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87章

　　亚瑟对着查尔斯和约翰打了个手势，三人便如同经验丰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分别占据了仓库周围几个可以瞬间形成合围的隐蔽位置。

　　而达奇，则带着何西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他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手忙脚乱的、武器上膛的声响。

　　“谁！？”一个粗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充满了警惕。

　　达奇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用敲了敲门。

　　片刻后，那扇破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缝，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探出半个脑袋，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只是两个衣着考究、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绅士”时，脸上的警惕瞬间便被一种不耐烦的蛮横所取代。

　　“干什么的？滚远点！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体面人该来的地方！”

　　然而，达奇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甚至都懒得正眼看这个家伙，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仓库内部，用一种夸张到近乎嘲弄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哦？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那个令整个西部都闻风丧胆的……范德林德帮的营地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失望”。

　　“啧啧啧……说真的，我们当年最窘迫的时候，随便在雪山里找个山洞，都比这个地方要来得……豪华啊。”

　　这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语，让仓库内瞬间炸开了锅。

　　“你他妈说什么！？”

　　“找死吗？老家伙！”

　　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仓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都提着擦得锃亮的左轮手枪。

　　然而，还没等他们那充满了威胁的狠话完全说出口，还没等他们那愚蠢的脑袋想明白，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老家伙，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如此嚣行。

　　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已然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猛地扑了出来。

　　亚瑟、查尔斯、约翰，三人的动作快如闪电。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撞击声、骨骼错位的脆响、以及被瞬间扼住喉咙而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便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喧嚣。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场所谓的“对峙”，便已然宣告结束。

　　那几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范德林德帮成员”，此刻早已被亚瑟他们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死死地按倒在地，用结实的绳索捆绑得如同几只待宰的羔羊。

　　“好了，现在。”达奇缓缓地走进仓库，他随意地搬过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凳，在那群早已被吓破了胆的俘虏面前坐下，“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地，讨论一下，该如何处理你们了……大名鼎鼎的范德林德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对实力碾压，那群冒牌货心中所有的侥幸与蛮横，早已被彻底击碎。

　　为首的那个独眼男人，此刻更是语无伦次地，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亡命徒，只是一群从别的州流窜过来的、不入流的诈骗犯。

　　最近因为手头缺钱，又恰好听说了有个神秘的老头子在黑市上到处打听范德林德帮的消息，他们那颗属于骗子的对金钱异常敏锐的嗅觉，立刻便让他们意识到，这绝对是一笔“有搞头”的大买卖。

　　“我们……我们一看就知道，那个老头子绝对不是为了帮官方抓人！”独眼龙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试图为自己的“专业性”进行辩解，“他肯定是为了找人做脏活！所以……所以我们才……”

　　他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讲述了他们是如何“巧妙”地骗取了那个老管家的信任。

　　“那个老家伙可难骗了！”他唾沫横飞地说道，“我让我的一个弟兄，闭着眼睛，用快刀假装切自己的手指，血流了一地！这才让他相信，我们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西部狠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期待着能从眼前这几位“正主”的脸上，看到一丝对自己“专业骗术”的认可。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达奇那愈发冰冷的眼神。

　　就在这时，那个独眼龙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正站在达奇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笑容的何西阿。

　　他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了。

　　那张脸……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容，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

　　他认得！

　　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虽然对方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头发也变得更加花白。

　　但他绝不会认错！

　　“是……是你！？”独眼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是……你是骗子何西阿！？”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年代感的称呼，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何西阿本人，都微微一愣。

　　何西阿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独眼男人，片刻后，他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那段早已蒙尘的过往。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命运奇妙安排的感慨。

　　“哦……原来是你啊，独眼龙杰克逊。”何西阿缓缓开口，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是在和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真没想到，世界还挺小的，我们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假范德林德帮头目，或者说，曾经的“独眼龙”杰克逊，在得到何西阿肯定的答复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如果说，刚才亚瑟他们那如同鬼神般的实力，只是让他感到了恐惧。

　　那么现在，何西阿的出现，则让他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当然知道何西阿是谁。

　　他更知道，那个曾经在另一个州的骗子圈里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甚至还短暂合作过一两次的、名叫“芬顿”的老骗子，在许久之前便已销声匿迹，据说……是加入了一个传说中的亡命徒团伙。

　　而现在，这个老骗子，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那么，他身边这些……

　　杰克逊的目光，如同见了鬼一般，在达奇、亚瑟、约翰和查尔斯的脸上一一扫过。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

　　“饶……饶命啊！何西阿先生！”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开始拼命地磕头求饶，“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是您就在这边啊！我……”

　　然而，达奇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毫无意义的求饶。

　　他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可悲的骗子，脸上那份因为被冒犯而产生的怒火，早已被一种更为强烈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荒诞感所取代。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好了。”

　　达奇缓缓地站起身，他看着眼前这群早已被吓破了胆的“范德林德帮”，用一种充满了讽刺与怜悯的语气，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最终的句号。

　　“现在，我想，我们该好好地，讨论一下。”

　　“——该如何，让你们这群‘大名鼎鼎的范德林德帮’，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

第八十章 即兴面试，现场表演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独眼龙杰克逊的喘息声，以及他那几个同伙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压抑呜咽。

　　达奇的目光从那群早已丧失所有反抗意志的俘虏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身旁何西阿的脸上，：“既然是你的熟人，何西阿，那这群人的水平如何？”

　　杰克逊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能听出，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问出这个问题，绝非是简单的心血来潮。

　　这意味着，他们或许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或许……还不用死！

　　杰克逊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挺直了腰板，准备将自己那半生在骗子圈里摸爬滚打的“光辉履历”——那些他自认为足以吹嘘的骗局和“战绩”，添油加醋地罗列出来，好让眼前这位真正的传奇，看到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专业性”。

　　“我……”

　　然而，他才刚刚张开嘴，一个字音都还未曾完整地发出，一只布满了老茧的、宽厚的手掌便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啪！”

　　杰克逊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精心组织好的言语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再发出。

　　亚瑟缓缓地收回手，他甚至没有看杰克逊一眼，只是对着空气，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允许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话。”

　　何西阿对亚瑟这简单粗暴的“控场”方式不置可否，他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努力地在记忆那片早已蒙尘的角落里，搜寻着关于眼前这个“独眼龙”的、为数不多的片段。

　　片刻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混迹在东部几个小镇的二流骗子。”何西阿的声音平静而悠长，“擅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比如用伪造的地契去骗那些刚刚发了笔小财的农夫，或者在牌局上耍些拙劣的千术，也确实策划过几起不大不小的诈骗案，但……都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杰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因为这番“中肯”评价而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的杰克逊，补充道：“当然，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说不定，我们这位‘骗术大师’这些年来进步了不少，毕竟……他现在都已经有胆子，敢骗别人说自己是范德林德帮了。”

　　“也就是说，他们没什么用了？”达奇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杰克逊身后的约翰，便将手中的左轮手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咔哒”一声清脆的、击锤被彻底扣下的声响，瞬间击溃了杰克逊心中最后那点侥幸的防线。

　　冰冷的钢铁触感，透过那层薄薄的头皮，清晰地传递着死亡的讯息。

　　“不！别杀我！求求你们！”杰克逊几乎是嘶吼着，将所有的底牌都掀了出来，“我们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去接活！我们只是想骗了定金就跑！真的！我们发誓，只要你们放了我们，我们立刻就离开这里，不，离开这个州！我们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行踪！一个字都不会！”

　　他身旁的那几个同伙也疯狂地点着头，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纯粹恐惧。

　　他们昨天才刚刚接下这份“大买卖”，今天就被正主找上门来，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侥幸逃生之后，再去招惹这群真正的魔鬼。

　　然而，达奇却只是发出一阵更高调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声。

　　“这可不行。”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们用我们范德林德帮的名义接了活，结果却不干活就跑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败坏了我们‘信守承诺’的好名声？”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赞许却又充满了戏谑的语气，看着杰克逊：“而且，我听说，你们为了取信于那个雇主，甚至还不惜……切下了一根手指？”

　　这番话，让杰克逊彻底蒙了。

　　什么情况？

　　不让我们跑？

　　难道……真的要让我们去执行那个该死的委托？

　　他们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对方雇佣他们这种等级的亡命徒，绝对是为了去处理一些硬茬子，让他们这群三脚猫功夫的骗子去？

　　那和直接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个可怕的男人，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还是想要他们的命吗？

　　就在杰克逊的大脑被这无法理解的逻辑彻底搅成一团浆糊，几乎要被恐惧逼疯的时候，何西阿那温和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再次响起。

　　他缓缓地走到杰克逊的面前，不紧不慢地问道：“杰克逊，告诉我，作为一个骗子，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杰克逊愣了一下，他看着何西阿，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给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标准的答案。

　　“……不要脸？”

　　“好吧，这是其中之一。”何西阿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但如果只是不要脸，那你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流氓罢了，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真正的骗术大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如同循循善诱的导师。

　　“一个合格的骗子，最重要的，是演技。”

　　“只有当你拥有了足以以假乱真的演技之后，你才能真正地，让你的谎言，拥有生命。”

　　何西阿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注视着杰克逊，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所以，告诉我，杰克逊。”

　　“——你们的演技，如何？”

　　演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挺直了腰板，那只独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破音：“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何西阿先生！我……我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如果演技不好，我们这群家伙，早就饿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了！”

　　他甚至还想再补充几句，比如自己曾经如何惟妙惟肖地扮演成一个濒死的淘金客，从一个贪婪的农场主手里骗走了金子之类的“光辉事迹”。

　　“是吗？”亚瑟靠在墙边说着，“但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这个‘靠演技谋生’的行当，似乎也没让你们过得多滋润啊。”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杰克逊瞬间哑口无言，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外套，又看了看身旁那几个同样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模样的同伙，脸上那份刚刚升起的得意瞬间便垮了下去。

　　是啊，骗了半辈子，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几百美元的定金，就跑来冒充真正的传奇，结果还一头撞上了正主。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个永远也上不了台面的三流骗子罢了。

　　他悻悻地低下头，但心中那份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试探性的语气问道：“所以……先生，您到底有什么吩咐？如果……如果是像那些戏剧演员一样，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话，我们……我们恐怕真的不行，但是，如果是要……嗯，骗人信以为真……我们还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