——布雷斯维特家族，在经历了前些日子的私酒风波之后，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恭维与信任的语气，继续说道：“当然，我们都清楚，有您这位英明果断的警长坐镇，布雷斯维特家那群蠢货就算再怎么不甘，也绝不敢公然地与我们罗兹镇的治安力量为敌，他们忌惮您的实力，更畏惧您背后整个格雷家族的雷霆之怒。”

　　“所以。”何西阿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便将那份源于失败的怨毒，将那份充满了恶意的报复，全部……都指向了我们这家在他们看来根基尚浅、好欺负的外来餐厅。”

　　“他们，打算雇佣亡命徒，来彻底摧毁我们的生意。”

　　这番话既将布雷斯维特家族的阴险恶毒描绘得淋漓尽致，又不动声色地将格雷警长捧到了一个“令敌人不敢正面对抗”的高度上，让警长在听到这个坏消息的同时，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果不其然，格雷警长在听完这番话后，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瞬间布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岂有此理！”他怒不可遏地咆哮道，“那群早已被时代抛弃的垂死野狗！竟然还敢在我的地盘上咬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当然愤怒。

　　但这份愤怒，并非是出于什么维护正义的公心，而是源于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最赤裸裸的挑衅——布雷斯维特家那群蠢货，竟然雇佣亡命徒来小镇上闹事？

　　这简直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出问题了还让他这个警长怎么当下去！？

　　警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那颗因为愤怒而加速运转的大脑，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个盘踞在小镇南边的百年死敌连根拔起的绝佳机会！

　　他很清楚，如今的布雷斯维特家族早已是外强中干，私酒生意的覆灭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他们早已不是那个能与格雷家族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了。

　　警长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既然您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掌握了他们雇凶的确切证据了吧？快告诉我，他们这次又打算雇佣谁？还是莱莫恩那群家伙吗？”

　　然而，何西阿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警长，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调，缓缓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不，警长先生。”

　　“这一次，他们要雇佣的，是范德林德帮。”

　　“……什么？”

　　格雷警长脸上的那份兴奋与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何西阿，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范德林德帮？

　　那个在几个月前的黑水镇掀起了一场血腥屠杀后神秘消失，让平克顿侦探都为之焦头烂额的传奇帮派？

　　布雷斯维特家那群蠢货，他们……他们是疯了吗！？

　　一股混杂着震惊与恐惧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那份原本还志在必得的强硬姿态，瞬间便被一种肉眼可见的犹豫所取代。

　　他当然想借此机会彻底铲除布雷斯维特家族这个心头大患。

　　但是，如果代价是让自己的罗兹镇，变成另一个黑水镇，变成传奇亡命徒的血腥战场……

　　那这个代价，未免也太过沉重了。

　　他甚至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对方的目标只是那家汉堡店，而不是他这个治安官办公室。

　　然而，就在警长心中那杆名为“利益”的天平，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退缩”的一方倾斜之时，何西阿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何西阿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便提前拦截了他们与范德林德帮的接洽，让一群‘演员’，假扮成范德林德帮的成员，接下了他们的委托。”

　　闻言，警长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何西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