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您……您说什么?”
“即便是温和如我们这样的商人,也会有忍无可忍的时候。”何西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奈的笑容,“既然对方如此不择手段地针对我们,那我们也只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稍稍地回敬一下了。”
“原本,这是一个用来消灭我们的阴谋。”
“但现在,它将变成一个能让我们,以及……让我们的朋友,都发展得更好的机遇,我想,这对他们而言,或许才是最大的报复吧。”
说罢,何西阿便将那个早已在他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充满了荒诞色彩的“演出”计划,娓娓道来。
“……之后,我们会让那群‘演员’,扮演成范德林德帮,对我们的餐厅,发起一场‘袭击’。”
“而我们,则可以与您手下那些英勇的治安官小伙子们,联袂上演一出足以让整个罗兹镇的居民们都看得过瘾的‘警匪大战’。”
“结局,自然是凶狠的范德林德帮,在我们双方的联手之下,大败而归,从此再也不敢踏足这个让他们受挫的地方。”
何西阿看着警长那张因为巨大的信息冲击而变得精彩纷呈的脸,最后,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语气,缓缓地问道:
“——您看,如何?”
警长的心,在瞬间便被这个疯狂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计划,狠狠地击中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这场大戏完美落幕之后,将会带来怎样巨大的收益——牛仔汉堡将因为“英勇抵抗传奇帮派”而声名大噪;而他,利·格雷,将成为那个带领手下“击退”了范德林德帮的传奇警长!
当然,这只是一场表演,不会变成切实的政绩。
但这一切带来的受益依旧足以令人心动。
不过,作为一个精明的投机者,他还是下意识地,指出了这个计划中唯一的风险点。
“可是……”警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如果这件事,被真正的范德林德帮知道了,他们……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名字被盗用,而主动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何西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微笑,他凑上前,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警长先生,我们塔西佗公司虽然是正经商人,但在西部荒野开拓业务,总需要一些……能处理麻烦的‘朋友’。我们可以向您保证,这场表演,已经获得了真正的范德林德帮的‘授权许可’,他们……对有人败坏他们的名声也同样感到不满,所以,他们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番滴水不漏的谎言,彻底打消了警长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也下意识地明白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这群人不论黑道还是白道,都有自己的手段,他们甚至能联系上平克顿侦探都找不到的范德林德帮?
放在以前,他会心存顾虑。
但现在,他丝毫不怀疑塔西佗公司有这种手段。
而格雷警长甚至能想到,为何范德林德帮愿意接受这种事情——一群假的家伙以表演的名义为他们打掩护的话,这些见不得光的亡命徒,躲藏起来也更方便。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脸上便绽放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笑容。
“这……这简直……太妙了!”警长赞叹道,“您这番操作,简直让我想起了野牛比尔那家伙的狂野西部秀!都是表演,都是为了让观众看得过瘾!”
利·格雷并非是一个对外界孤陋寡闻的乡下警官。
恰恰相反,作为一个将仕途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他时常会想方设法地从那些往来的商旅口中,或是在圣丹尼斯那些价格不菲的报纸上,去捕捉那些正流行于东部大城市、甚至风靡整个欧洲的新鲜事物。
“野牛比尔的狂野西部秀”,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那是由一个名叫威廉·科迪的传奇人物所创办的。
科迪本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西部神话——他曾是军方的侦察兵,是印第安战争的老兵,更是一个因为猎杀了数千头野牛而获得了“野牛比尔”这个响亮绰号的荒野之王。
正是这份无可替代的真实履历,为他的“狂野西部秀”镀上了一层令人信服的金色光环。
人们相信,他们花钱买票看到的,并非是演员的拙劣模仿,而是对那片神秘而又危险的西部土地最真实的再现。
表演的内容,更是包罗万象,几乎囊括了人们对“狂野西部”所有的浪漫想象。
有驿马快信的骑手,在飞扬的尘土中策马飞驰。
有印第安勇士,头戴绚丽的鹰羽头饰,在战鼓的轰鸣声中,上演着充满了原始力量的战舞,或是……对一辆孤独的白人篷车队发起一场惊心动魄的“袭击”。
当然,最令观众们血脉贲张的,还是那些神乎其技的枪法表演。
警长听说,野牛比尔的团队里,有一位名叫安妮·奥克利的传奇女枪手,她能精准地射中被抛向空中的硬币,甚至能用子弹打灭摇曳的烛火。
而“野牛比尔”本人,则会在表演的最高潮,亲自登场,重现他那些最富传奇色彩的经历——无论是与印第安酋长的马上对决,还是模拟一场惊心动魄的野牛狩猎。
这一切,都以一种最直观震撼的方式,将那个充满了英雄主义、浪漫色彩与暴力美学的“狂野西部”,活生生地呈现在了所有观众的面前。
这场秀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美国本土。
早在十多年前,野牛比尔便已带着他那支庞大的队伍远渡重洋,在英国伦敦,为维多利亚女王的金禧庆典进行表演,并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报纸上说,连女王本人都亲临观看,并对这位来自新大陆的“牛仔之王”赞不绝口。
自那以后,这场“秀”便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整个欧洲大陆巡演,将“美国西部”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全世界人民的脑海之中。
勇敢的牛仔、神准的枪手、野蛮的印第安人……这些如今早已深入人心的刻板印象,可以说,有大半都是由野牛比尔和他那场伟大的“秀”亲手塑造的。
而如今,塔西佗公司竟然也打算在罗兹镇,上演一出类似的“好戏”?
“听起来确实很像。”何西阿赞许地点了点头,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更为高深莫测的笑容,“但是,警长先生,我们与野牛比尔,有一个最根本的不同。”
“野牛比尔的表演,所有观众都知道那是表演,他们是花钱买票,坐在看台上欣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
“而我们即将上演的这场大戏,观众们……却并不知道自己是观众,他们会在最意料之外的情况下,亲身参与到这场惊心动魄的西部劫案之中,直到我们最后揭露真相的那一刻。”
“这不是收门票的舞台表演,警长先生。”
何西阿的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再次提到了那个大雄教给他的词语。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并且可以从中收益颇丰的……”
“主题乐园。”
第八十六章 先斩后奏,初稿敲定
警长并非没有在私下里了解过野牛比尔那个传奇人物的成功之道。
他从报纸上读过,野牛比尔的团队所到之处,门票收入足以让任何一个州的财政官都为之眼红。
他甚至在与那些来自东部大城市的商旅闲聊时,不止一次地听他们眉飞舞色地描述过那宏大的场面——飞驰的驿马,冲锋的印第安人,以及那位传奇女枪手安妮·奥克利神乎其技的枪法。
当然,作为一个在莱莫恩州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的南方人,警长对那些所谓的“真实西部再现”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了美化、虚假、以及刻板印象的滑稽剧,一场为了迎合那些早已被“文明”浸泡得四体不勤的欧洲人和北方佬们,对“狂野”二字肤浅想象的盛大献媚。
但那又如何?
那是可是一台印钞机啊,一台能将虚无缥缈的西部传说,源源不断地转化成真金白银的、不可思议的机器。
他不在乎那表演是真是假,他只在乎那背后实打实的利益。
他太清楚,对于那些热衷于猎奇、终日沉浸在通俗小说里描绘的西部传说和神话中的人们而言,这份被精心包装过的“虚假”,其吸引力究竟有多大。
人们想看的,从来就不是真实的西部——那充满了虱子、汗臭、痢疾和无意义暴力的残酷现实。
他们想看的,是英雄,是传奇,是快意恩仇的神枪手和优雅神秘的印第安公主。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罗兹镇也能拥有这样一台“印钞机”,那么别说是布雷斯维特家那群守着几亩破棉花田不放的老顽固,就算是圣丹尼斯那些高高在上的银行家,也得对自己礼让三分。
而现在……
何西阿竟然告诉他,他们这群神秘的“塔西佗公司”的人,也打算在罗兹镇,上演一出类似的“好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牛仔汉堡”的这个计划,与他所熟知的、最成功的西部娱乐模式——野牛比尔秀,画上了等号。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底牌。
然而,当何西阿点出两者最核心的区别——从“观看”到“参与”,从“收门票”到“拉动全镇消费”时,警长的大脑,才真正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他瞬间便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罗兹镇版的野牛比尔秀”?
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足以颠覆整个娱乐产业的革命!
野牛比尔秀,说到底,卖的只是一张小小的门票。
观众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消费的是一场时长固定的、与自己无关的奇观。
那是一次性的生意,但这个“主题乐园”呢?
它不是在卖门票,它是在卖生活,在卖体验!
警长几乎可以预见到,无数被这“真实”的西部冒险所吸引的游客,正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罗兹镇。
他们不会再像对待野牛比尔秀那样,看完表演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们会为了集齐那套“神枪手”系列的纪念品,而在“牛仔汉堡”餐厅里一次又一次地消费;他们会为了更好地“扮演”一个牛仔,而去镇上的杂货铺和裁缝店里,购买帽子、皮靴和枪带;他们会为了体验更长的“剧情”,而在他格雷家族开设的旅馆里住上一晚,甚至好几晚!
这不再是“塔西佗公司”一家的生意。
这是整个罗兹镇的生意!
这更是……他布雷斯维特家族垮掉之后,格雷家族的生意!
野牛比尔秀,不过是在贩卖一个早已逝去的“过去”。
而牛仔汉堡的这个计划,却是在创造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这种认知,让警长心中瞬间便燃起了一股强烈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促成这个计划的决心。
他觉得,与这个足以让罗兹镇、让格雷家族彻底腾飞的宏伟蓝图相比,布雷斯维特家族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简直不值一提。
他立刻将自己定位为这个伟大计划的“官方合伙人”和“地方保护伞”。
他要为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包括,但不限于,配合他们上演一出“击退传奇帮派”的好戏!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那个只知道在马背上耍帅的野牛比尔,要高明得多。
因为野牛比尔只是个演员,而他,利·格雷,将成为一个伟大乐园的共同缔造者!
于是,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何西阿郑重其事地伸出手。
“我……我代表罗兹镇,代表格雷家族……正式加入你们的计划!”
在达成合作,何西阿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后,格雷警长独自一人瘫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他那颗因为过度兴奋而狂跳不止的心脏,此刻才终于稍稍平复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抑制的狂热与期待。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无数满载着财富与机遇的马车和火车,正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罗兹镇,将这座原本默默无闻的南方小镇,变成整个美国东部最耀眼夺目的娱乐中心。
而他,利·格雷,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偏远小镇的治安官,他将成为这座奇迹之城的奠基人,一个足以与野牛比尔那样的人物相提并论的传奇缔造者。
然而,就在这份对未来美好蓝图的无限憧憬之中,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了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塔维什。
他的哥哥。
格雷家族真正的、说一不二的统治者。
警长脸上的那份狂热,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了几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了的、致命的程序问题——在刚才那场关乎整个家族未来命运的谈话中,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去征求一下自己兄长的意见。
而自己,更是在没有得到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便大包大揽地,将整个格雷家族都绑上了“塔西佗公司”这艘看起来华丽无比,却也同样充满了未知与风险的战车。
这是疏忽吗?还是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做出的独断专行?
格雷警长静静地坐在那里,片刻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疏忽。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如果自己将这个计划原原本本地告知塔维什,将会得到怎样的答复。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自己那个顽固的兄长,在听完这个“主题乐园”的构想后,脸上将会露出何等鄙夷与暴怒的表情。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塔维什那充满了怒火的咆哮,【“把我们格雷家族经营了上百年的土地,变成一个供那些北方佬和城里人取乐的戏台?让一群来历不明的外来户,来主导我们小镇的未来?利!你是不是当警长当久了,连自己的脑子都变成了一坨浆糊!?”】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塔维什或许会为了利益而容忍“牛仔汉堡”的存在,但他绝不会容忍任何可能动摇格雷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绝对控制权的行为。
上次那场仅仅是“演戏”的剿匪,就已经让他暴跳如雷了,更何况是这次这个足以将整个罗兹镇都“改朝换代”的宏伟计划?
提前告诉他?
那只会让这个绝佳的机遇,在第一时间便被他那套早已腐朽的“家族尊严”和“贵族体面”理论,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永远活在兄长的阴影之下了,不然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呢?
【没错,就这么干。】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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