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90章

作者:黑熊junior

  这,就是何西阿为他们设计的“人设”——一群早已对暴力与财富麻木的、纯粹的掠夺者。

  他们不屑于任何虚伪的礼节,眼中只有可以被量化的价值。

  凯瑟琳和她的儿子们,哪里见识过这等阵仗?

  他们只接触过那些不入流的掠夺者——哪怕是那些人,亲自造访庄园的时候都得端正起来。

  外加上由于范德林德帮传闻带来的滤镜,让他们不是因为觉得他们无礼而被冒犯,而是大气都不敢出的避免直接视线接触。

  还是老管家,打破了沉默。

  他对着凯瑟琳,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语气介绍道:“夫人,这位,便是杰克逊先生,以及他的两位同伴。”

  杰克逊这才将目光转向凯瑟琳,他将口中嚼烂的苹果核随意地吐在地毯上,用一种沙哑而又不耐烦的语调说道:“我们时间宝贵,长话短说,活儿,我们接了,钱呢?”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杰克逊缓缓地说道:“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她对着身旁的女仆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位庄园护卫,抬着一个由橡木打造的箱子,走进了会客厅。

  箱子被打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那耀眼的、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的金条。

  从分量上估算,市值起码超过了五千美金。

  那是布雷斯维特家族最后的底蕴。

  杰克逊看着那箱金条,那只独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光芒。

  但他还是强忍着立刻扑上去的冲动,记着何西阿的教诲——“专业,要表现出对金钱的麻木”。

  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然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凯瑟琳的脸上。

  “很好。”他的声音依旧沙哑,“现在,告诉我们,你们想让谁消失。”

  凯瑟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罗兹镇的方向。

  “镇上有一家叫做牛仔汉堡的餐厅,而我要它,从那片土地上,彻底地消失——尽快,不论你们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我要里面所有的人,都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而杰克逊,在听到这番话后,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走到那箱金条前,随意地拿起一根,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了其成色之后,才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的笑容。

  “如您所愿,夫人。”

  当独眼龙杰克逊和他那群被“专业指导”过的演员们,与凯瑟琳达成交易的时候。

  克莱蒙斯岬的营地里,大雄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刚刚从圣丹尼斯归来的何西阿讲述着这两日的奇遇。

  其实在那之前他就知道这两人不见的帮派成员去做什么了,对于现在的帮派而言,已经没有再对大雄隐瞒任何事情的必要了。

  自那晚的集体坦白之后,这个孩子便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成熟与坚韧,接受了他们那并不光彩的过去。

  他非但没有选择离开,反而成为了坚定的同行者。

  因此,当特里劳尼带回那个关于“冒牌范德林德帮”的意外消息时,何西阿与达奇便一致决定,将整个事件全盘告知大雄。

  “原来如此!”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有人冒充我们,想骗布雷斯维特家的钱,结果被我们抓住了,但他们其实又是何西阿爷爷以前认识的熟人,所以,我们就干脆让他们假戏真做,继续帮我们把这场戏演下去?”

  何西阿看着大雄那副一点就透的机灵模样,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没错,孩子,你总结得非常到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而且,我们还好好地‘训练’了他们一下。”

  他顿了顿,想起那场灾难性的表演教学:“虽然只是临时的训练,但好在他们作为骗子,确实很擅长虚张声势,在被我们稍微指导了一下之后,只是演一出不需要太多临场发挥的戏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何西阿的目光转向窗外,“他们应该已经去和布雷斯维特家族的人正式接触了,等他们把更具体的‘袭击指示’从那边带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为整个表演,做最后的准备了。”

  “准备一些必要的‘道具’,和我们的朋友格雷警长通个气,再把剧本的细节敲定下来……”

  何西阿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大雄身上,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眸中,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信任与期待。

  “——接下来,就看我们表演吧。”

  何西阿那番充满了自信的部署,如同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然而,大雄的脑袋里,却依旧盘旋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举起手,像是在课堂上向老师提问一般,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何西阿爷爷,万一到时候表演的时候,那群骗子叔叔们掉链子了怎么办?比如他们太紧张,忘记了台词,或者……或者现场发生了什么我们没预料到的意外,让‘剧本’的发展突然不受控制了,那该怎么办呀?”

  这个问题,让大厅内刚刚才轻松下来的气氛,又重新变得有些凝重。

  是啊,他们虽然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但终究无法完全掌控人心,更无法预料所有的意外。

  那群被临时收编的“演员”,其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罗兹镇的那些镇民们,在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枪战”时,会做出怎样混乱的反应,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何西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

  “那就要看我们的临场发挥了,孩子。”他缓缓开口,坦然地承认了计划中存在的风险,“这一点,确实难以百分之百地保证,不过,我们会尽量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尽可能地可控——而且,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大雄,这也同样是我们‘主题乐园’计划的一场预热,能让我们更好地了解,在未来真正上演更大规模的戏剧时,可能会遇到怎样的挑战。”

  这番话,充满了智慧与担当。

  但大雄,却并不满足于此。

  他的内心,一直在进行着一场关于“道具使用”的无声辩论。

  最初在雪山被范德林德帮接纳时,那份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证明价值的决心,曾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减少对道具的依赖。

  他害怕自己会像过去一样,因为滥用道具而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更害怕让这些新认识的、可靠的家人们,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离了道具就一无是处的累赘。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也没少为了大家拿出各种神奇的道具——从折叠屋到蒸汽船,从神奇软木塞到周边订购机,但他内心深处,始终保持着一种“略加克制”的状态。

  他不确定,这种单纯“想为大家好”的出发点,是否就是使用道具最合适的方式。

  每一次拿出道具,他都会反复地问自己,这是不是在偷懒?这是不是在逃避更困难但更正确的解决方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当他立下了那个要引导大家共同走上“救赎之路”——而非仅仅是过上富足安稳好日子的、更为宏大的决心之后,他心中那份关于“是否该使用道具”的犹疑,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他终于清晰地分辨出了,“依赖道具逃避问题”与“在最合适的时机使用最合适的道具来解决问题”之间那条清晰的界限。

  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为非作歹,只要道具的使用是为了一个更良善、更宏伟的目标,那么,它就是正确的。

  帮助大家降低一些不必要的风险——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去做到;而那些重要的、麻烦的、且必须万无一失的事情,就应该由道具出面提供更进一步的帮助。

  这,才是道具,应该被发挥出的、真正的正面价值。

  【如果哆啦A梦看到现在的自己,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于是,他不再犹豫。

  “何西阿爷爷。”大雄看着他,“关于‘临场发挥’这件事,我想……我或许能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那个总是能带来奇迹的四次元挎包。

  在众人那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从中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而又精巧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个打火机。

  并非现在常见的液体打火机或金属放风打火机,而是一个典型的战壕打火机。

  它的外壳由厚实的黄铜打造,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哑光色泽。

  圆柱形的主体旁,连接着一个带铰链的防风盖,盖子的侧面还有一个用来摩擦点火的、带着滚齿的钢轮。

  然而,当大雄将那个防风盖“咔哒”一声打开时,众人却惊讶地发现,它的构造与普通的打火机截然不同。

  里面没有浸泡着燃料的棉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心的的金属槽。

  而在打火机的底部,还有一个细长的开口。

  “果然,这是……‘剧本打火机’。”

  大雄将这个新奇的道具托在手心,向众人解释着它的功效:“它的用法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提前把我们想要上演的‘剧本’——包括每一个角色的台词、动作,甚至是……环境的氛围,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一张纸上。”

  他指了指打火机底部的那个开口:“然后,将这张写好的剧本,从这个入口塞进去。”

  “最后……”大雄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按下打火的滚轮,将这份‘剧本’在打火机内部点燃,那么,所有的人——无论是我们的演员,还是那些不知情的观众,下意识地按照剧本上的内容开始行动!”

  在众人那如同雷击般的震惊中,大雄又立刻补充了一句,他看着何西阿,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醒与认真:

  “当然,用这个道具,不代表以后我们主题乐园的每一场表演都要依赖它,我们可以用它来帮助大家熟悉一些最重要的、不能出错的关键剧目——甚至,只是在真正的演出中,用来控制某些突发意外的局面,都是很好的使用方向。”

  他想起了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只会想着怎么用“剧本打火机”去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去上演一出“西部牛仔英雄救美”的情节,结果却因为粗心大意,把剧本里的“大雄”写成了“犬雄”,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静香,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英雄“犬雄”——一条路过的野狗跑了。

  但现在,他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他已经充分地将自己的头脑,用在了“我需要什么道具”、“我应该在何时使用道具”、“我该如何将这个道具的正面价值发挥到最大”这套举一反三的思考模式之中。

  

第八十三章 剧本首秀,初次彩排

  “既然如此。”何西阿清了清嗓子,对众人提议道,“我们先用大雄这个神奇的打火机,来一场小小的彩排如何?”

  虽然已经有数十年没有真正地站在聚光灯下,更未曾以编剧的身份在哪个剧院活跃过,但作为一位将整个西部都视作舞台的顶级骗子,编造故事早就是他信手拈来的看家本领了。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为何西阿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而感到新奇之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替代方案。

  “或许……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亚瑟靠在墙边,他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别忘了我们手头就有现成的剧本啊,我们的小说家——玛莉贝丝,不是吗?”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二楼某个特定的房间方向。

  “玛莉贝丝的小说?”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是……玛莉贝丝姐姐现在还在镇上的餐厅里工作,我们没法立刻取得她的同意啊。”大雄有些担忧地说道,他下意识地便将“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这种行为,划归到了“不礼貌”的范畴,“如果我们随便进她的房间,拿走她的手稿,她回来之后……会不会生气啊?”

  亚瑟闻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放心吧,她会理解的,而且……我敢打赌,当她知道自己的故事能被我们所有人‘亲身’体验一番时,她不仅不会生气,反而可能会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在亚瑟的“担保”和众人那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推动下,这个略显“出格”的提议最终被全票通过。

  苏珊大妈作为掌管着整个折叠屋所有房间备用钥匙的“大家长”,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爽快地交出了那把钥匙。

  玛莉贝丝的房间,一如她本人给人的印象,干净、整洁,充满了文艺气息。

  房间的一角,立着一个新近购置的小巧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本厚薄不一的笔记本,那便是她所有文学创作的心血结晶。

  玛莉贝丝一直喜欢写小说,偶尔也会分享给帮派的众人阅读,不过估计除了何西阿以及亚瑟等少数对阅读有耐心的人,其他人基本都不感兴趣。

  笔记本的侧边上,写着她为每一本小说起的标题——《风滚草的誓言》、《沙龙里的红玫瑰》、《最后一个牛仔的情歌》……

  “就这个吧。”他将其从书架上抽出,递给众人看,“《血色月光下的华尔兹》,我记得她前几天刚跟我提过,说这是她写得最投入的一本,虽然还没写完,但前几章的内容,足够我们测试一下这个打火机的效果了。”

  傍晚时分,当玛莉贝丝、凯伦、萨迪等人带着一天的疲惫与收获返回营地时,迎接她们的,却并非是往常那悠闲的篝火与晚餐,而是一场由何西阿亲自主持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选角大会”。

  选角是从大家下班后,一部分人回到营地后正式开始的。

  何西阿将玛莉贝丝那本《血色月光下的华尔兹》高高举起,用他那充满了戏剧张力的嗓音,对着众人宣布道:“各位,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宏伟计划,也为了测试大雄为我们带来的最新奇迹,今晚,我们将有幸,亲身演绎一出由我们帮派最才华横溢的小说家——玛莉贝丝女士,亲笔创作的西部小说!”

  这本小说,是一部典型的西部浪漫冒险故事,其前几章的情节充满了经典的戏剧元素。

  故事的女主角是伊莎贝拉·德拉罗萨,一位来自圣丹尼斯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

  她聪慧美丽,对文学和自由充满了无限向往,但却被家族的枷锁所束缚,即将被迫与一位年长且腐朽的州议员进行政治联姻。

  为了反抗命运,追求小说中描绘的那种充满激情与浪漫的西部生活,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伊莎贝拉在忠诚马夫的帮助下,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

  她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些积蓄和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条对她意义非凡的、刻有家族纹章的银质项链。

  天真的她以为西部是冒险的乐园,她乘坐火车来到了一个名为“猩红镇”的边境小镇,却不知自己一踏入这片土地,就因其不凡的出身和华丽的衣着,被一个秘密犯罪组织给盯上了,这个组织专门绑架富家子女以勒索巨额赎金。

  组织中的一名核心成员,外号“蛇眼”的家伙,伪装成一个才华横溢却穷困潦倒的诗人,他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忧郁的气质,迅速骗取了涉世未深的伊莎贝拉的信任与同情。

  在故事的高潮部分,塞拉斯以“邀请她参加一场当地舞会”为由,将伊莎贝拉诱骗至镇上最混乱、也最危险的“锈马刺”酒馆,准备与早已埋伏在此的同伙们一同实施绑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馆角落里一位沉默寡言、独自饮酒的神秘枪手——“孤狼”杰克,因无意间看到伊莎贝拉在挣扎中掉落的、那条与他某个故人遗物极其相似的银质项链而被打动。

  在匪徒们拔枪的瞬间,杰克以神乎其技的枪法后发先至,在一场电光火石般的激烈枪战中,瞬间击倒了所有暴徒,救下了陷入绝境的伊莎贝拉。

  小说的手稿内容在此处戛然而止,留下了男女主角在枪声与硝烟中刚刚相遇,未来命运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悬念。

  玛莉贝丝在得知此事后,当然对大雄的剧本打火机十分感兴趣,不过也有些害羞要表演自己写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