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或许，这才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通往安稳的救命稻草吧。】
亚瑟合上日记本，煤油灯在墙壁上投下他沉默的影子。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传了进来：“亚瑟叔叔？你睡了吗？”
是大雄。
亚瑟起身打开房门，看到大雄正穿着那身似乎永远不会弄脏的牛仔服，手里还捧着一杯温牛奶？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担忧，圆片眼镜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是大雄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亚瑟侧过身，让大雄走进房间。
大雄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亚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有点担心亚瑟叔叔你的伤……伤口还痛不痛？有没有好一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亚瑟的脸色，生怕看到任何痛苦的痕迹。
亚瑟接过温热的牛奶，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这孩子……总是这么善良和体贴。
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放心吧，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他当然是在说谎，迈卡那诡异武器造成的伤口远比看起来要麻烦，即使有神医手提箱的治疗，也依然能感受到隐隐的灼痛和身体深处传来的不适。
但他不想让大雄为自己担心。
“那就好……”大雄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他环顾了一下亚瑟的房间，然后小声说道：“亚瑟叔叔，你也要早点休息呀，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亚瑟笑着应承着，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驱散了一些身体的疲惫，“我就是出来吹吹风，透透气，你快回去睡觉吧，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个儿。”
“嗯！”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亚瑟几句注意身体的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亚瑟的房间。
目送着大雄离开，亚瑟将杯中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也披上外套，走出了折叠屋。
夜色下的克莱蒙斯岬营地显得格外宁静。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远处森林的轮廓在夜幕中显得朦胧而神秘。
折叠屋的窗户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一楼大厅和少数几个房间还透出微弱的光亮。
虽然有了“任意建国组合包”那些不知疲倦的玩具士兵守卫，理论上营地已经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安排人守夜了。
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未知的警惕，还是让一些帮派成员在夜晚难以安然入睡。
亚瑟来到屋外空地上，看到哈维尔正独自一人坐在门前不远处燃起的篝火旁。
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夜的寒意，也照亮了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羁和忧郁的脸庞。
他没有弹琴，只是静静地望着跳动的火焰，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飞刀，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便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还有舒适的沙发，但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荒野生活的人来说，夜晚的篝火似乎更能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或许是因为那跳动的火焰能驱散黑暗，或许是因为那噼啪的燃烧声能打破寂静，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失眠，想找个地方打发这漫漫长夜。
亚瑟走到哈维尔身边，在他身旁的空地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火柴。
“睡不着？”亚瑟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哈维尔没有立刻回头，他依旧凝视着面前摇曳的篝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显得有些捉摸不定。
他手中的飞刀停止了转动，只是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声音带着墨西哥口音特有的磁性，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亚瑟也不再多言，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河水流淌的低语。
半晌，哈维尔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这个营地……很不一样了，亚瑟。”
亚瑟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夜空中消散，淡淡地说道：“是啊，大雄那小子，总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不只是那些，”哈维尔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飞刀插在身旁的泥土里，转过头看向亚瑟，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是……感觉，以前，我们无论在哪里扎营，心里总像是绷着一根弦，随时准备着战斗，准备着逃亡，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现在，即使知道迈卡那个混蛋可能就躲在什么地方，我却……感觉不到以前那种深入骨髓的紧迫感了。”
亚瑟理解他的感受，这种微妙的转变，他也同样体会到了。
大雄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改善，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松弛，或者说，是一种对“安稳”的期盼。
“或许是因为我们有了‘国境线’和那些不会疲倦的‘士兵’？”亚瑟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维尔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或许吧。不过，亚瑟，你不觉得……这种‘安稳’，有点太……不真实了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篝火，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
“我们是亡命徒，亚瑟，我们的生活本该是在马背上，在枪林弹雨中，为了自由和……和达奇的理想而战，现在这样……卖汉堡，住在这么舒适的房子里，甚至……开始期待明天会不会变得更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这和我最初追随达奇时的想法，不太一样了。”
亚瑟沉默地听着，他知道哈维尔说的是真心话。
哈维尔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他对达奇的忠诚近乎盲目，达奇的理想就是他的理想，达奇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这种“平淡”的，甚至有些“琐碎”的生活，与他心中那份充满激情和浪漫的“革命事业”相去甚远。
“或许，理想也需要填饱肚子，哈维尔。”亚瑟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沙哑，“达奇也说过，我们要为未来做准备，以前，我们没有选择，只能靠开枪去争取未来，但现在，大雄给了我们另一个选择，一个……或许有些不习惯但更适合现在的选择。”
哈维尔没有反驳，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是常年握枪和弹奏吉他留下的痕迹。
他热爱音乐，喜欢在篝火旁为同伴们弹唱，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暂时忘却亡命徒身份的时刻。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怀念……以前的日子。”哈维尔的声音有些低沉，“虽然危险，虽然朝不保夕，但至少……目标很明确，我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亚瑟理解这种感受。
目标明确的日子，即使充满危险，也有一种单纯的驱动力。
而现在，帮派似乎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未来的方向充满了不确定性。
“或许……新的目标也正在清晰起来呢？”亚瑟尝试着说道，“比如，保护好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保护好……大雄那小子带来的希望。”
哈维尔抬起头，看着亚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知道亚瑟对大雄的看重，也知道这个孩子给帮派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你说得对，亚瑟。”哈维尔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坚定，“为了达奇，为了帮派，也为了……未来的希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容。
“你早点休息吧，亚瑟，你的伤……也需要好好养着。”
哈维尔拿起插在地上的飞刀，转身回到了折叠屋内。
亚瑟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看着哈维尔远去的背影，心中却并没有因为这次谈话而感到轻松。
哈维尔的迷茫，何尝不是他自己内心——或者如今帮派大多数人心中的顾虑？
只是，他比哈维尔更早地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也更深地体会到这种转变带来的不适应罢了。
“理想……忠诚……未来……”
亚瑟将手中的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蒂扔进了篝火之中，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原作那条狗被取名凯恩（该隐，汉化的锅，宗教相关名字都被和谐了），这里改成亚伯了。
第十七章 酒馆谈判，商业互吹
第二天的晨曦，为克莱蒙斯岬的河畔营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昨夜因新船带来的兴奋劲尚未完全消退，营地里已经弥漫起一股夹杂着咖啡香和早餐特有的油脂气息的忙碌氛围。
达奇早已收拾妥当，他那身精心打理的西装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挺括。
他召集了何西阿、亚瑟、施特劳斯以及查尔斯，当然，还有这次“商业拓展”的灵魂人物——野比大雄。
前往罗兹镇的队伍，人员构成可谓是经过深思熟虑：施特劳斯在财务与商业条款上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亚瑟与查尔斯，一个眼神便足以震慑宵小；至于何西阿和达奇自己，他们两人，一个擅长勾画宏伟蓝图，振奋人心，一个精于算计，洞察细节，口才上的长短互补，在谈判桌上向来是无往不利。
这次出发大雄骑上了小月，而非同乘。
再次踏上前往罗兹镇的道路，大雄的心情与上次已然不同。
路边的景致依旧，只是这次他的心中更多了几分对即将到来的“大生意”的期待。
何西阿简单与达奇复盘了一下罗兹镇的情况，不时地交换一个了然于胸的眼神，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谈判进行着最后的策略推演。
亚瑟和施特劳斯则显得相对沉默，前者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四周，后者则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眼镜，仿佛已经进入了锱铢必较的会计模式。
抵达罗兹镇，一切都还带着昨日的熟悉。
当他们一行人出现在警局门口时，利·格雷警长早已笑容满面地等候在此。
而与他一同前来来的，还有一位面容更显苍老、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绅士——那正是格雷家族的现任族长，塔维什·格雷。
他身边还站着几位较为年长的格雷家族的代表，以及一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人。
塔维什·格雷的衣着比他的警长弟弟更为考究，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先是礼节性地与达奇和何西阿握了握手，目光在亚瑟、查尔斯和施特劳斯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大雄身上。
“欢迎各位来到罗兹镇。”塔维什的声音略显沙哑，“听我弟弟利提起，各位有意在罗兹镇开展一项……嗯，非常新颖的食品生意，并且得到了这位大雄小绅士的……鼎力支持？”
达奇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们确实带来了一些新的想法，希望能为罗兹镇的繁荣贡献一份力量，大雄这孩子，对美食有着独到的见解，是我们团队中不可或缺的灵感来源。”
塔维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眼神深处却似乎对这群人的底细更加好奇。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格雷家族一向欢迎有远见、有实力的朋友前来罗兹镇投资兴业，关于具体的合作事宜，我事务繁忙，就全权委托我的弟弟，利·格雷警长，与各位详谈。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各位的诚意。”
说完，塔维什·格雷又客套了几句，便以“还有其他家族事务需要处理”为由，便先行离开了。
“哦！我们的大雄小英雄！还有查尔斯先生！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的！”利·格雷警长立刻换上了更加热情的笑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官僚气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主动伸出手，想要与大雄那只还牵着小月缰绳的小手握上一握。
大雄有些受宠若惊，但也礼貌地回应了警长的热情。查尔斯则沉稳的点了点头，并让道给达奇上前。
利·格雷的目光转向了达奇、何西阿、亚瑟和施特劳斯这些“生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便被更热切的笑容所取代：“这几位想必就是大雄小英雄背后的高人了吧？快请进！快请进！我已经备好了上好的咖啡，就在我的……哦不，就在罗兹镇最好的会客场所——欢愉宫殿，我们好好聊聊！”
欢愉宫殿，罗兹镇最大的酒馆，也是格雷家族的产业之一，也是之前大雄第一次来到罗兹镇时用餐的地方。
众人被引至二楼一间雅致的包间，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格雷家族的几位代表已经等候在此。
他们衣着体面，举止间带着南方贵族特有的矜持，但在看到查尔斯那黝黑的皮肤和混血的面容，以及大雄那明显异于本地人的外国小孩模样时，眼神中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一闪即逝的异样。
警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言谈举止中除了对众人的欢迎，也巧妙地融入了对家族的自豪：“各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看到了，我们罗兹镇，在格雷家族的努力下，正努力地拥抱这个新时代！我们支持新政府的方针，致力于发展商业，改善民生，与那些固步自封、沉溺于往日庄园旧梦的势力可是截然不同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安稳的治安环境，在这方面，我和我的伙计们，可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讽刺，毕竟大雄他们上次刚离开罗兹镇不远，就遭遇了莱莫恩掠夺者的围堵。
不过，在座的范德林德帮成员们，除了大雄，谁又会真的把这种官面上的漂亮话当真呢？
达奇优雅地啜了一口咖啡，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充满魅力的笑容，接过了话头：“警长先生言重了，我们之所以选择罗兹镇，正是看中了这里的潜力，以及格雷家族这样具有远见卓识的领导者，我们相信，在您的带领下，罗兹镇一定能在新时代抓住机遇，焕发出更加迷人的光彩。而我们的‘牛仔汉堡’，希望能为这份光彩，再添上一笔浓墨。”
谈判的序幕，就这样在互相的吹捧和试探中拉开。
何西阿如同经验丰富的狐狸，在达奇勾勒出合作的美好蓝图后，便不失时机地切入正题。
他先是“不经意”地提到了罗兹镇周边一些传统产业——烟草种植或其它事业似乎受到了气候和市场的影响，日子并不好过，以此暗示传统种植园经济在新时代的挑战，并巧妙地观察着格雷家族代表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探查他们对新兴产业的真实渴求程度。
当利·格雷警长热情地表示愿意为“牛仔汉堡”提供“免费”的场地，甚至“低息”的启动资金时，一直沉默记录的施特劳斯终于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冷静而锐利。
“警长先生，您的慷慨令人钦佩。”施特劳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奥地利口音，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关于资金方面，我们‘团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是店铺的装修、设备的采购还是初期的运营，都不会是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格雷家族成员，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我们更关心的是，在罗兹镇这样有秩序的地方，相关的证件和流程是否能够高效、顺畅地办理，毕竟，我们希望一切都能在合乎本地法规的前提下进行，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在这方面，恐怕还需要警长先生您多多费心了。”
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团队’在其他城市也有过类似的商业拓展经验，一切都严格按照新政府的法规进行……我们相信，一个规范的商业环境，对我们双方的长期合作都是至关重要的。”
施特劳斯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展现了他们对“合法经营”的“高度重视”，也暗示了他们拥有足够的财力应付各种开销，真正的瓶颈在于行政效率和当地法规的执行力度，巧妙地将“责任”和“压力”抛回给了格雷警长。
亚瑟和查尔斯则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稳稳地坐在那里。
亚瑟双臂抱在胸前，偶尔会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对面某个言语过多的格雷家族成员；查尔斯则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那股源自荒野的沉稳与力量感，却让任何试图轻视他们的人都不禁心生忌惮。
当格雷家族的人看到查尔斯这样一个高大强壮的混血黑人，竟然也是这个“团队”的核心成员时，那份源自南方骨子里的傲慢和偏见，让他们眼神中的惊讶和审视更加明显，却又不敢轻易表露。
至于大雄，他则被安排坐在了包间角落的一张小圆桌旁，面前摆着一杯加了糖的牛奶和几块酒馆特制的小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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