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今日恰好轮到在餐厅“坐镇”的何西阿，在听完大雄的整个构想后，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不紧不慢地对皮尔逊吩咐道：“皮尔逊，去准备一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饮品，要包装得体面一些，既然是代表我们‘塔西佗公司’的‘支持’，那排场可不能输了。”
随后，他才转过头，对大雄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了，如何让这个本就精妙的计划，变得更加天衣无缝。
他带上大雄，径直前往了罗兹镇的治安官办公室，准备和格雷警长，好好地演一出“戏”。
办公室里，利·格雷警长正悠闲地品尝着秘书新泡的咖啡，看到何西阿带着大雄前来拜访，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然而，何西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微微一滞。
“警长先生，真是万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何西阿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略显歉意的表情，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指了指身旁的大雄，无奈地摊了摊手：“您知道的，大雄这孩子，心思单纯，又富有同情心，他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今天镇上会有一场关于女性权益的游行活动，便一时兴起自作主张地提议，要我们‘牛仔汉堡’为那些勇敢的女士们提供一些餐食上的支持。”
何西阿顿了顿，用一种更加恭维和尊敬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当然相信，像这样重要的公众活动，以您专业的态度和周密的手段，一定早就规划好了一切，包括游行的路线、安保的措施等等，可是……这孩子的好意，却可能会打乱您原先的部署，尤其是她们若是为了领取餐食而特意改道，经过我们汉堡店这边的话，恐怕会超出您原本规划好的游行章程……我真心希望，我们这突如其来的支持行动，没有给负责护送游行的治安官兄弟们，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何西阿的这番话，句句都像是在道歉，字字却又像是在给格雷警长戴高帽。
他话语间，仿佛已经默认了，这位尽职尽责的警长，早就以其专业的态度和高超的手段，为这场游行安排好了一切，甚至连沿途的护送警力都已部署妥当。
但实际上呢？
警长确实知道这场游行。
但他压根就懒得管。
在他看来，让一群吃饱了撑着、不在家好好洗衣做饭的女人们在街上闹一闹，然后最好能出点乱子，好让他有借口打压一下镇上这些不安分的“进步思想”，那才是他乐于见到的。
哪儿来的什么周密规划？更别提什么警察护送了！
可是……
可是现在，被何西阿这番话捧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上，他难道还能灰溜溜地当众承认，自己其实对这场关乎小镇治安的游行活动，采取了完全不作为的放任态度吗？
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职？
警长的脸色变幻了几番，最终还是强撑着挤出了一个大度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仿佛真的在体谅“无心之失”的宽宏口吻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何西阿先生，你们太客气了！能得到贵公司的意外支持，为我们罗兹镇的进步事业添砖加瓦，这是我们的荣幸啊！区区改道的小事，我批准了！完全没问题！”
另外，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同样带着几分“歉意”表情的大雄。
换做是别的情况，如果有人告诉他，一个小孩子就能随随便便地敲定一家大公司的对外决策，他肯定会觉得这是对方在拿自己当傻子，是在甩锅。
但如果是大雄……
他便不会那么想了。
这反而更进一步地让他确信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个小孩子，绝对是“塔西佗公司”某个重要高层的直系亲属，所以才能拥有如此大的权限，可以这样随心所欲地做出决定。
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看到热闹的事情就想凑上去支持一下，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这份“天真”而把事情变得稍微麻烦一些。
但警长此刻也无从怪罪——他甚至都不会因此心生警惕，去怀疑这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动摇他们在罗兹镇统治地位的深层策略。
毕竟，谁会把一个孩子的随性之举，和一场复杂的政治博弈联系在一起呢？
就当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无妄之灾”吧。
警长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也为自己能如此圆滑地化解这场小小的风波而感到几分得意。
第四十三章 弃子立威，小丑受挫
当何西阿带着大雄离开治安官办公室时，格雷警长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那件笔挺的警服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实际上，对于“女性选举权”这个近来在东部大城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鲜事物，他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一无所知。
恰恰相反，作为一个对自己仕途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他时常会想方设法地去从州政府那边打探最新的政策风向和舆论热点。
他当然知道，倡导女性拥有平等的投票权，已经是新政府那边一股不可忽视的代表着“进步”与“文明”的政治潮流。
当然，知道归知道，这并不代表他会发自内心地支持。
开什么玩笑？
在罗兹镇这种地方，一切都应该由他们格雷家族说了算。
让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在厨房和卧室里打转的女人们也参与到镇子的决策中来？
这简直比让布雷斯维特家的蠢货们来管理财政还要荒唐！
所以，若是放在平时，对于这种“大逆不道”的游行，他就算不暗中使绊子，也绝对是采取冷眼旁观、乐见其败的态度。
但是，今天不一样。
那群来自“塔西佗公司”的“大人物”们，竟然默认了他利·格雷是一个思想开明、全力支持进步事业的“开明绅士”！
他们用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与同类人交谈的语气，为自己“无心插柳”的支持行动而“道歉”。
这让他怎么反驳？
难道要他当着这些重要的商业伙伴的面，灰溜溜地承认，自己其实和那些被他们鄙夷的、思想腐朽的南方老顽固没什么两样？
承认他们格雷家族之前所标榜的那些“拥抱新时代”、“支持创新”的口号，都只是些招商引资用的漂亮话？
那岂不是等于亲手毁掉了双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合作基础？
更何况，他们格雷家族为了彰显自己的“开放”与“包容”，前不久才让自家的子侄，去为炸鸡那种在某些人看来上不了台面的食物公开代言。
现在再出尔反尔，去打压一场象征着“进步”的女性游行，这前后的矛盾未免也太过滑稽了。
“唉……”警长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事后要向自己的哥哥塔维什解释今天这番自作主张的决定恐怕会有些麻烦。
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何西阿他们那个“误会”给圆上。
想到这里，警长又不由得为自己那在压力之下依旧能保持高速运转的“灵活”头脑，感到了一丝小小的自负。
是啊，护送她们游行，可不等于就支持她们的倡议了。
——我完全可以对外宣称，这是为了“维护罗兹镇的公共秩序”，为了“保障游行参与者的人身安全”，为了“防止某些别有用心的破坏分子从中作梗”。
这不仅不会损害格雷家族的权威，反而更能彰显我们作为地方执法者的“专业”与“担当”。
至于那些游行的女人，就让她们在警察的“保护”下，自娱自乐地喊喊口号好了，反正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想通了这一点，格雷警长立刻走出了办公室，对着外面那群还在不明所以的下属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好了，都别愣着了！听我安排！”
他简单地将“塔西佗公司慷慨赞助女性权益游行”以及“我们作为官方，有义务确保活动和平有序进行”这两件事，用他自己的语言重新包装了一番，然后对那些大多是他格雷家族的年轻子侄们的治安官们下达了任务。
“什么？要去给那群疯女人当保镖？”
“警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果不其然，这个命令立刻引来了年轻人们的不满和抱怨。
但格雷警长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这是命令！也是为了展现我们格雷家族的气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在路上给我出什么岔子，或者对那些女士们有任何不敬的言行，就别怪我让他去监狱里好好反省反省！”
在他的威压之下，那些格雷家的小伙子们，也只好带着满脸不情愿的模样，整理好装备，准备去执行这场在他们看来荒唐无比的“护送任务”了。
当大雄他们正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支援行动”紧张地准备着食物时，罗兹镇的大街上，亚瑟已经驾驶着马车，缓缓地带领着游行队伍，驶入了小镇的主街。
奥利弗女士和几位年长的倡议者，庄重地坐在马车之上，手中高举着标语牌。
而更多的女士们，则簇拥在马车的两侧，精神抖擞地跟随着，她们一边前进，一边高唱着歌曲，高喊着争取平等权利的口号。
这支略显单薄却又充满力量的队伍，刚一进入小镇，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博也和佩内洛普一同，身处在这支引人注目的队伍之中——只不过，与佩内洛普那坦然自若的神情相比，博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安。
他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试图将自己的脸藏在阴影之中。
再怎么说，他终究是格雷家的儿子，而佩内洛普则是布雷斯维特家的女儿。
两个来自世仇家族的年轻人，并肩走在同一场宣扬“进步思想”的游行队伍里，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太过惹眼了。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若是这件事被好事之人看到，再添油加醋地传到他父亲塔维什的耳朵里，那位固执的老人脸上将会露出何等暴怒的表情。
然而，并不清楚博此刻复杂心事的佩内洛普，只当他是因为第一次参与这种公开的政治活动而感到紧张。
她悄悄地靠近博，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鼓励道：“别担心，博，抬起头来，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街道两旁的镇民们也越聚越多。
一些镇上的女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或是在二楼的阳台上停下晾晒衣物的动作，或是直接走出家门，用一种混杂着好奇、羡慕与些许胆怯的复杂目光，注视着这支为她们共同的权利而发声的队伍。
不过，更多的，还是那些聚集在路边酒馆门口、杂货铺台阶上的男人们。
他们中的一些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沉默地注视着。
但更多的人，则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嘘声，以及夹杂各种污秽词语的言语。
“嘿！看看这群疯婆娘！”
“不在家好好做饭带孩子，跑出来瞎转悠什么！”
“说的没错！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刺耳的嘲讽声此起彼伏，同乘在马车上的奥利弗女士，却似乎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她只是转过头，对身旁驾车的亚瑟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坚定的微笑：
“哦，别在乎那些人的言语，先生，他们也只敢动动嘴皮子罢了，不敢真的上来做什么的，所以您只需要……专心驾车就好。”
亚瑟稳稳地握着缰绳，目不斜视，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很好，我也不希望在这里用上我的枪。”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些眼尖的镇民，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位驾车人的身份。
这些镇民大多是牛仔汉堡的常客，自然对亚瑟这张总是带着几分生人勿近气息的脸孔印象深刻。
而他的出现，也立刻让这些镇民们意识到——这场看似自发的女性游行背后，竟然还有那家神秘而又实力雄厚的汉堡店在提供支持。
这可比游行本身，更让他们感到意外和好奇了。
尽管街道两旁的嘘声与嘲弄从未间断，但游行的队伍却依旧昂首挺胸，步伐坚定。
她们高唱的歌曲压过了那些污秽的言语，眼中闪烁的光芒驱散了周遭投来的恶意。
而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也算是有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一些原本只是在门口或窗边默默观望的当地女性，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竟然也鼓起勇气，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直接走上前来，加入了这支为她们共同的权利而呐喊的队伍。
就这样，游行的队伍在穿行于大街的过程中，反而进一步地壮大了起来。
随后，在奥利弗女士的提议下，众人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罗兹镇银行前的空地附近。
这里地势开阔，人流也相对集中，无疑是进行下一阶段演讲宣传的绝佳地点。
一路上，并未出现什么实质性的意外冲突，这让博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佩内洛普见他神色稍缓，便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低声笑道：“看，我就说没事吧！”
博也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苦笑：“你说得对……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那双眼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周围的人群中来回扫视，生怕在哪个不经意的角落里，看到什么他最不想见到的、来自家族的熟悉面孔。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
就在博还在为眼前的顺利而感到庆幸之时，一旁负责戒备周围情况的亚瑟，却突然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他，同时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街对面。
博顺着亚瑟的目光望去，两个他最不想见到的身影，正大摇大摆地从街边的酒馆里走出，径直朝着他们这边快速走来。
那正是他的两位表亲——额头光亮、身材壮硕的斯科特·格雷，以及留着一脸大胡子、身形瘦小的伊恩·格雷。
平日里，这两个尖酸刻薄又没什么脑子的小心眼家伙，就没少给他找麻烦。
他们总是仗着警长对他们的袒护，在罗兹镇上胡作非为，而博就是他们最喜欢欺负和取笑的对象。
此刻，他们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银行门前这群不寻常的“集会”，脸上挂着那种博再熟悉不过的、混合着轻蔑与警告的恶劣笑容，径直冲了过来。
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博，所以，他们的火力，便毫不客气地，全部倾泻在了正准备开始演讲的奥利弗女士身上。
“嘿！我说你们这群疯婆娘！在这里乱搞什么！”斯科特粗声粗气地嚷嚷着，唾沫星子横飞，“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不守妇道的女人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就是！”一旁的伊恩也尖着嗓子附和道，他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鄙夷，“我劝你们赶紧滚回家去，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指指点点，嘲弄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接连不断地砸向游行的女士们。
见到是这两个家伙来了，博巴不得立刻拉着佩内洛普的手，从人群的后方悄悄溜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而另一边，面对斯科特和伊恩那粗鲁无礼的挑衅，奥利弗女士却并未动怒。
她只是冷静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盖有莱莫恩州政府印章的官方文件，将其展开，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两位先生，我们今天的活动，已经获得了州政府的正式批准，是完全合法的集会，我想，你们没有权力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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