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35章

　　不过她这话倒也是暴露了一个事实——她自己都没试过味道。

　　约翰看着盘子里那几条略微有些焦黑，但整体还算完整的煎鱼，以及那锅颜色略显浑浊的鱼汤，额头上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飞快地和亚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自求多福”的含义。

　　就在众人准备硬着头皮拿起餐具的时候，约翰突然灵机一动：“哦，这么美味的河鲜，在这船舱里吃未免太可惜了！不如我们拿到甲板上去吃吧？吹着河风，看着风景，那才叫享受呢！”

　　达奇和何西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刻附和道：“约翰说得对！这主意不错！在甲板上用餐，别有一番风味！”

　　亚瑟也连忙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大雄站起身来：“走，大雄，我们去甲板上，那里的视野更好。”

　　他特意加重了“视野更好”几个字，似乎在暗示什么。

　　小杰克则早就被约翰拉着手，蹦蹦跳跳地朝甲板跑去。

　　阿比盖尔看着众人如此“捧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行啊，随你们便！你们先去，我把这锅子刷一下再来，可别把鱼骨头扔得到处都是啊！”

　　于是，除了留下来“收拾残局”的阿比盖尔，众人纷纷端着各自盘子里的“美味”来到了甲板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甲板上，河风轻拂，景色确实宜人。

　　大雄好奇地看着盘子里的炖鱼，鱼肉看起来炖得十分软烂，汤汁也比较浓稠，散发着一股……嗯，独特的香气。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鱼肉和汤汁，带着些许期待地送入口中。

　　“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混合着浓重的泥沙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

　　鱼肉的口感也十分古怪，既不鲜嫩，也不紧实，反而带着一种煮过头了的绵软和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内脏以及黑膜似乎没去干净。

　　这惊得大雄根本不敢细细品味，脸上瞬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硬生生地将那口鱼咽了下去。

　　“妈妈做的鱼好难吃啊！呸呸呸！还是皮尔逊叔叔做的汉堡好吃！”

　　与大雄的“委婉”不同，小杰克可就直白多了。

　　他刚尝了一小口，就立刻皱起了小脸，一边使劲地往外吐着，一边毫不留情地对空气发表着自己的“食后感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约翰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

　　达奇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鱼，又闻了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带着学术探讨意味的口吻说道：“这鱼……是不是忘记放盐了？味道似乎有些……寡淡。”

　　何西阿则用勺子舀起一点鱼汤，抿了一小口，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放下勺子，慢悠悠地说道：“这道菜……倒是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在西部四处闯荡的日子，那时候条件艰苦，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味道什么的，自然是顾不上的……”

　　亚瑟则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一旁脸色铁青的约翰，低声说道：“约翰，你可真幸运啊，以后能天天品尝到如此……‘独特’的风味，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约翰强忍着想要把盘子直接扔进河里的冲动，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瞥了一眼船舱的方向，确认阿比盖尔还没有出来后，压低了声音对亚瑟说道：“闭嘴吧你……”

　　他飞快地将盘子里的煎鱼和炖鱼用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倒进了身旁的河水中，看着那些“美味”迅速沉入水底，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但愿这些鱼能喜欢它们‘同伴’的味道，也算是给它们加餐了。”

　　就在甲板上的众人因为阿比盖尔的“厨艺”而陷入一片微妙的沉默，约翰也刚刚完成他那“毁尸灭迹”的壮举时，谁都没有预料到，河岸边的芦苇丛中，突然钻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条浑身漆黑、毛发有些脏兮兮打着绺儿的小狗。

　　它看起来有些瘦弱，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正好奇又带着几分警惕地望着船上的众人。

　　它似乎早就被船上飘出的油烟味所吸引，一直悄悄地躲在岸边观察着。

　　当看到约翰将盘子里的食物一股脑儿倒进河里时，它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汪”地叫了一声，随即摇着尾巴，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河水中，奋力地朝着船的方向游了过来。

　　小狗游到约翰倾倒食物的那片水域，用鼻子在水面上嗅了嗅，便准确地找到了那些正在下沉的鱼块和汤汁。

　　它伸出舌头，将那些在人类看来腥味十足、满是泥沙味的“残羹冷炙”卷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那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丝毫不在意这对于人类来说近乎难以忍受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船上的几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这是条流浪狗吧？”大雄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指着那条在水里扑腾着享用“美食”的小狗说道。

　　亚瑟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看样子是了，而且……它似乎对阿比盖尔的手艺情有独钟啊。”

　　“爸爸！那条小狗好可爱！我们能收养它吗？”

　　小杰克看到小狗，眼中顿时充满了喜爱，他拉着约翰的衣角，满怀期待地问道。

　　大雄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

　　虽然过去他也养过不少宠物，比如小狗阿一、石器时代恶德三头合成兽，甚至是恐龙皮皮，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得不与它们分离。

　　如今，在这个陌生的西部世界，如果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陪伴，那无疑是一件令人无比开心的事情。

　　“对啊！我们也收养它吧！它看起来好可怜，而且……而且一定很会吃剩饭！”大雄也连忙附和道，最后一句还不忘小声地补充了一句，生怕被船舱里的阿比盖尔听到。

　　达奇看着两个孩子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条在水里吃得正香的小狗，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开口说道：“收养一只小狗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现在我们有了大雄的道具，营地的安全不成问题，不过多一条警惕的狗，也能在某些时候帮我们发现一些可疑的家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守卫。”

　　何西阿也捻着胡须，笑着说道：“是啊，而且我看这小家伙机灵得很，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打打猎呢。”

　　得到了达奇和何西阿的许可，亚瑟便用之前套约翰用的那根绳索，然后看准时机，在那条小狗游到船边，试图用爪子扒拉船身想要上来的时候，轻轻一甩，绳索便准确无误地套在了它的身上。

　　小狗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在感觉到绳索并没有粗暴地收紧，反而是在轻轻地将它往上拉时，它便也放弃了抵抗，任由亚瑟将它从水中提了上来。

　　刚一落到甲板上，这条湿漉漉的小黑狗便猛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溅了周围人一身。

　　它似乎一点也不怕生，在甩干了大部分水后，便好奇地围着众人转起了圈子，时不时地用鼻子嗅嗅他们的裤腿，尾巴不断地摇动。

　　几人纷纷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抚摸这条主动亲近他们的小家伙，小狗也十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任由这些陌生却友善的手掌在自己湿漉漉的毛发上游走。

　　“看样子，我们今天的‘晚餐’总算找到了合适的美食家。”

　　亚瑟拍着小狗的身子笑道。

　　约翰和何西阿也纷纷将自己盘中那几乎未动的“美味”递到了小狗面前。

　　小狗闻了闻，便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那吃得狼吞虎咽、心满意足的模样，与刚才众人那副难以下咽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就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个略显冰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阿比盖尔不知何时已经刷完了锅，正端着一个空盘子站在船舱门口，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众人将她“精心烹制”的鱼喂给了一条来路不明的野狗。

　　一时间，甲板上的气氛有些凝固。

　　还是何西阿反应最快，他干咳了两声，率先解释道：“啊，阿比盖尔，你看，这只小狗饿坏了，我们看着可怜，就想着分它一点吃的，毕竟……毕竟我们也都吃饱了，剩下这些也浪费了不是？”

　　“是啊是啊！小狗好可怜的！它一定饿了很久了！”大雄也连忙帮腔。

　　小杰克更是直接抱住了阿比盖尔的腿，仰着小脸说道：“妈妈，小狗喜欢吃你做的鱼！它都吃光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是“出于同情”、“避免浪费”，绝口不提是因为饭菜难以下咽才喂狗的。

　　阿比盖尔看着众人那副模样，又看了看那条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小黑狗，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不少，毕竟，总好过看着大家皱着眉头硬往下咽。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阿比盖尔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既然它那么喜欢，那剩下的也都给它吧。”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将盘中剩余的“珍馐”贡献给了这位意外的“美食家”。

　　而在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后，众人也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另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

　　何西阿率先开口道：“说起来，以后营地的伙食……或许我们可以多几个人来分担一下？毕竟皮尔逊一个人也确实挺辛苦的。”

　　他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表达着，避免直接伤害到阿比盖尔的自尊心。

　　“汉堡生意要是真的做起来了，皮尔逊肯定忙不过来，我们帮派里，总得有几个能顶替他下厨的人，不需要每个人都厨艺精湛，但至少……得能做出让人吃得下去的东西吧？”

第十六章 夜谈环节，但是亚瑟

　　那只意外加入的小黑狗，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最终由达奇一锤定音，取名为“亚伯”。

　　“亚伯？”

　　大雄和小杰克异口同声地问道，两个孩子都对这个听起来有些古老又带着点庄重的名字感到好奇：“达奇叔叔，为什么叫亚伯呀？”

　　达奇闻言，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亚伯那湿漉漉却已经开始有些蓬松的黑色皮毛，缓缓说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孩子们，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比较适合它罢了。”

　　蒸汽船在何西阿熟练的操控下，掉转船头，载着一行人和新加入的“亚伯”，平稳地驶回了克莱蒙斯岬的营地。

　　当那艘造型别致、在河面上留下优雅航迹的蒸汽船缓缓靠近折叠码头时，留守在营地的帮派成员们也都闻声而来，聚集在码头边，好奇地张望着。

　　“嘿！你们回来了！船开起来感觉怎么样？”苏珊率先开口问道，她身后跟着同样好奇的玛莉贝丝、蒂莉和凯伦，以及一些其他帮派成员。

　　何西阿稳稳地将船停靠妥当，笑着回应道：“棒极了！苏珊！这艘船简直是水上的宫殿，平稳又舒适，我想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开着它出去兜风了！”

　　亚瑟扶着船舷，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营地的众人和周围的环境。

　　他敏锐地察觉到，营地的气氛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是以前，像这样大张旗鼓地开着一艘如此惹眼的船回来，迎接他们的，恐怕更多会是成员们紧张的低语和何西阿“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的担忧。

　　站岗的人会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立刻拔枪示警。

　　但是现在，他看到的是成员们脸上轻松而好奇的笑容，他们围在码头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艘新奇的船，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丝毫没有那种因为担心暴露行踪而产生的紧张和焦虑。

　　他们住在如此显眼的折叠屋里，如今又拥有了这艘同样惹眼的蒸汽船，一举一动都与他们过去那种东躲西藏、时刻保持警惕的亡命徒生活格格不入。

　　亚瑟心中清楚，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戴着圆片眼镜、看起来有些笨拙却又总能带来奇迹的少年——野比大雄。

　　在大雄到来之前，即使他们为了某些抢劫计划刻意乔装成富商或普通人，也难以完全掩盖住骨子里那份身为罪犯的自知之明。

　　那种无法放下的戒心，那种对周遭环境病态的警惕，那种早已融入血液、让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诸多习惯，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地困在过去的阴影之中。

　　可现在，亚瑟看着眼前这些谈笑风生的同伴们，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轻松与喜悦，他突然觉得，他们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地摆脱那些沉重的枷锁，开始活得像一个……一个体面人了。

　　不仅仅是外表上的光鲜亮丽，更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对安稳生活的渴望和自信。

　　众人纷纷从船上下来，小狗亚伯也欢快地在码头上跑来跑去，引来一阵阵善意的逗弄和抚摸。

　　只不过它差点“非法入境”被玩具士兵们开枪示警，好在大雄及时为这位新加入的成员也增添了“公民证”。

　　待众人情绪稍定，达奇清了清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位成员，脸上带着一种郑重而又充满期许的表情，缓缓开口说道：“各位，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今天，大雄他们去了一趟罗兹镇，在那里，他们和当地格雷警长进行了一次……嗯，非常愉快的交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接下来的措辞，然后继续说道：“格雷警长对我们……或者说，对大雄带来的‘牛仔汉堡’非常感兴趣，他提议，我们可以在罗兹镇正式开展汉堡的销售生意，并且愿意为我们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便利。”

　　此话一出，营地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也有一部分人感到了些许的担忧和不解。

　　但更多的人，则是在最初的惊讶过后，选择了沉默，等待着达奇接下来的话。

　　他们信任达奇的判断，但也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公然转变感到一丝茫然——明明以往只能在他和何西阿的私下争吵中听到这种话题。

　　达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出乎意料，我们习惯了另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用枪和勇气去争取生存空间的生活，但是，时代在变，孩子们。”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感染力：“我们不能永远活在过去，大雄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也带来了新的可能，‘牛仔汉堡’，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它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我们，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的信号。”

　　“我决定，接受格雷警长的提议，从明天起，我会带一些人去那里聊聊更为具体的东西。”

　　达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亚瑟和何西阿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希望大家都能做好准备，为我们新的生活，为我们共同的未来，去努力一次。”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番“打预防针”式的宣告，无疑是让他们做好“正经生活的准备”。

　　亚瑟站在人群中，听着达奇这番慷慨激昂的“转型宣言”，心中依旧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做梦。

　　达奇……那个骨子里充满了冒险和不羁的达奇，竟然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带领帮派去做“正经生意”了？

　　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感也从亚瑟的心底悄然升起，与一旁的何西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当晚，克莱蒙斯岬的营地里，灯火通明。

　　亚瑟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借着柔和的光芒，在日记本上沙沙地记录着。

　　他用自己那堪称出色的素描技术，细致地勾勒出了那艘停靠在码头的蒸汽船的轮廓，船身上荡漾的波纹，以及甲板上众人嬉笑打闹的身影，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纸上。

　　他还特意画下了一幅约翰在水面上“狼狈挣扎”的滑稽场面，以及大雄和小杰克在水上追逐嬉戏的欢乐景象，旁边还标注着“旱鸭子的福音”。

　　在图画的下方，他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达奇今天宣布了要在罗兹镇做汉堡生意的决定，这让我感到非常意外，但也……松了一口气，或许，他真的开始认真考虑帮派的未来了，而不是沉溺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我依然对未来感到担忧，即使我们开始做正经生意，即使我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体面人，但过去的阴影并不会那么轻易消散，而且我不相信格雷家族的“善意”背后没有隐藏着其他的图谋，我们范德林德帮的身份，一旦被那些嗅觉灵敏的“猎犬”们察觉，又会引来怎样的麻烦？】

　　【但是……】

　　亚瑟顿了顿笔，似乎在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但是，相比于过去那种“自认为能全身而退所以去抢钱”所带来的、几乎是必然的毁灭性风险，如今我们选择去经营一门营生，即使暴露了身份，所面临的风险，似乎也要小太多了，至少，我们不再是主动去挑衅那些庞然大物，而是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正在改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