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不……”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四宫辉夜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告诉你，藤原千花，我不信你那些什么诅咒，什么‘祂’。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要用事实向你证明，你所有的恐惧，都是错的。”
“辉夜……”藤原千花的声音里，混杂着浓浓的担忧，与一丝无法抑制的感动。
“想让我四宫辉夜死？绝无可能。”
黑长直的少女微微松开怀抱，直视着好友的眼睛。那双绯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骄傲与决心。
“想从我身边夺走我的朋友？更是痴心妄想。”
藤原千花又尝试着劝说了几次，但所有的言语，在四宫辉夜那堵名为“决心”的冰墙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所说的这一切，我都会亲自去查证。”
四宫辉夜缓缓松开手，神情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如果……是有什么人，借着这些荒诞的由头，想从我朋友这里图谋什么，或者伤害她……”
“我绝不会饶过他们。”
藤原千花知道，再多的劝说也已无济于事。
现在，她必须思考的，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以及，更重要的——绝不能让自己身上的厄运，波及到辉夜。
‘叮铃铃——！’
秀知院学园清脆的铃声，透过学生会办公室厚重的门扉，隐约传了进来。
这不是上课的预备铃，而是宣告第一节课结束的铃声。
不知不觉，两人已在这里待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
“我……想去看祥子最后一面。”藤原千花轻声说，声音里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眼神却逐渐坚定。
她害怕外出，害怕那无形的威胁。但“祂”若真的盯上了她，即便躲在这看似安全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危险依旧可能降临。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在或许尚存“安全时间”的此刻，去送别好友最后一程。
四宫辉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取出手机，干净利落地拨通了号码，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教学楼门前。
藤原千花跟着四宫辉夜，坐进了车后座。
轿车平稳启动，驶离樱花纷飞的校园，朝着目的地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
第073章 四宫辉夜气怒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透玻璃窗，斜斜地射入客房，驱散了室内残留的最后一缕夜色阴郁。
林夜缓缓睁开眼，适应了片刻光线，便掀开被子起身。他拎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换上，走向卫生间进行简单的洗漱。
若是前几天这个时刻，雪之下雪乃通常早已起床，在厨房里安静地准备着营养均衡的早餐。往往在他洗漱完毕时，少女刚好能将温热的牛奶与精致的餐点摆上餐桌。
那种规律而温馨的日常，偶尔会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新婚既视感。
但今天不同。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显然，昨晚失眠到后半夜的雪之下雪乃，此刻仍在沉睡。
林夜没有去敲门打扰。
他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鲜牛奶、鸡蛋、吐司面包整齐排列。中间的保鲜层里，翠绿的生菜鲜嫩欲滴，冷冻柜中，则整齐叠放着速冻手抓饼。
很好。早餐的构成一目了然。
五分钟后，一个夹着煎蛋、火腿与生菜的手抓饼新鲜出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恰在此时，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平冢静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倦意。
“老师，早饭吃手抓饼吧。”林夜将另一个刚做好的饼放在盘子里，推了过去。
平冢静略微惊讶地点了点头，先转身去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两人在餐桌边相对坐下。
平冢静注视着面前这份搭配得当、卖相不错的手抓饼，以及手边那杯温度刚好的牛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独自在外生活多年，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一顿……被人准备妥当的早餐了。
“厨艺挺不错的。”她咬了一口，评价道。
“谢谢，过奖了。”林夜笑了笑。手抓饼而已，只要不煎糊，味道都差不多。
他的余光瞥向依旧紧闭的主卧门：“雪之下还在睡？”
“嗯，凌晨四五点才勉强睡着，让她好好补一觉吧。”平冢静叹了口气。她自己在两三点时也撑不住先睡了，但中途几次迷迷糊糊醒来，都看到雪之下仍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
“明白。”林夜点头，转而问道，“老师今天有什么打算？雪之下这边有我在，您放心去学校就好。”
“请假了，今天不去了。”平冢静说得干脆。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安心回学校上课？至少今天，她必须留在这里。
“不愧是平冢老师。”林夜语气平常。
“总觉得你这话里藏着嘲讽。”平冢静轻哼一声，看在早餐的面子上，决定暂时不计较。
十分钟后，早餐结束。
林夜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按压洗洁精，开始清洗。流水声哗哗作响。
平冢静坐在餐桌旁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她想确认丰川祥子那边的后续——那位蓝发少女，是否真的……得救了。
电话很快接通。
“小静，”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沉重，“让你学生……节哀吧。丰川家的女儿，没能救过来。”
平冢静握住手机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死了。
真的，没救过来。
“我知道了，爸。”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另外，丰川家现在……有点失控。因为女儿的死亡，他们正在发了疯一样追查所谓的‘责任人’。让你学生近期注意些，别往那边靠。”父亲给出了善意的提醒。
“我会转告的。”
挂断电话，平冢静静坐了片刻。直到林夜擦干手从厨房走出，她才抬起眼，将方才得知的消息缓缓道出：
“丰川祥子……没救过来。”
林夜脚步顿了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过于平静的反应，让平冢静几乎产生一种错觉——眼前这个男生，是不是并不真的在意那位曾同生共死的同伴的逝去？
“要告诉雪之下吗？”她问。
“我来说吧。”林夜答道。
“如果……她想去见丰川祥子最后一面，或者想去参加葬礼……”平冢静没有说完，只是注视着林夜，等待他的回答。
“恶人，我来做。”林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平冢静沉默了几秒。此刻，她终于完全确信了林夜的决心——那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雪之下雪乃活下去的决心。
“不，”她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来劝说吧。”
她真心不希望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因为这种事情而产生难以弥合的隔阂。她现在是真心……看好他们。
“我是她的老师，她多少会听一些。就算真的不听，对我有怨气……对我们的师生关系，影响也有限。”平冢静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却更显坚定。
林夜读懂了她的意思。这位大龄单身的女教师，在某些方面，真的是一位好老师。
不愧是二次元最佳女老师。综漫人气榜能排第一的女老师。
“又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平冢静敏锐地眯起眼。
“只是在想，我要是早生十年，该多好。”林夜面不改色。
平冢静顿时咬牙切齿，拳头捏紧，恨不得给他一记“正义修正拳”。
林夜无视了她不满的目光，起身走向阳台。他推开玻璃门，清晨微凉的风迎面拂来。他倚着栏杆，眺望这座在晨光中逐渐苏醒的千叶市。
“丰川祥子死了……”他低声自语，“下一个，不出意外的话，该是藤原千花了。”
他掏出手机，本想编辑一条信息发送过去，但思索片刻，还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嘟……”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便被迅速接通。
“我是林夜。”他开门见山。
“林、林同学……早，早上好。”听筒里传来的，是藤原千花的声音。但那声音异常嘶哑、干涩，仿佛刚刚哭过，又仿佛一夜未眠。
仅仅一句话，林夜便已判断出——她已经知道了。
那么，铺垫和安慰都是多余的。
“以朋友的身份，”林夜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建议你近期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生活一段时间。所有日常接触的物品、出入的场所，最好能进行专业的、反复的安全检查与风险评估。”
藤原家族不缺资源，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而有钱，很多事情都很简单了，甚至还可以打造专门的安全屋。
“……谢谢。”藤原千花低声回应。她没有质疑，也没有追问，似乎全盘接受了这个建议。
但她没有挂断电话。
短暂的沉默后，她带着一丝茫然和脆弱，轻声问道：“那个……林同学，你真的……百分之百相信，‘祂’是存在的吗？”
“百分百确信。”林夜的答案没有丝毫犹豫。
他希望这个回答，能成为一根刺，时刻提醒藤原千花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这或许是他此刻能为这位粉色头发的乐观少女，所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然而，下一秒，一个截然不同的、冷冽如冰山碎玉般的女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用什么来证明，你所谓的‘百分百确信’？”
是四宫辉夜。
能在藤原千花身边，以这种保护者姿态介入对话的“冰之美人”，只可能是她。
“我无需证明。”林夜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从容，“藤原同学的生命，掌握在她自己手中。相信与否，选择如何应对，都是她的自由。你说对吗，四宫辉夜同学？”
电话那头，四宫辉夜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轻易地猜出自己的身份。
“你想从千花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说。”
四宫辉夜的声音更冷，带着属于上位者的笃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四宫家族可以满足你任何合理的要求。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从此不再用这些神神鬼鬼的无稽之谈，来扰乱她的心神。”
“辉夜！”藤原千花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
但立刻被四宫辉夜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别说话，交给我。
“要求么……”林夜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思考，“还真有一个。”
藤原千花在对面错愕地睁大了眼。
四宫辉夜则无声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略带讥诮的冷笑：“说。”
“请藤原同学，努力地、尽可能多地，活一段时间吧。”
林夜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来，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淡的、却沉重无比的嘱托，“她活得越久，我们的‘安全时间’，或许就能越长。”
“所以，请加油活下去，藤原同学。”
“你——！”四宫辉夜一时气结。
“至于四宫辉夜同学你，”林夜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预言般的玩味，“我反而有些期待……未来某一天，你知错、后悔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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