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博看着达奇和何西阿，心中那条早已被家族规矩束缚得死死的思维枷锁，在这一刻，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彻底断裂了。
【是啊……】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我为什么非要得到一个注定不会为未来买单的人的支持呢？】
【如果如今的格雷家族，在父亲的支配下，不可能成为帮助大雄他们实现那个宏伟计划的盟友……】
一个大胆到近乎忤逆的念头，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大脑。
【……那为什么，不干脆改变这个家族呢？】
这个念头，让博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挣脱束缚的兴奋。
博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对着达奇和何西阿，郑重其事地，微微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姿态不再是面对长辈时的那种拘谨与畏缩，而是一种平等的、合作伙伴之间的尊敬。
“达奇先生，何西阿先生，大雄。”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异常沉稳。
“我明白了。”
“请告诉我，接下来，我该如何配合你们。”
听到博这番充满了决心的主动表态，达奇和何西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很好，孩子。”何西阿点了点头，他示意博重新坐下，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不过，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操之过急，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正期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更何况，我们这出戏才刚刚演完上半场，现在……也该轮到另一拨演员登台了，不是吗？”
“另一拨演员？”大雄和博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困惑。
然而，下一瞬间，他们便立刻明白了何西阿所指的，到底是谁。
——布雷斯维特家族。
与此同时，在罗兹镇南边的布雷斯维特庄园里，气氛正压抑得令人窒息。
镇上传来的那些关于“格雷少爷英勇剿匪”的喧嚣，最初并未在他们心中激起太大的波澜。
在凯瑟琳和她手下那些自视甚高的家族成员看来，这不过是格雷家又一场自吹自擂的、可笑的政治作秀罢了。
剿灭私酒贩子？
就凭格雷家那群只会耀武扬威的废物治安官？
他们甚至在私下里嘲笑，格雷家为了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子侄脸上贴金，恐怕是随便抓了几个在沼泽里迷路的倒霉蛋，就安上了“穷凶极恶的私酒贩子”的罪名。
然而，这份源于傲慢的轻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却逐渐被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所取代。
整整三天，他们都未能与那个盘踞在蓝水沼泽的、他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取得任何联系。
起初，凯瑟琳还以为是那群亡命之徒又喝多了酒，或是因为某些内部的纷争而暂时耽搁了供货。
直到第四天清晨，当一位被派去查探情况的家族成员，连滚带爬、面无人色地从沼泽的方向逃回来时，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庄园内轰然炸响。
“夫人！不好了！全……全都完了！”
那个家族成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他几乎是跪倒在了凯瑟琳的面前，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他在沼泽深处看到的恐怖景象。
——那座曾经日夜不停地为他们酿造的秘密作坊，如今已然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木材的气味，地面上随处可见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而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私酒贩子们，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能找到。
“什么！？”
凯瑟琳猛地站起，手中的骨瓷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成一地瓷片。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贵族式优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暴怒。
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镇上那些关于“剿匪”的传闻，并非是格雷家的政治作秀。
那是真的！
格雷家族，竟然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他们在莱莫恩州最大、也是最重要的私酒作坊，连根拔起了！
“格雷家……塔西佗……”凯瑟琳的嘴唇微微颤抖，她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名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如同毒蛇般的怨毒火焰。
她怎么也想不通，格雷家那群废物，怎么可能，又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难道他们就不怕彻底撕破脸皮，引发一场两大家族之间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吗？
还是说……
是那群神秘的“汉堡贩子”？
是他们，给了格雷家如此大的胆气？
凯瑟琳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但比起去追究这背后的复杂原因，一个更为严峻、也更为致命的现实问题，已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钱。
一直以来，正是靠着私酒贸易带来的黑色收入，布雷斯维特家族才能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繁华，供养着那些早已习惯了奢侈生活的家族成员，去进行那些毫无意义的贵族式排场和挥霍。
这份见不得光的收入，是他们家族那座早已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下，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而现在，这根支柱，断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地在整个庄园内蔓延开来。
“夫人！镇上那几家酒馆的老板都派人来问了！他们之前预付了定金，现在我们交不出货，他们要求我们立刻退款！”
“还有……还有圣丹尼斯那边，勃朗特先生的几位手下也发来了电报，催问我们这个月的‘特供品’什么时候能送到！”
“林赛上校那边也等着我们这个月的‘军费’，如果我们不能按时支付，他……他恐怕……”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将凯瑟琳彻底逼入了绝境。
镇上那些被他们用威逼利诱手段捆绑在战车上的小商人，她或许还能用更强硬的手段暂时压下去。
但是，圣丹尼斯那位真正的地下帝王，安吉洛·勃朗特，可不是她能轻易得罪得起的！
更不用说林赛·沃福德那群只认钱不认人的亡命之徒了！
一旦资金链断裂，不仅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最重要的暴力支持，更可能引来那些“盟友”的反噬！
凯瑟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扶手椅上。
她知道，布雷斯维特家族，这个在莱莫恩州屹立了百年的庞然大物，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其分崩离析的巨大危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是那群该死的、卖汉堡的！
当然，她并不会知道，同样“分崩离析”的风险，也在她的对头那边上演着就是了。
在凯瑟琳夫人正被一场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巨大危机折磨得焦头烂额，而罗兹镇的另一端，牛仔汉堡餐厅，却正沐浴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之中。
那场由布雷斯维特家族精心策划的骚扰与抹黑，非但没能如他们所愿地将这家餐厅击垮，反而如同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浇了一瓢冷水，激起了一阵更为炽热的蒸汽，让他们的名声，再次响彻了整个罗兹镇。
的确，在他们采取小手段的最初几天，餐厅的生意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
那些被凯瑟琳夫人“动员”过的、或是单纯因为害怕惹上麻烦而选择明哲保身的镇民们，都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然而，当“博·格雷少爷联手牛仔汉堡剿灭沼泽私酒贩”的英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大街小巷；当那辆满载着俘虏和战利品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耀武扬威地驶过主街；当镇民们发现，那些牛仔汉堡依旧正常营业似乎没有被任何事情干扰的时候……
一种微妙而又清晰的变化，开始在罗兹镇居民们的心中悄然发生。
他们当然不傻。
生活在这片被两大家族明争暗斗的阴影笼罩了数十年的土地上，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传闻中袭击了汉堡店马车的莱莫恩掠夺者，究竟是谁豢养的走狗。
“牛仔汉堡”前段时间遭遇的那些“意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布雷斯维特家那群老顽固在背后捣鬼。
那些曾经参与过庄园夜宴，被凯瑟琳夫人那番话煽动得心生排挤之意的商户们，此刻更是心知肚明。
他们本以为，在那位女族长的雷霆手段之下，这家外来的汉堡店很快就会灰溜溜地关门大吉。
但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的是，布雷斯维特家族派出的猎犬，被对方干脆利落地连窝端了。
他们看到的是，牛仔汉堡不仅没有倒下，反而以一种更加强硬的姿态，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运营。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在吃了如此大的一个暗亏之后，那个一向睚眦必报的布雷斯维特家族，竟然……偃旗息鼓了？
没有了后续的报复，没有了更激烈的冲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群“汉堡贩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不好惹得多。
甚至……连布雷斯维特家族，都在他们面前吃了瘪，不敢再轻易造次。
想通了这一点，镇民们心中那份原本还存在的、碍于布雷斯维特家族淫威而不敢光顾的顾虑，瞬间便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
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既没兴趣参与你们这些大家族之间乌烟瘴气的纷争，也没那个胆量去选边站队。
比起去关心哪条恶龙能在争斗中取得最终的胜利，我们更在乎的，是今天中午的肚子，到底该用什么来填饱。
一边，是可能会得罪一个暂时不敢再惹是生非的“旧势力”。
另一边，是能立刻品尝到的、热气腾腾、美味无比、还物美价廉的汉堡和炸鸡。
这道选择题，还需要思考吗？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牛仔汉堡餐厅门口，再次排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壮观的长龙。
那些之前还对餐厅敬而远之的镇民们，此刻都仿佛约好了一般，带着几分拨乱反正般的理直气壮，重新涌入了这家餐厅。
甚至，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点餐时还会刻意地提高嗓门，对着玛莉贝丝或凯伦，说上几句半是恭维、半是试探的场面话。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是一般人！那群掠夺者，就该有人好好教训教训！”
“听说你们和格雷警长关系不错？难怪连布雷斯维特家的人都拿你们没办法！”
餐厅的生意，因此变得比以往更加火爆。
皮尔逊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消失过；施特劳斯的小账本上，每日的营业额数字，更是以一种喜人的速度，不断地刷新着记录。
更令人欣喜的是，隔三差五地，总会有一些衣着考究、谈吐不凡的“生面孔”，乘坐着火车，专程从圣丹尼斯那样的大城市赶来。
他们大多是塞拉斯·布赖特的朋友，在听闻了那位收藏家那番添油加醋的“沼泽历险记”之后，便对这家充满了“传奇色彩”的餐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来此，或许并非完全是为了品尝美食。
更多的是为了一种猎奇，一种体验，一种能亲眼见识一下那些传说中的“少年英雄”和“西部游侠”的朝圣心理。
但无论他们的初衷为何，当他们真正坐在这间干净整洁、服务周到的餐厅里，品尝到那份远超他们预期的、充满了“狂野”风味的汉堡和炸鸡时，无一例外，都会被其独特的魅力所征服。
他们带着故事而来，又带着新的故事和心满意足的饱腹感离去。
而这喜人的转变，也说明计划可以进入下一步阶段了。
第六十二章 员工假期，首次分红
罗兹镇的清晨，今天夹杂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骚动。
当第一批早起的工人和农夫们，习惯性地揣着几枚硬币，睡眼惺忪地走向那条早已成为小镇新地标的主街时，却惊讶地发现，那扇总是准时敞开、飘散出诱人香气的典雅木门，此刻竟紧紧地关闭着。
门上，挂着一块用漂亮花体字手写的木牌，上面清晰地写着一行字：
【致各位尊敬的顾客：为庆祝开业以来业绩斐然，并犒劳全体员工连日辛劳，本店今日歇业休假两日，之后将以更饱满的热情，为您献上更极致的美味。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塔西佗·基尔戈食品公司敬上】
这块木牌，字迹优雅，措辞谦逊却又难掩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与前些日子那块写着“食材供应意外受阻”的临时告示，形成了天壤之别。
那一次，是充满了无奈与歉意的被动应对；而这一次，则是一场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胜利宣告。
“歇业？放假？”一个满脸胡茬的农夫，凑上前去，一字一句地念着牌子上的内容，失望地咂了咂嘴，“搞什么鬼，我还指望着今天吃这个呢！”
“人家这是赚钱赚到手软，要放假庆祝啦！”旁边一个杂货铺的老板娘，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说道，“你看看人家这口气，哪像是前几天被掠夺者骚扰过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那点小麻烦，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番话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镇上的流言蜚语还未完全平息，许多人还在私下里猜测，“牛仔汉堡”在经历了那场风波之后，会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
布雷斯维特家族的拥趸们更是断言，他们迟早要被撵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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