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85章

作者:黑熊junior

  但是,他们确实做错了事。

  但此刻,他却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再用那种非黑即白的、简单的“对”与“错”,去定义眼前这些人的善恶与好坏。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像他从漫画书和电影里学到的那样简单。

  “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声充满了无助的低语,从大雄的口中轻轻地溢出。

  他将脸埋在双臂之间,小小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有爸爸妈妈,有哆啦A梦,有静香、胖虎和小夫在的、简单而又温暖的世界。

  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开了,这个“家”,这个好不容易才在他的帮助下,开始一点点步入正轨,开始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家”,会不会……再次分崩离析?

  他们会不会重新回到那种充满了暴力与绝望的亡命徒生活里去?

  亚瑟叔叔,会不会再次变回那个并不愿意总是用扣动扳机解决问题的神枪手?

  一想到这些,大雄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份足以将他彻底压垮的迷茫与痛苦之中,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冰凉触感的物件,从他那总是能带来奇迹的四次元挎包里,不经意地滑落了出来,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是四季徽章。

  道具……

  是啊,自己还有道具。

  如果自己想走,随时都有办法离得远远的。

  但自己还是选择带在这个房间中思考。

  自己想继续留在这里,享受安逸的生活,也完全可以拿出更多、更强大的道具,为帮派赚取更多的财富,建立起一个刀枪不入的堡垒,让所有敌人都不敢靠近。

  但是……

  这样做,真的对吗?

  大雄的脑海中,突然回响起那个蓝色机器猫无数次在自己耳边,因为自己滥用道具而气急败坏的叮嘱。

  【“大雄!道具不是让你用来偷懒和逃避问题的!”】

  【“它们存在的意义,是帮助你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啊!”】

  一个更好的人……

  帮助他人……

  走上正轨……

  一道微弱的光,仿佛在瞬间照亮了大雄那片被黑暗与迷茫笼罩的心湖。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思考而略显无神的眼睛,此刻却重新凝聚起了焦点,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而又坚定的光芒。

  他终于意识到了。

  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要做点什么。

  做一些,能真正地、从根本上改变他们,让他们能堂堂正正地,重新站在阳光之下的事情。

  自己的人生,曾被哆啦A梦用道具去拯救。

  或许,帮派的大家,确实犯下了自己无法衡量也无法裁决的过错。

  而那些过往也不容改变和否认。

  但,他想要从今往后去为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艰难的愿景,继续陪伴大家走下去。

  ——他要引导范德林德帮,走向真正的……

  “救赎”(Redemption)。

  

第七十八章 小试深浅,不请自来

  就在范德林德帮众人达成共识的时候,另一边的事情也在不断继续着。

  翌日早晨,圣丹尼斯。

  这座由钢铁、煤烟与资本构筑而成的现代化都市,正如同往常一般,在工业时代的喧嚣中缓缓苏醒。

  而在那片与寻常市民的日常生活彻底隔绝的奢华庄园区,安吉洛·勃朗特正悠闲地坐在他那间摆满了欧洲艺术品的书房里,享受着清晨的第一杯意式咖啡。

  留声机里,正播放着一曲悠扬的意大利歌剧,那高亢而华丽的咏叹调,与窗外街道上传来的电车叮当声和工厂的汽笛声,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又和谐的共鸣。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笔挺燕尾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封盖有红色蜡油密印的信件,恭敬地呈递到了他的面前。

  勃朗特微微皱眉,他认得那个独特的印章,那是属于布雷斯维特家族的,更准确地说,是属于那个早已被时代抛弃、却依旧不肯安分守己的老妇人——凯瑟琳·布雷斯维特的。

  他甚至没有打开信封,便已经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又是来要钱的吗?”勃朗特在心中不屑地想,“还是说,又想借我的人,去处理一些她自己惹出来的、鸡毛蒜皮的麻烦?”

  他端起咖啡,那浓郁而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也让他那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些许不悦稍稍平复。

  他本打算将这封信随手丢到一旁,等处理完更重要的事务之后再看。

  但当他看到信封上那代表着“紧急委托”的特殊标记时,还是耐着性子,用一把精致的银质拆信刀,优雅地划开了封口。

  信上的内容,起初也确实如他所料——抱怨格雷家族的卑鄙,抱怨那些外来商人的无礼,以及……抱怨自己家族那摇摇欲坠的财政状况。

  勃朗特看得意兴阑珊,几乎就要将信纸揉成一团。

  然而,当牛仔汉堡和塔西佗公司这两个名字映入他眼帘时,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牛仔汉堡。

  这个名字,他最近确实不止一次地,在城中那些最高档的私人俱乐部里,从那些自诩上流的富商巨贾口中听到过。

  他们谈论着那家开在罗兹镇的风格独特的新潮餐厅,谈论着那味道奇特的“汉堡”和“炸鸡”,谈论着那个在火车劫案中大显神威的、如同传奇般的异国少年。

  当然,在勃朗特看来,这些不过是些吃饱了撑着的有钱人们,为了彰显自己见多识广而进行的、无聊的饭后谈资罢了。

  他从未将其放在心上。

  但现在,凯瑟琳信中的描述,却为这份谈资,增添了一些他从未了解过的、更为有趣的内容。

  来历不明,却财力雄厚。

  一夜之间,便能建起一座远超当地水准的豪华餐厅。

  营销手段高超,能在短短两个月内,便在罗兹镇这个排外的南方小镇站稳脚跟,甚至……开始动摇两大家族盘踞了百年的统治根基。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下那些看似普通的“安保人员”,竟然拥有着足以在正面冲突中,轻而易举地全歼一整支莱莫恩掠夺者小队的恐怖实力。

  勃朗特缓缓地放下咖啡杯,他当然知道盘踞在蓝水沼泽的那群私酒贩子是什么货色。

  那群家伙,虽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是实打实的军用级货色。

  这也是他们能在那片混乱的土地上独善其身,为自己稳定供货的根本原因。

  而现在,这群装备精良的掠夺者,竟然被一群卖汉堡的“厨子”,不费吹灰之力地连窝端了?

  这就很有趣了。

  勃朗特将那封信缓缓地放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当然不会去关心布雷斯维特家族的死活。

  在他看来,那群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愚蠢庄园主,就算今天不被这家汉堡店挤垮,明天也会因为他们自己的傲慢与无能而走向破产。

  凯瑟琳在信中开出的那些“条件”——什么事成之后将家族所有商业渠道向他开放,更是可笑。

  一个即将沉没的家族,其未来的所有权,又值几个钱呢?

  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到那个老妇人彻底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有的是办法,用最廉价的方式,将他们那片广袤的庄园和土地收入囊中。

  所以,帮他们对付那家汉堡店,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觉得,就算自己真的出手摧毁了那家餐厅,布雷斯维特家那群废物就能重新振作起来。

  但是……

  他对那家汉堡店,以及它背后那个神秘的“塔西佗公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群拥有着未知技术、强大武力、却又满足于在一个乡下小镇卖汉堡的神秘组织……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们,会成为自己未来在莱莫恩州商业布局的绊脚石吗?

  还是说……

  会成为一个可以被自己利用,甚至……吞并的、全新机遇?

  想到这里,勃朗特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片刻后,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

  “先生。”

  勃朗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吩咐道:“你去把那个老女人信上提到的,那家叫‘牛仔汉堡’的餐厅,以及它背后那个所谓的‘塔西佗公司’,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不在乎他们卖的汉堡是什么味道,也不在乎他们和格雷家那群蠢货达成了什么协议。”

  勃朗特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

  “我只想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以及……他们到底掌握着怎样有趣的技术。”

  “记住。”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我暂时不希望看到任何冲突,我只要情报。”

  “明白,先生。”

  那个男人微微躬身,然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至于凯瑟琳·布雷斯维特那个充满了怨毒与恳求的“紧急委托”?

  他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是让管家,回了一封措辞模糊的电报。

  ——“夫人的慷慨提议,我们正在慎重考虑之中。”

  勃朗特的手下,从不缺乏那些能将肮脏的工作处理得如同艺术般优雅的“专业人士”。

  无论是圣丹尼斯码头上那些能让活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浑浊河水中的工会打手,还是那些西装革履、能用一份份精心伪造的法律文件将一个富裕家族逼到破产的律师,只要勃朗特愿意,他随时可以从他那庞大的人才库中,挑选出最合适的“工具”,去解决任何他不想亲自动手的麻烦。

  他当然也联系得上那些真正适合干脏活的、比莱莫恩掠夺者要可靠百倍的黑手套团伙。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勃朗特不是凯瑟琳那种被仇恨和傲慢冲昏了头脑的愚蠢封建领主。

  仅凭凯瑟琳那封充满了主观臆断和怨毒情绪的一纸空文,就让他贸然地去对付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有几分好奇的神秘组织?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他需要亲自确认。

  确认这群新来的“邻居”,到底只是一群可以被随意碾死的、无所谓的乡下臭虫;还是说,是一个拥有着独特价值,可以被他拉拢、甚至控制的潜在合作伙伴;亦或是……一条潜伏在平静水面之下,连他都需要谨慎对待的、危险的沼泽鳄鱼。

  在得出最终的结论之前,他不会轻易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而与此同时,在圣丹尼斯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混乱的阴影之下,另一场同样旨在搜寻“传说”的行动,却正陷入一种令人沮丧的僵局。

  塔维什那位忠诚的老管家,此刻正坐在码头区一家最肮脏混乱的黑市酒馆的角落里,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朗姆酒、汗臭和海鱼腐烂的混合气味,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那身虽然刻意换过、但依旧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体面衣着,引来了不少充满了贪婪与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到对面那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面前。

  “……所以,”老管家的声音沙哑而又平稳,“你确定,你上个月亲眼见过范德林德帮的人?”

  那个情报贩子闻言,立刻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仿佛在回忆什么惊心动魄场面的表情。

  “那当然!先生!”他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地说道,“我敢用我死去的奶奶发誓!那绝对是他们!十几个人,个个都骑着纯种的好马,腰间的枪套擦得锃亮!为首的那个,就是达奇·范德林德本人!他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嘴里叼着雪茄,那派头简直比州长还要威风!”

  老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