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91章

作者:黑熊junior

  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既有对自己作品将要被“公演”的期待与兴奋,又夹杂着一丝将内心世界公之于众的羞涩与不安。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推辞,何西阿便已经翻开了手稿的第一页,开始了他那充满权威的“角色分配”。

  “首先,是我们的女主角,那位勇敢、聪慧,为了追求自由而毅然离家出走的千金——伊莎贝拉小姐!”何西阿的目光落在了玛莉贝丝身上,“这个角色,我想,除了作者本人,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在众人善意的掌声和哄笑声中,玛莉贝丝羞涩地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角色。

  “接下来,是我们的男主角,那位沉默寡言、枪法如神,内心却背负着沉重过往的神秘枪手——‘孤狼’杰克!”何西阿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亚瑟的身上,“我想,这个角色,非我们的亚瑟·摩根莫属了。”

  亚瑟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对这个安排毫不意外。

  “至于我们故事中的反派,那个伪装成落魄诗人、实则阴险狡诈的‘蛇眼’……”何西阿神秘地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长短不一的火柴梗,“……就让我们用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吧。”

  最终,在一番紧张的抽签过后,特里劳尼以他那惊人的“好运”,抽中了最短的那根火柴,在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无奈地接下了这个反派角色。

  剩下的配角和龙套,也被何西阿一一分配妥当。

  基兰凭借其忠厚老实的形象,本色出演了忠诚的马夫;皮尔逊则被指定为酒馆老板;而比尔、西恩和约翰这三位,则因为他们那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的气质,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反派手下的暴徒三人组。

  至于哈维尔,则被安排扮演酒馆里那位负责烘托气氛的钢琴师。

  在确认了所有角色都各就其位后,何西阿才将那张写着“演员表”的纸条,郑重其事地夹在了小说手稿的第一页,然后,将这套完整的“剧本”,交到了大雄的手中。

  实际上一开始大雄也察觉到了小说中并不存在大家的名字,所以直接使用可能无效,所以何西阿也想到了追加一页“演员表”的做法从而直接使用现有剧本。

  “好了,孩子。”何西阿的眼中闪烁着导演般的兴奋与期待,“现在,让我们看看,玛莉贝丝的这个故事,到底有多精彩吧。”

  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将那本厚实的手稿连同夹在里面的演员表一同卷起,直接将那卷纸塞进了“剧本打火机”的插槽之中。

  只见那卷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所牵引,瞬间便被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各位。”何西阿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导演般的兴奋与期待,“都站到空地中央去,演出……马上开始!”

  众人将信将疑地走到了大厅中央,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和好奇。

  大雄则紧张地握着那个黄铜打火机,在何西阿的示意下,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摩擦了那个带着滚齿的钢轮。

  “咔哒——”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打火机内部一闪而逝,那卷承载着玛莉贝丝文学梦想的剧本,在瞬间化为无形的能量,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营地。

  【第一幕:圣丹尼斯,暴雨之夜】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比尔甚至还撇了撇嘴,刚想说一句“什么玩意儿,根本没用啊”的时候,他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门廊上,何西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湿冷起来,鼻尖甚至能嗅到一股混合着雨水与城区独有的、湿漉漉的煤灰气息。

  营地里那温暖的篝火光芒似乎在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昏黄的煤气灯光笼罩的、压抑的城市夜景。

  “伊莎贝拉小姐!我们必须快点!老爷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一句充满了焦急与忠诚的台词,不受控制地从基兰的口中脱口而出。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刚打算下意识地捂住嘴,但他的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一个为女士拉开车门的、恭敬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对追兵的警惕与不安。

  玛莉贝丝的脸上,那份公开表演的羞涩与对道具的好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坚定与决绝的复杂神情。

  她将手中并不存在的行李包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就是母亲的遗物,对着基兰微微点头:“谢谢你,弗兰克先生,你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她的声音、语调、甚至眼神,都与平日里那个温柔文静的玛莉贝丝判若两人。

  【第二幕:猩红镇,初遇】

  场景瞬间切换。

  观众们的眼中,圣丹尼斯那压抑的雨夜街景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西部边境风情的、尘土飞扬的街道。

  空气变得干燥而炎热,远处仿佛能看到连绵的红色山脉。

  特里劳尼那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绅士微笑,在这一刻变得油滑而又充满了算计。

  他摇着头,用一种吟游诗人般的语调,对着正“好奇地打量着小镇”的玛莉贝丝说道:“哦,美丽的小姐,您的光彩,让这座尘土飞扬的小镇都黯然失色,请允许我,一个卑微的文字仆人,为您献上最诚挚的赞美。”

  【第三幕:锈马刺酒馆,枪声响起】

  最高潮的戏份到来了。

  在观众们的感知中,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仿佛被瞬间拉入了一间拥挤、昏暗、充满了汗臭与劣质酒精气息的西部酒馆。

  皮尔逊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的营地厨师,他此刻正站在一张无形的吧台后,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对生意的焦虑和对周围闹事者的厌烦,他拿起一块想象中的、油腻的抹布,用力地擦拭着桌面,那份属于一个在龙蛇混杂之地艰难求生的小老板的市侩与无奈,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

  而哈维尔,他手中的吉他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

  他的手指在无形的琴键上优雅地跳动,一串悲伤而又带着几分宿命感的民谣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那琴声不再是平日里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老旧钢琴特有的、略带走音的沙哑质感,完美地烘托出酒馆里那份颓废、危险,又夹杂着一丝末路悲歌的独特氛围。

  不存在的钢琴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演奏出旋律。

  亚瑟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没有喝酒,只是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左轮,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份属于“孤狼”杰克的孤独与疏离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起初,他还对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感到一丝抗拒,但很快,一股源自角色的、深沉的悔恨与厌倦便淹没了他,让他下意识地便进入了状态,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个背负着沉重过往、在西部荒野上流浪的独行枪手。

  “动手!”

  特里劳尼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一把抓向玛莉贝丝的手臂。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酒馆里喝酒吹牛的比尔、西恩和约翰,也猛地掀开桌子,从怀中拔出了手枪,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亚瑟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以后仰的姿态直接从椅子上滑落,而在他身体下坠的同一时间,他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拔枪,腰腹发力,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这是一个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在现实中不借助外力根本无法展现出来的特技动作。

  “砰!砰!砰!”

  三声枪响,其回音却在众人耳中变得无比真实,仿佛真的有三颗子弹撕裂了酒馆污浊的空气!

  比尔、西恩和约翰,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枪口对准目标,他们的胸前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一般,爆开三团想象中的血花。

  他们不受控制地,用一种极其夸张、充满了戏剧张力的姿态向后倒去,手中的枪械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生命正在流逝的虚弱感传遍了四肢。

  特里劳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反击,但亚瑟那黑洞洞的枪口,早已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结束了。”

  亚瑟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与不羁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只是将目光落在了玛莉贝丝的身上,以及……她胸前那条想象中的银质项链上。

  当亚瑟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时,那股控制着众人身体的无形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呼……呼……呼……”

  比尔、西恩和约翰,还躺在地面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刚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支配,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中枪倒地的动作,甚至连胸口的“疼痛感”和生命流逝的“虚弱感”都无比真实。

  亚瑟则还保持着持枪的姿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孤狼”杰克这个角色融为了一体。

  而玛莉贝丝,则还沉浸在被英雄救美的那份激动与崇拜之中,尚未回过神来。

  门廊上,所有的观众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们刚刚看到的,早已不是一场蹩脚的无实物表演,而是一场身临其境的、充满了真实质感的幻境。

  “我的……天……”

  何西阿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群还沉浸在角色中难以自拔的“演员”,又看了看那个静静躺在大雄手中的的黄铜打火机,最终,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狂喜的语调,为这场完美的测试,下达了最终的判词。

  “——演出……我觉得……大获成功。”

  

第八十四章 定金到手,好事坏事

  圣丹尼斯,码头区,帮派在营地完成初次排演的同一晚。

  那间废弃仓库中,独眼龙杰克逊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回到了这里。

  他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的箱子,“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了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旧木桌之上。

  仓库内,他那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同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箱子上。

  “头儿,他们……他们真的就这么把全款都给我们了?”瘦削的年轻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杰克逊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只完好的独眼,缓缓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同伙那张写满了渴望的脸。

  然后,他才伸出那只布满了污垢和老茧的手,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缓缓地打开了箱盖。

  金色的光芒,仿佛瞬间驱散了仓库内的所有阴影,也将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映照成了一片贪婪的蜡黄。

  虽然不是大箱子,但里面确实是满满的小金条。

  “当然。”杰克逊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全款,一分不少。”

  他拿起一根金条,在手中掂了掂,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们是亡命徒,不是那些可以随时上门讨债的商人。”他将何西阿教给他的那套说辞,此刻当成了自己智慧的结晶,对着手下们炫耀道,“事成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逃命,逃得越远越好,哪有时间再跑回来跟她们讨要什么尾款?那个老巫婆虽然傲慢,但她至少还分得清,现在谁才是她唯一能指望的救命稻草。”

  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纷纷发出了充满了崇拜的附和声。

  而在数十英里之外的布雷斯维特庄园,气氛可就没有这么热烈了。

  “母亲!那个老东西!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凯瑟琳的长子,脸色此刻涨得通红,“他找到了门路,却让我们布雷斯维特家来支付所有的佣金!我听那个老管家说了,他们格雷家一分钱都不打算出!这摆明了就是想让我们当冤大头!”

  凯瑟琳夫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这个还在为金钱这种“小事”而暴跳如雷的、不成器的儿子。

  她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味着刚才的会面。

  信任?

  她怎么可能去信任一群连脸都看不清的亡命徒?

  但是,她没得选。

  这本就是她最后的豪赌,是她为了守护布雷斯维特家族那份摇摇欲坠的荣耀,而押上的最后筹码。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瞻前顾后,都可能让那群只认钱不认人的鬣狗嗅到软弱的气息,从而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份委托,转身离去。

  她输不起。

  更不敢再输了。

  “至少他为我们找到了刀。”良久,凯瑟琳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至于谁来付钱买这把刀,并不重要。”

  她当然知道塔维什的算盘。

  那个老狐狸,不仅将所有的风险都推得一干二净,更是想借此机会,进一步掏空布雷斯维特家族本就所剩无几的底蕴。

  但是,不知为何,当她亲手将那箱金条交出去,当她确认自己成为了这场复仇行动唯一的“金主”时,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却又不受控制地,悄然盘踞上了她的心头。

  她甚至觉得,这样……或许更好。

  只要自己是唯一的金主,那么这群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这场行动力就会只听命于她,只为她一个人咬人。

  他们将成为一把只属于她凯瑟琳的刀。

  而不是被两个家族共同驱使。

  仓库那边,早已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杰克逊和他那群同伙,如同饿了数日的野狼,将那箱金条团团围住。

  “头儿!我们发财了!”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激动地嚷嚷着,“有了这笔钱,我们还干什么活儿啊!直接跑路,去别的州逍遥快活不好吗?”

  杰克逊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跑?”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你觉得,我们跑得掉吗?”

  他当然想带着这些自己原本一辈子都不一定赚到——或者骗到的钱跑路。

  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不过是那群真正的范德林德帮成员手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将这场戏演下去。

  演到……让那些真正的导演们,感到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